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怪吗?”郎君指了指自己。

    那弟子憋笑道:“不,不怪。”

    郎君道:“就是啊!这个沈相沉,尽说瞎话。”他有些郁闷的饮了一口茶。

    “不过.....他今日倒有些奇怪。”

    弟子道:“有吗?”

    郎君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再回到青玉坛时,沈相沉就开始把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打了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私逃。

    弟子们见他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又看见沈相沉这几天佩戴的奇怪竹筒,问道:“掌门,这是什么?”

    沈相沉道:“小孩子问这些干嘛,你们不懂!”

    弟子们全都聚在一起,沈相沉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们。

    “太猥琐了,太猥琐了!”弟子们笑的不成样子,看沈相沉走来后,立马逃开。

    “什么.....”

    沈相沉显得很伤心,他有这么恐怖吗?

    也不能让这些孩子们担心,沈相沉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本掌门去绝尘小住几日,不必挂念。写好后贴在竹子上。

    沈相沉想想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立马跑回去,从房中拿了些钱。要远行没钱可不行,就要饿死在路上咯。

    他看了看自己的屋子,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其事道了声:来日再见!

    眨巴了两下,这牌匾,怎么不太对劲

    “竹如相沉,兰似沉香....”沈相沉心中好奇是谁写的,脑中一转,能在此处写下这字的也只有那位了。

    他出来过?

    那岂不是看到了.......沈相沉脸瞬间红了。

    就不该把那东西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沈相沉懊恼不止。

    几忖思量后,沈相沉把被子拿出来盖到石碑上,拍了拍手,又觉得不太完美,回来重新整理了一番。

    这下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青玉坛自上次被毁后,弟子们没了可以读书的地方,找沈相沉诉苦,沈相沉把青玉坛这些年存下的钱拿出一半,给大殿重整,青玉坛是最穷的门派这点是公认的,毕竟他们以前也没发生过被拆家的事情,偏偏轮到沈相沉,好事就都来了。

    沈相沉就是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找上门的那种倒霉蛋。

    他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历练,自从当上掌门后,他要考虑的事远不止青玉坛,连其他门派也要一同考虑到,每每醒来他都要抓一把自己的头发,看看今日掉了多少。

    枯燥无味又反复的生活确实难以忍受,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不如就这样,抛下青玉坛,丢弃自己一直以来的责任感,跑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就这样,一别不回。

    可他还是没走。

    他还是看着竹简,没趣到无可奈何,门外似乎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见无人,便重新回去看竹简。

    不知哪里飘来一股酒香,沈相沉吸了吸鼻子,门外的那人笑道:“嗨,沈相沉,好久不见!”

    沈相沉放下手中笔,警惕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委屈道:“你不记得我啦!我是那位郎中公子呀,这么快就忘了我,真叫人伤心。”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做什么?”沈相沉对于上次的事情一直铭记在心。

    “来找你玩啊!”郎君走进屋子。

    沈相沉退了一步,道:“停下!”

    “干嘛?”郎君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道:“沈相沉,你这么做就有点不尽人情了啊,我好歹也记住了你的名字吧。”

    “哼。”沈相沉不理他,准备出去。

    郎君抓住他肩膀,从身后摸出一坛酒,道:“上次的事情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们来喝酒,好不好?”

    沈相沉眼眸颤动,问道:“喝酒....跟你?”

    “对啊,我跟你说,可好喝了,我知道你们青玉坛不给喝酒,所以我偷偷带了,怎么样,够朋友吧?”

    “不要!”沈相沉快速走出去。

    “诶诶诶,就一口,你尝尝呗!”郎君想看沈相沉喝酒的样子,听说没喝过酒的人都会被呛到。

    “那......就一口!你不许再缠着我。”

    “好!我答应你。”郎君把酒坛递过。

    沈相沉有些半信半疑的接过酒坛,打开喝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让他踏上了不归路。

    发现还挺好喝后,他问道:“这什么酒?”

    郎君托着下巴思考,道:“我也不知道,要不,下山去看看?”

    说起来,他们也算患难与共的损友了。

    两人一同奔下山去,郎君奇怪为什么不像他听说的那样,没见到沈相沉喝完酒的丑样,他很不甘心,打算去带沈相沉喝这天下最辣的酒,不信他不倒。

    大约喝了几碗后,沈相沉脸上浮了一片红晕,而郎君也有些不胜酒力,于是两人便醉在街头。

    据当时的人说,他们俩还拿剑乱舞,在街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上报给绝尘峰后,郎君带着沈相沉一同受罚。

    可就是这样他们还仍旧不知悔改,每次只要一有时间郎君就跑去找沈相沉斗酒,醒来则到处疯玩。

    其他对于令郎君这个人,他还是有几分敬佩的。

    铁打的骨头!无论他爹怎样打骂,他依旧如此,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与令郎君相交是在沈相沉当上掌门之前,也就是苏殷卿还在青玉坛的时候,说起来苏殷卿也与令郎君有几分机缘。

    那日沈相沉如平常一般浇灌兰花,苏殷卿则在背青玉剑谱,突然令郎君就从天而降,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苏殷卿被他吵到,眉头紧蹙问道:“哪来的毛猴?”

