朔悦继续挣扎:“什么花?下官不知帝君在说什么。”

    化作黑链的岑钟沉默了半晌,终于出声:“呃,那个……抱歉,打断一下。”

    岑钟礼貌道:“日后便是我们三人在黑水边度化亡魂?”

    朔悦:“不是!我路过的!”

    岑钟:“是!”

    又切齿地对铁链道,“你在我这儿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岑钟客气道:“有缘,有缘。”

    “您二位继续。”

    —

    沧沉带着岑羽,去了凡间,昆虚仙府的后山。

    那个小木屋还在。

    其实不在也不要紧,沧沉见过,不在了可以再为岑羽变一个一模一样的。

    岑羽则万分惊讶,沧沉怎么带他回这里了?

    推门,进屋,屋内虽然凌乱了些,像是被人翻过,不过陈设半点未变。

    昆虚好歹是大门派,深处山中,又有阵法护持,离开这么久,屋内至今也没半丝灰尘。

    岑羽扫视一圈,满心感慨:他穿越后一个人在这里住了有好几个月,还遇到了小球。

    如今回来,他不再是凡人,龙崽都几只了。

    物是人非啊~

    身后的沧沉忽然学着岑羽的发音和咬字方式,字正腔圆的问:“何为‘手机’,何为‘网’,何为‘wifi’?”

    岑羽:??????

    第60章

    岑羽一下想到, 沧沉是不是进轮回,找到他刚穿来的那会儿,围观过。

    也是,一下就把他带来了仙府后山的这个小木屋, 可不就是已经知道了他在凡间时的许多事。

    岑羽没顾上解释什么手机什么网, 那玩意儿他说了沧沉也变不出来。

    他忽然想到别的——

    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会儿, 虽然在这仙府后山过得有点难,但日子还是十分顺遂的。

    比如屋顶漏了,他随便修了修, 本来不指望修好的屋顶能撑几天, 都想着不能住就换地方,结果那屋顶硬是撑到了他离开的时候都没坏,且无论刮风下雪, 屋顶都没有再掉过半片瓦, 连小球在屋子里闹腾, 动静特别大, 都一样没事。

    比如他烧火煮饭, 那烟呛得,结果一阵风从窗口刮进再从大门吹出, 把烟全给卷跑了。

    他当时还感慨玄幻世界真奇妙。

    如今想来……

    不会是入轮回看他的沧沉弄的吧?

    岑羽赶忙问沧沉:“你见过我修屋顶对吗?”

    沧沉点头。

    岑羽:“你插手帮我了?”

    沧沉再点头。

    他不帮, 那屋子根本没法住人。

    岑羽:“每天我做饭,炒菜的烟也是你帮我吹走的?”

    沧沉的神情写着理所当然。

    一个屋子里又是厨房又是床又是柜子, 烟味那么重, 别说呛喉咙, 洗干净的衣服被子都要沾上难闻的味道。

    岑羽:“那我缸里化成水的那些冰呢?也是你?”

    还有那些他搬不动的重物,他最初怎么也烧不起来的煤炭。

    岑羽惊喜不已,那岂不是说, 他刚穿来的时候,沧沉便陪着他了!?

    他一高兴,人往沧沉怀里蹦。

    沧沉抱住他,含笑:“你还未告诉我,我问你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岑羽巴不得和沧沉分享他穿越者的身份和小秘密。

    他将沧沉拉到书桌边坐下,芥子里摸出文房四宝,原本提笔想画,顿了顿,调动手腕上的金纹,施法控住了笔,又操控意念,让笔在纸上画出了他脑海里的画面。

    画完之后,岑羽示意沧沉:“这个就是手机。”

    沧沉看去,依旧不太理解。

    岑羽解释:他原本的那个世界,是没有什么术法的,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自然没办法传音了。

    但他们依旧可以远距离联系,与对方聊天、说话,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如何办到?

