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倾落皱眉,甩开新娘,道:“别再喝了,你喝不了多少。”

    “看不起我?”上长寻继续与鬼众谈笑。

    “前辈!!!”

    沈相沉看去,上长寻吐的满地都是,表情难受极了。

    “上兄....”他扶起上长寻。

    上长寻用力甩开沈相沉,拿起酒杯。

    “继续......”

    那鬼众劝道:“前辈,明日再喝也不迟。”

    “就是...前辈,不必贪一时之快。”

    上长寻撑起身子,道:“怎么.....好不容易赶上这么高兴的日子.....”

    一樽酒饮罢,上长寻已喝的面色通红,却不知,吐了多少次了。

    沈相沉看呆了,伸手拿起酒杯,与之一碰。

    “愿上兄早上寻到那一位良人才好,不管多远,我定来赴您的喜宴。”

    “这话是该你沈相沉说的吗?”他声音很虚,像是故意压低了几分音量。

    沈相沉道:“我自然知道你的脾性如何,初见那一面,你我便已经将对方的心思摸清楚了,可上兄.....”

    “今日是否有些太折面子了些?”

    上长寻神色一僵,从前的他,向来做事态度散漫,无拘无束,任性放肆。

    “和我那没心没肺的师弟一样....”沈相沉叹了几声。

    千沧雨扯了他衣裳一下,道:“相沉...总是将师弟挂在嘴边,可不可以....”

    “多念念我?”

    沈相沉摇头,道:“共余生的人,压根不需要在嘴上。”

    “我师弟年幼,却生性要强,又有一副天生的好底子,不止是我,你也看得出来,此事对他打击很大吧?”

    上长寻道:“沈掌门,您那没心没肺的师弟,可能连你的模样的尚未记得清楚。”

    还是这让人恼火的语气。

    “沈相沉,我要提前告知你一声.....”

    他在沈相沉耳边道:“我上长寻,今生今世都断不会再娶。”

    语后,他便替两人各自斟满了酒,与沈相沉再碰杯的那一刻,他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模样,月下小酌,白衣胜雪。

    花倾落没有再与那姑娘饮酒,径直走向上长寻,道了声:“前辈。”

    “还是早些回去吧。”

    上长寻冷笑,道:“前辈?

    “你我何时,用这么生分的称呼了....”

    “好,落兄……”

    “今日,酒钱我就不付了。”

    他说完,便摇摇晃晃的离去。

    沈相沉烦闷的夺过花倾落手上的酒杯,说是替上长寻惋惜也不是,只不过,他讨厌这种画面。

    千沧雨道:“相沉若是不高兴,便走吧。”

    沈相沉道:“大人.....上兄从未如此..”

    千沧雨道:“上长寻对我从不恭敬,我于他态度又是恶劣之至,却是打心底和他交好。”

    “鬼界,除了花倾落,他唯一可以闲谈的,便只有我。”

    “但哪怕是我,都没见过他这幅模样。”

    沈相沉点头,道:“成婚成婚..又辜负了多少人。”

    花倾落好似听到了此语,酒杯有些拿不稳。

    月露微浓,风过树梢,吹动了枝上人的纱衣,薄凉中带了点朦胧,折扇轻摇。

    那人长睫渐垂,似是想起了些陈年旧事,而神情恍惚。

    “寻君,求你,求你了,你行行好,帮我一次,就一次!”

    “我命都快没了,寻君。”

    粉衣男子可怜巴巴的伏在上长寻膝前。

    上长寻道:“我很忙,而且,我凭什么要帮你?”

    “凭你.....”花倾落一时语塞。

    上长寻道:“凭我扫了你那桃花?”

    “拜托,别讹我,你那桃花值什么钱?要说是我败了你的姻缘....”

    “这样,我委屈一点,赔给你了。”

    花倾落道:“什么………?”

    “我说....嗯....”上长寻面色飞红,像桃花落在了脸上。

    他想了想,道:“我说...赔你一段姻缘。”

    花倾落道:“姻缘怎能随意乱配?我此生,只认一段姻缘。”

    上长寻道:“就如此上心?”

    花倾落道:“是,很在意,无比上心。”

    “哼。”

    “无趣。”

    上长寻嘴上讥嘲他,却还是随着花倾落。

    他道:“在哪?”

    花倾落躲在他身后,道:“崖...崖上。”

    上长寻道:“行了,躲远点,别出来。”

    花倾落抓住他胳膊,道:“你一个...行吗?”

    上长寻道:“交给我就好。”

    “你这混蛋.....没礼貌的小子!抓的太痛了,松手!”

    花倾落目中含忧,却还是松开了手。

    上长寻笑了笑,随即御剑上山。

    对面的阵仗着实不小,黑压压一片,身旁插着的旗帜,上长寻见过一次。

    他暗暗骂道:“这臭小子,得罪谁不好。”

    来者正是鬼界有名的淇翎阁门下弟子,这群恶鬼不受管束 ,却还是被千沧雨给抓了回去,如今安守本分。

    当年却是赫赫有名,怎么偏偏就碰上了他们。

    有些青涩的少年走出,道:“你是那混头小子请来的帮手?”

    上长寻挠头,道:“什么帮手?”

    过了一会,他拍手道:“你是说那小子?他是我手下。”

    少年瞧了上长寻半刻,疑道:“难不成...是你..?”

    上长寻道:“前几天让他去招惹的淇翎阁弟子....莫不是你们?哎呀哎呀,真是好没意思,我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想不到是你这毛头小子。”

    “你....!”

    少年尽量平息怒火。

    他道:“夜鬼前辈也会做如此苟且之事?派一个无名小辈有什么意思,我也很想和夜鬼前辈交手。”

    上长寻道:“别一口一个前辈的叫,担待不起。”

    “再说了,你根本不值得我动手。”

    少年鬼魅一笑,道:“值不值得,只有试了才知道。”

    “好啊。”上长寻摸出折扇。

    少年兴奋的浑身颤抖,提剑向上长寻刺去。

    “没意思的毛头小子。”上长寻露出淡淡的笑容。

    少年身后的鬼众大喊:阁主!人已经不见了。

    “卑鄙!!”少年一拳砸在石头上。

    他此生没见过像上长寻这般龌龊之人。

    从此,淇翎阁便誓死追杀上长寻。

    “寻君....”花倾落递给他一个桃子。

    上长寻眯着眼看桃花,道:“说。”

    花倾落道:“你上次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向我道歉。”

    上长寻笑道:“没什么,可能是看你过于俊美,不好意思追杀你了。”

    花倾落道:“是吗?话说回来,寻君,你为何一点伤也没有?”

    “因为我....”他敲了下花倾落脑门。

    “因为我比你厉害太多了,自然不可能受伤。”

    花倾落道:“原来如此。”

    实话说,花倾落原来还是佩服上长寻的,非要准确的说,更多的应该是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