    还好令郎君一秒闪退,不然苏殷卿就要与他吵到不休不止的地步了。

    那时苏殷卿并没有看清楚令郎君的样子,但令郎君却记住了苏殷卿,就因为他的一句毛猴,把令郎君气的不轻。

    说到苏殷卿,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偏偏就去了绝尘峰那个地方。

    当日他离开之时,沈相沉还挽留了几句,苏殷卿只道:“不必再白费口舌,从今以后,你做你的掌门,我去过好我自己的生活,从前的恩恩怨怨就此罢休,告辞。”

    如果说令郎君如同一把烈火,苏殷卿就是一股风,行的自由,去的潇洒,不为任何所束缚。

    如今他们俩相聚于绝尘峰之上,必定是极其热闹的。苏殷卿从来嘴不饶人,令郎君又习惯性不爱被人比下,场面可想而知。

    沈相沉也不知能不能再与这两位再见,毕竟自己现在身负重任,万玄宗在他走时吩咐他留下信物,沈相沉琢磨着也没什么好给的,便撕下衣服一脚,说可辩味识人,那群弟子便放了他,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万玄了吧。

    反正是要下山的,先去一趟鬼界也无妨,又不是多麻烦的事,沈相沉想着御剑飞往鬼界。

    由于背上的行李,剑开始歪邪,沈相沉差点就掉了下去,只得轻声安抚道:“乖,等我下去。”

    那剑跟了他多年,早已有了灵性,果然不再歪斜,沈相沉放下了心,再到鬼界时发现怎么又和前几天的不一样。

    这鬼界.....

    莫非一天一个样?

    与之前不同之处是,除了像灵茄村,还有点像青玉坛了。一样的青竹遍布,连街头上卖竹子的都有了。

    沈相沉走近只觉得奇葩非常:竹子面,竹子点心,竹笋炒竹,这都是什么玩意?竹子还能干这些?沈相沉第一次听说,这下算长见识了。

    打听一番过后才知道,好像是这位鬼王特别喜欢竹子。

    不仅从远处搬来竹苗千斤,还把自己屋子炸了,说要自己亲手重修。现在的他终日待在那个不足十米的破洞屋子里,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他自建屋子的决心。

    沈相沉想知道千沧雨现在在干嘛,又为何要自拆家,自居破屋。他看向路边竹雕铺,想着每次来鬼界都没给千沧雨带什么东西,这心里多少有点过不去,便走向铺子。

    沈相沉有些难以开口,道:“老板,请问...”

    “能不能,把你们鬼王刻出来?”

    那老板回头,脸上表情都带着惊愕,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恐怕只有沈相沉一个人了,敢私自刻鬼王大人的模样,是要被鬼众们赶出鬼界的,那老板急忙摆手,想收了摊。

    “等等等,多少钱我都出,你看这样可好?”沈相沉拿出一袋银两。

    那老板小声道:“不行不行,我可不敢,偷偷跟你说吧,鬼王大人不让人画他或者刻他的样子,不然就要“咔嚓”的!”他手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沈相沉问道:“为何?”

    老板有些不耐烦道:“我们这些平民哪里知道,你就别问了,被鬼王大人发现我吃不了兜着走!”

    “嗯.....”

    老板推着木车离开,沈相沉又追去,拍了一下那老板的肩膀。

    那老板无奈问道:“你又干嘛?”

    “教我。”

    “你说什么?”

    “教我,我刻。”沈相沉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神经病吧!!你不怕死?”那老板就跟看疯子的表情一样。

    沈相沉自信满满道:“如果是我的话,我相信他不会。”

    那老板只好妥协,一点点的教沈相沉如何在竹子上画出人物,沈相沉没干过这些,手中动作非常笨拙,老板看的都心急,没见过这样的,明明不会还非要做,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老板看的于心不忍,劝道:“你看看你手上,都伤成什么样了,我劝你回去,不要白费心思了!这钱我也不收你的,走吧走吧....”

    “我不走!”沈相沉继续画着脑中的样子。

    “唉!你画吧,我不管你了!”那老板在他身边坐下。

    沈相沉其实只是想着鬼王大人这些时日对他确实很好,本着从小娘教给他的要以礼相待,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送出一份像样点的礼,而现在时间已经不多,眼看就要日落,毕竟努力了这么久,半途而废也一向不是他的性格,不如就坚持坚持。

    上手却没想到,这东西如此难,而脑中的样子也只有个模糊大概。

    沈相沉总算画出了轮廓,激动万分的拿给那老板看,那老板却因时间太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