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惆怅道:“你如果再迟一分钟就好了,那样你就能在我肚子里了。”

    封时:“……”

    “雪崩停了?”他用手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手脚还有些使不上力,用手轻轻抓住了饕餮的衣袍,当个借力的点。

    饕餮点点头。

    “我找到季胜寒在哪儿了。”

    封时一惊,随即就感觉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了:“那你快带我去他!”

    饕餮沉默片刻,带着封时往季胜寒的方向走:“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里一沉,封时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担心,忧虑,想念……这些情绪夹杂在一起,原本就让他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季胜寒,饕餮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连自己的航向都不知道,被海浪残忍地拍入了海底,海水无情地侵蚀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痛苦难耐的同时,还要他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在大海中沉没。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季胜寒藏生的洞穴。

    季胜寒躺在散发着冷气的冰面上,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着,他手腕上的根系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珍珠落在他的手边很远很远的地方。

    封时慌不择路地跑过去,脚底的冰面还打滑让他险些摔倒,脚下的冰一寸一寸开裂他也不管,径直地朝着季胜寒跑过去,生怕晚了一分一秒,

    他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血色,眼眶都被吓得通红,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哭出来。

    只是季胜寒现在不可能醒来哄他了。

    他跑到季胜寒身前,才看清楚季胜寒是什么表情,他紧锁着眉,嘴唇溢出的鲜血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他用手死死地抓住心脏处的衣服,衣服甚至要被他给彻底撕裂,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居然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封时极力忍住泪水,将手轻轻放在季胜寒的鼻尖。

    饕餮轻轻啧了一声:“堂堂魔君,最后居然死的这么惨。”

    【作者有话说:季胜寒:那天,我死了,直到我老婆来了,我又活了。】

    第54章 世界的开端

    冰面宛如蛛网般裂开,很快,两人的身下的冰面就开始因为承受不了重量而裂开,封时听见了声音也毫无波澜,冰湖之水可保尸身不朽。

    他双手紧紧抱住季胜寒的的身体,季胜寒的身体很凉,不知道在这冰面上呆了多久,连唇色都是苍白的,纤长的睫毛上还有碎雪。

    封时毫无知觉地抱住他,眼神麻木,他看向远处急得团团转的饕餮,轻轻开口道:“你回去吧,我就在这里了。”

    语气无悲无喜。

    砰的一声。

    冰面彻底支撑不住,封时抱住季胜寒的身体,刺骨的冰冷让封时霎时间痛苦不堪,他的四肢百骸都被冻的动弹不得,但他神色却未见丝毫苦楚,以往受一点委屈疼痛都会求安慰的人,现在就算被冰湖浸透,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永远沉溺在冰湖万丈之中,他也只有一个想法。

    能不能和季胜寒死在一起,至少以后被人找到,他和季胜寒也是紧紧抱在一起的,分开不得的。

    什么神器,什么三界,什么创世神,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一开始想的就是治疗好季胜寒的魔息。

    但他没想过他看见的会是季胜寒的尸体。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都是残忍的,他无比的憎恨自己,如果和季胜寒一起去就好了,至少能在他死的那一刻引颈自戮,让他知道自己和他死在一起,在奈何桥上等一会他。

    他可以跟抱着季胜寒说好多好多未曾启齿的话语,把季胜寒想听的都说一遍,再跟他撒撒娇,让他同意自己和他一起死去。

    但现在,季胜寒连一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在苍茫的风雪里,极其狼狈的死在浑浊的冰面上。

    两人缓缓下沉,在极慢的时间流逝中,他只觉得心脏的温度都迷失了,连手指都动不了了,他看到了死亡的降临。

    这样就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抽出一丝灵气。

    “我还想等你魔息好了,我们就回你的魔宫,我种菜给你吃,你必须夸我做的好吃,不然我就会生气,你睡觉的时候要吻我一遍,醒来的时候也需要吻我一遍……”

    “你会等我一起死去吗?”

    封时语气委屈,他抱着那个已经死了多时的魔君的尸首,眼眶通红,像是以前和季胜寒朝夕相处一般,不管不顾地将头埋在季胜寒冰冷的胸膛:“好想和你撒撒娇,我真的好累啊,季胜寒。”

    “你会等我吗?”

    话毕,他周身灵气散尽,冰湖的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在闭眼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惨白的光划过封时的眼前,他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

    可能这就是真正的死亡吧

    他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饕餮扇动着肉翅站在水坑外,想去救人却也知道和季胜寒死在一起是封时的最后的夙愿。

    他看着两人的尸体缓缓沉底,在沉到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时候,他捕捉到一道极其细小的白光,像是要飞入云霄般,迅速朝着水面冲上来。

    他连忙退后,果然,那一道白光迅速翻滚而出,溅起一片巨大水花,将整个昆仑山都晕染上了一片朦胧的轮廓,宛如仙境,寒光大盛过后,他看见封时和季胜寒的身体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在不远处的平地上。

    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不管是已经结了冰的衣服还是人。

    接着仿佛鬼使神差般,季胜寒紧握住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

    只听见汀的一声响。

    一个铃铛模样的东西掉了下来。

    “还是来晚了一步。”

    无奈的声音响起,饕餮回头,看见一个围着白色围巾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的男子,男子身形颀长,倒是看不清楚脸。

    天空一声惊雷响过。

    男子幽幽开口:“别骂了别骂了,再骂我就不干活了。”

    饕餮:“???”