    便是用这个手机。

    至于网、wifi,岑羽不懂那些技术性的东西,也不好那么解释,解释了沧沉更不能理解。

    他便告诉沧沉,网、wifi,便如同施加在手机上的一个‘术法’,有了这个‘术法’,手机才能用,否则手机就是块砖头。

    沧沉闻言道:“听起来甚是有趣。”

    岑羽撑着脸看沧沉,他反而觉得这里才有趣。

    因为只有这个世界才有沧沉。

    这之后,岑羽和沧沉开开心心地在小木屋住下。

    两人白日挑些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做,又或者化作凡人的装扮下山逛街,夜里挤在一张小床上翻阅闲书。

    这个时候,绿奶龙的个头已经不小了,但它还是喜欢绕着岑羽的手腕,一动不动,什么事都不做。

    整条龙无欲无求到既像死宅时的岑羽,又像休眠时的沧沉。

    岑羽哭笑不得。

    但又想,龙妹和小球在不拒山,小花留在凤族,日后孵出的其他龙,也都是要离开他的,能有一只时时刻刻陪着他,也好。

    哦,也不是时时刻刻。

    夜里……咳咳……的时候,小家伙就会被沧沉丢石头似的扔出窗口。

    一开始,小绿还努力的做毛毛虫拱来拱去爬窗户。

    拱着拱着,小绿:……不对,它是龙,它会飞的呀!

    小绿飞了起来,飞到约莫半人高,落了下去,不飞了。

    小绿:算了,累,还是别飞了。

    沧沉原本是随它懒不懒、做龙还是做虫的,但想到日后它会一直陪在岑羽身边,哪日他有事,临时不在,难道这龙还跟条虫子似的拱拱拱?

    沧沉开始日日喂它术法,把它喂得魂力充沛,哪怕缩到最小,圆滚滚的身体也比从前胖了许多,胖到龙身上的肉都带着鳞甲挤到了一起,差点绕不上手腕。

    小绿:……

    这一日,岑羽对着灶台:今天吃什么?

    沧沉站在不远处的大门边,眺望屋外。

    此时春末初夏,山中背阴处凉风习习,静谧中偶有鸟鸣、兽吼。

    与平时并无不同。

    沧沉却看着远处茂密的山林,忽然道:“打只野鸡。”

    说着,眼睛微眯,下一刻,山林中由远及近地唰唰唰飞过来一只又一只的黑毛野鸡。

    那些野鸡有些落在院中,有些掉在岑羽站着的窗户下,有一只则不歪不斜地摔在沧沉脚边。

    岑羽够了脖子往窗外一看,想起最早的时候,他和小球住在这山里,小球也给他打过一只这样的野鸡。

    他当时奇怪过,如今也奇怪,昆虚这里的野鸡怎么都是黑色的?

    他在别的地方,无论凡间、深渊还是凤族、不拒山,见过的野鸡没一只是这个样。

    不仅如此,嗯,这些鸡被沧沉打了过来,怎么这么安静的?

    门口的沧沉则变出了一把刃光青白的刀,边举起来摸了摸刃,边幽幽道:“可惜锅不够大,不能一次全炖了。”

    岑羽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想了想:“那没事,有缸,剁几只锅里炖了,其他的拔干净毛、去掉内脏,用盐腌了放缸里。”

    满院子的黑野鸡:“……”

    或者应该称它们为,蛟。

    很快,沧沉脚边的那只野鸡化出人形,他原本是想站起来的,却在可以感受的龙的气场下,不得不从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院中的其他野鸡们更静了。

    它们索性连爬都不爬起来了,就那么躺在地上。

    毕竟还是鸡、还躺着,就可以免去给龙下跪了。

    岑羽咦了一声,从窗口走到门边,站在沧沉身后看着。

    沧沉还在摸他的刀刃,越摸神色越悠然,看都没看脚下的黑衣男子半眼:“说。”

    男子极力忍耐着,面孔上除了惊惧,竟还有抗拒和不屑。

    岑羽觉得奇了,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谁敢对沧沉摆这样的神情。

    哦,是了,当初在天界,闲聊的时候朔悦同他提过,说因为一些原因,蛟族与这大青龙有很深的嫌隙。

    什么嫌隙,岑羽暂时不清楚,但看样子,蛟族确实不太拿沧沉当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