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沉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今天必须早些赶去兰城,过辰时巡逻兵就会多加一倍。”

    “嗯。”

    千沧雨快速穿好衣服,也蹲下收拾行李。

    沈相沉收拾着,突然发现千沧雨的衣裳格外的多,不,是非常,几乎七种颜色他都有,还有一件是七彩的?!

    他忍不住道:“好像鹦鹉。”

    千沧雨抬头看着他,在那段时间,他也这么说过。

    “哥哥,你怎么穿的跟绿毛鹦鹉一样,不过,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他那时是这样说的。

    沈相沉觉得千沧雨不知从何时开始,好像是从灵源后,就经常换衣服,而且还是不重样的,一个男人能有这么多衣服也是绝了。

    沈相沉道:“不过也是好的,到时候用来掩饰身份。”

    他现在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呆头呆脑,以前一见到千沧雨就不该如何思考,现在的他,只想报仇,只要报仇。

    其它的,他才不愿管。

    千沧雨问道:“之后呢?”

    沈相沉反问:“什么之后?”

    “没事。”千沧雨不说话了,默默的去别处把东西包起来。

    沈相沉其实是懂的,但他现在不想说这些,偶尔装装傻也是好的。

    片晌后,他道:“走吧。”

    把门关上后,沈相沉磕了个头,看着千沧雨,他呆呆的站在门口,注视着屋子,沈相沉撇了一眼不管他,只顾着往前面走。

    他又回头看了看,仍不见千沧雨,他“哼”道:“大人,不用再藏了吧。”

    可是林中依然没有回应。

    沈相沉眉间有了些怒色,急忙掉头跑回。

    可千沧雨就站在林间那条路的尽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

    “我没看到你,对不起。”千沧雨神色有了些内疚。

    沈相沉才明白,千沧雨根本没走过这条路。

    不过,他道歉干嘛?又不是他的错。沈相沉道:“不必,走吧。”

    千沧雨点了点头,跟上他,昨天晚上的沈相沉明明还不是这般冷漠,大概是因为要踏上复仇之路了,所以不可能跟他在絮絮叨叨的说话,沈相沉现在,已经褪去了怜悯之心,任何人,他都不会可惜,哪怕是自己。

    确实是这样的。

    沈相沉道:“大人,你去那边买点干粮吧。”

    看千沧雨屁颠屁颠的跑去了,沈相沉把行李放在地上,他瞟了眼千沧雨的背影,抬脚走向了另一条路。

    就这样吧,不需要任何人陪我,反正也是这么过来的。

    路边有个人看他脸色苍白,讥讽道:“死妈啦!死妈啦!有人死妈咯!”

    沈相沉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拳,那人被打趴在地,鼻血也哗哗的留下来,看吃了亏,他灰溜溜的想跑。

    沈相沉踩住他身子,道:“说啊。”

    那人本以为沈相沉是个柔弱小生,没想到做事起来狠辣无比,连哭带喊的求饶。

    千沧雨在远处看着,他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干粮。

    “大侠饶命,饶命啊!小的罪该万死,小的嘴贱!求求大侠饶命啊!!”

    那男人被沈相沉踩的吐了一口血,眼看就快要不行了,目睹着一切都千沧雨,手中拳头紧紧握成一团,可他还是没有出手相助。

    “沈相沉!你在做什么?!”一名猎户从林中跑出。

    “快放了他啊!他是笸子,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玩过,你不记得啦!那时候你们关系好的很!”

    沈相沉看着猎户,道:“没人可以阻止我做事,谁都一样,阻止我的人,只能被我杀掉或者自杀。”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原本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苍天啊,作孽啊!”那猎户拍了把大腿,痛心的神色凝聚在脸上。

    “他既然说了,就应该想到后果,怪谁呢,你们欠我娘的当然该你们来还了,不然找谁啊,能找谁啊?是你告诉我,还是我脚下的杂碎来告诉我!”他笑出了声,把剑对着猎户。

    “相沉。”

    沈相沉听到这声音,手中的剑抖了两下,他目光移到身后,千沧雨向他走过来。

    他问道:“大人?”

    千沧雨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的沈相沉理智全无,他道:“我不认识买干粮的路在哪。”

    “给我滚!”沈相沉把脚下的男人踢开。

    “是,是,谢谢大侠,谢大侠饶命!谢大侠饶命!”那男人手放在胸口上,嘴里的血一股股冒出,他神色慌乱几乎像疯了一般拖着身体用力逃跑。

    “买不到就算了,前面是灵织村,这是大人的村子,要看看吗?”