    那男子像是才看到饕餮,他手指轻轻一点,接着,饕餮就感觉自己自动飞了起来,这种控制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连季胜寒都不能这样随意的控制任何一个魔族,何况是上古大魔。

    饕餮大吼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飞越远,但是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见解决了饕餮,巫师才捡起了从季胜寒手里掉落的神器。

    他伸手将神器放在封时的心口,同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往神器上滴了一滴精血。

    神器镂空的部分仿佛终于获得了养料般,迅速将那一滴精血给吸收感觉,接着,就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同时也释放出了隐藏在神器中的法力和记忆,法力和记忆化为两道小光苗,去寻找自己的主人。

    然后,不约而同地融入了封时的身体。

    ……

    封时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醒来的时候,是一片苍茫的无主之境。

    天地刚开辟的时候,只是一片混沌。

    他是创世神,法则赐名为,封时,封存时间,成为整个世界的守护神是他的使命。

    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一袭白衣,腰封修着云纹,一头黑发披散,没有镜子,没有水,他低头,只能看见自己的白皙的赤足悬挂着两个金色镂空的铃铛,每走一步,就能发出汀的声音,清脆悦耳。

    看向着一片混沌,只觉得无比的孤独,内心仿佛缺了一块似的,怎么拼凑也拼凑不起来。

    为了完成法则交于他的任务,他兢兢业业地担负起创世和守护的责任,他创造了树,创造了生灵,创造了原始的一切,创造了一切好的环境给生灵提供便利。

    不知过了多久,生灵不再是他创造的那一片生灵,他们更加蓬勃更加巨大,更加可以适应环境,他又创造了四季和天灾来让世界决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生灵都很喜欢封时,不管是多么凶猛的生灵,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封时,用最柔软的腹部对着他撒娇。

    但封时还是觉得孤独,他创造了自然,却创造不出文明,文明只能由世界创造。

    他选择了休眠,为了能够顺利休眠,他创造了天地法则,让他代为掌管世界。

    不知道睡了几万年,诞生了第一个文明,魔。

    魔是法则给予给封时的死敌,意为互相牵制,告诫封时不要妄想成为世界的主宰。

    魔天生嗜血,他们会捕猎,他们自私,他们占有欲极强,生灵因此四处逃窜,封时不得不出面给魔族划分了一块地盘,当时来谈判的,是魔神。

    魔神穿着一身红衣,蹬着一双黑色长靴紧紧绑住小腿,衬的他的腿很长,他脸色满是不屑,颇有些桀骜不驯和意气风发,与封时完全不同的性格。

    因为不满封时划分的蛮荒之地,魔神并没有半分敬畏,他用剑尖挑起封时削尖白皙的下巴,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却可以清晰地让魔神看见封时白皙脆弱的脖颈和外露的一小截雪白的锁骨,他用剑划过封时的脖颈,却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打一架吧。”他随意道。

    “好。”

    那一架打完后,封时和魔神就成了好友,魔神的到来让封时孤寂了千万年的心终于徐徐地跳动起来。

    他比魔神要早诞生,是世界的创世神,世界传承下来的记忆自然全部在他的脑海里,他清楚的认识到,创世神是不能偏私的,甚至是合该永世孤独的。

    在觉察到自己对魔神的心思之后,也清楚地感受到魔神身上浓烈的欲.望后,他就远离了魔神,但也还是忍不住徇私,分了很多的资源给魔神。

    然后。

    魔神因为不满他的疏离,在魔宫,囚.禁了他。

    并且彻底地用兽.欲占有了他。

    一个魔,囚.禁了一个神明,神明分明比他强大千倍万倍,却甘之如饴地戴上脚铐和枷锁,就此沉沦,从此不再踏出魔宫半步。

    魔是不讲任何道理的,他们不管对错,没有明确的世界观,自私自利,自以为是,想要得到东西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占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任何想法。

    他们是野兽,却比野兽更加强大。

    世界的齿轮由此开始失控。

    【作者有话说:早期的魔兽,类似于唐止身上的那个。

    让我想想该怎么隐晦地开飞机~】

    第55章 我将世界赠与你

    火红色的幔帐里,依稀可见朦胧的人影,那人恬静地睡着,容貌清俊昳丽,盖着厚厚的波斯羊绒暖被,露出的白皙锁骨星星点点,宛如雪地里飘落的红梅,削弱的手腕轻轻一动,手腕处的锁链便轻轻一动,发出一声轻响,但隔了结界那人却根本听不到,睡的很香。

    直到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用手撑着床沿,缓缓起身,脚上的锁链一片轻动,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他以手成梳,整理了一下头发,从床边捡起昨晚的衣服,用法力将那一团被撕裂的衣服恢复成方方正正的叠好的豆腐块垂眸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