    “不必了,既是要赶时间,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一个一鬼除了这些其余也不多废话,沈相沉也能感觉到,千沧雨有点不敢说话,他主动开了口,道:“前面就是水路了,灵织一带晚上水鬼较多,就由我来守夜。”

    他先踏上了船,千沧雨也踏上,老伯看着他们,应该是在要钱,沈相沉扔过去一袋银子,道:“这船,我买了。”

    在船棚里,沈相沉摊开一张图,道:“我搞到了兰城宫图,这边是朝盛殿,这是芷江殿,我们要杀的就是住在朝盛殿的君主,至于芷江殿,我想偷偷潜入进去,里面有可能记录着当年的事,朝.....”

    而这些,都是这千沧雨不知情的时候做的。

    “沈相沉。”

    “怎么了?”

    千沧雨道:“其实.....”

    “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你。”沈相沉不是为了逃避话题胡扯,是真的有人在叫千沧雨的名字。

    还是两个姑娘家。

    一个女孩道:“是沧雨哥哥!”

    “真的是沧雨哥哥,他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另一个显得更为雀跃。

    沈相沉停了岸,道:“上去叙叙旧吧。”

    于是他们下了船,沈相沉也不懂他们怎么能一眼认出千沧雨的,莫非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不是,最主要,他还挺会夺取姑娘家芳心的,有两个姑娘青睐于他,也不意外。

    “真的是你啊,沧雨哥哥,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我们,都想死你了。”这少女明显比千沧雨年少许多 ,却一副痴相,让沈相沉怀疑。

    “你有没有,忘记我啊?”说话的姑娘往前一踮脚,离千沧雨近了许多。

    可千沧雨似乎是被吓到了,往后一退,姑娘扑了个空,还差点掉到河里。

    “沧雨哥哥!”姑娘被他气的跺脚。

    “啧,叙完了没?我们还要赶路的,能不能快点,我说你个小姑娘家一口一个沧雨哥哥,不知道害燥吗?要不要让我教教你这两个字怎么写。”沈相沉挡在千沧雨面前,漠视那姑娘。

    千沧雨在他身后目视沈相沉背影,道:“我回去看着船。”

    那姑娘不但不脸红,反而更霸道起来,一把推开沈相沉道:“我在跟沧雨哥哥说话,又不是你给我让开!”

    “我偏不让!”沈相沉纹丝不动的仰头蔑视。

    见他这幅样子,那霸道姑娘使劲踢了他一脚,千沧雨猛然回头,眼神跟要吃人的一样,霸道姑娘往后退了几步,身旁的姑娘扶住她胳膊。

    “........”霸道姑娘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每天,每日每夜都在欺盼着你,等着你,可你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你了,为什么凭什么啊!!”那姑娘哭着跑走了。

    沈相沉就跟在看什么画书故事一样,冷飕飕道:“真是有病。”

    她身旁的姑娘抢话道:“你不认识我们了吗?你以前明明还说过,要娶如之为妻的。”

    沈相沉脸色变了变,脚步有些不稳,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这些细微变化,他更大声了,几乎是快要吼出来:“骗谁呢?你别以为他长得好看,就可以胡编乱造,现在的姑娘,一点都不懂得矜持叫什么,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连我的眼都入不了,何况....”

    笠鲤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看真正龌龊的是你吧。”

    她见沈相沉神色有变,“哦哦” 两声好似是看懂了什么,便坏笑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唉,痴人说梦啊。”

    “谁也不能骂他。”千沧雨把沈相沉推到身后“谁也不能,懂了的话给我闭嘴。”

    他凶神恶煞的眼神渐渐流露,沈相沉有些诧异,在他身后偷偷笑了笑,又重新平复好神色,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随她怎么说,走,赶时间呢。”

    笠鲤被气的脸红耳赤,恨不得把沈相沉拉过来扇上几巴掌:太不要脸了!简直比女人家还要风骚啊!

    她暗暗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平心静气的对待沈相沉。

    “诶,大人,要是她继续说你会怎么样?”沈相沉此刻心情异常愉悦。

    千沧雨道:“让她闭嘴。”

    沈相沉知道千沧雨不是那种会打女人的,不过,他真的很开心。

    但,说到底,他究竟为何,会如此冲动,竟对女人家.....

    下次见面,还是道歉为好,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到那时。

    “她们怎么会,知道大人的名字?”

    “以前是邻里。”

    他没编名字啊......

    沈相沉更开心了,也不管地图的事,趴在船边摘菱角。

    过程中,他差点一头拱下去,要不是千沧雨,这个足智多谋的鬼王,及时用无痕把他卷过来。

    不,拴住脖子扯过来,他可能就要掉下去了,不过,麻烦鬼王大人您能思考一下我的感受吗?淹没淹死,我就要被您勒死了!沈相沉躺在船棚里看外面的千沧雨,侧过身又想笑。

    他打了自己几个巴掌,又恢复平时的那张死人脸。

    千沧雨听到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沈相沉侧身躺过,卷了卷垂下的头发,道:“你与那娇俏少女说的开心,哪还顾得上我。”

    “我......说?”千沧雨表情呆呆的。

    他总共说话连五句都不到,何谈说的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