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

    ...........

    “你在担心谁?”千沧雨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沈相沉道:“没谁。”

    千沧雨道:“那怎么会睡不着。”

    你告诉我在树上怎么睡得着?

    沈相沉翻了个白眼,道:“确实是在担心某个人。”

    千沧雨倏地睁大双眼,道:“是....”

    “是.......令郎君吗?”

    令郎君????

    沈相沉满头雾水。

    不过说到令郎君,他确实有些在意了。

    沈相沉叹息,他终是牵扯了令郎君。

    “相沉...?”

    “大人.....”

    千沧雨道:“说出来吧,会好受很多。”

    沈相沉低声道:“从前他对我来说就像日月星光一般,可望而不可即,我羡慕他的一切。”

    “他和师弟不同,和我乃是生死之交,也是我唯一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我想,如果没有当初那一见,可能他只会做他的绝尘峰主,我也只会当好我的青玉掌门,再无交集。”

    “这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

    “我很怕梦醒来,又希望梦能早点醒来,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样不真实。”

    千沧雨道:“可他确实改变了你很多。”

    “是啊...绝尘峰主令郎君,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虽然性格恶劣...”

    沈相沉说到这“噗嗤”一笑,引的千沧雨直撇嘴。

    “大人,若是早些知道清心是宝剑,我绝不会....”

    他懊恼不已。

    令郎君现今如何了?

    一命换一命也好,他愿意那样做。

    次日,兰城之外,人群攘攘熙熙,屋外柳叶轻扫窗棂,留下淡淡的一笔。

    因沈相沉太过困顿,便寻了家茶馆。

    千沧雨道:“现在好些了没?”

    沈相沉道:“还可以。”

    两人品茶的同时,顺便听听拐角那桌的闲谈。

    他本是不愿耽搁,可听他们说了些让人在意的话题,这下就不得不听了。

    白衣少年道:“喂,你们知不知道,青玉坛的掌门和鬼界的鬼王....”

    另一名佟阳来的弟子道:“谁不知道,这事都传遍了。”

    白衣少年道:“你说说这沈相沉,就不怕绝尘峰找他麻烦吗?”

    露膀大汉道:“找什么麻烦,沈相沉杀了绝尘峰峰主令郎君的事,现在可谓是人尽皆知,他也真能下得去手。”

    佟阳弟子附和道:“可不是嘛,听说他俩以前还称兄道弟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白衣少年道:“沈相沉可是我修行的目标啊,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人,唉...”

    如今,不管是何处,总有人诋毁他,辱骂他,沈相沉是知道的。

    他也不愿给自己开脱,令郎君最好半点也不要沾他。

    时局在变,人心也在变,难测的还有他自己,好像从一而终的,就只有千沧雨,他是真的没变过,哪怕一点,都没有。

    沈相沉不知,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因为自己,千沧雨很多时候都把命搭了上去。

    千沧雨搭上他的手,道:“你知道的,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把他们杀掉。”

    沈相沉道:“不需要,反正我现在臭名远扬,多听和少听没什么分别。”

    他不觉得是苏殷卿传的,夜昭的可能性只占一部分,到底是谁他不想了解,谁传都一样,纸包不住火,早晚都要知道。

    沈相沉想好了,先跟千沧雨一起回灵茄村,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就跟千沧雨走,什么都不再管了。

    管这世上的风言风语有多少,他只盼一人就好。

    “娘,我和哥哥一起来看你了。”

    沈相沉和千沧雨磕了几个响头,他发现,千沧雨格外认真。

    千沧雨道:“伯母,您不用担心相沉,我会好好护着他。”

    “伯母,阿雨.....”

    “谢过伯母。”

    再次一叩首当作道别,沈相沉掏出被他揉成干草的兰花点燃,他娘最喜欢兰花了。

    沈相沉忽然想起,他娘说过的一句话:我希望你是从心底原谅你爹,而不是表面上说说。

    是啊,他爹也喜欢兰花。

    ——令郎君高坐在绝尘峰屋檐上,黑红色的衣裳飘荡在空中,他回想起那日。

    画面晃动看不清,塌上的他睁开眼,目光已经完全变化,黯淡了些许,沉淀在最深处的是恨意。

    旁边坐着位戴着斗篷的男人,令郎君道:“你是谁?”

    “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还如此嚣张吗?”

    “救命,恩人?”

    斗篷男人道:“你全身筋骨断裂,要不是我,你早去见阎王了。”

    “不过还好,离心脏就差一步。”

    令郎君不信,很看不起这男人,道:“怎么会?我这不过是普通的剑伤,一届庸医罢了,还敢妄下言论?”

    斗篷男人冷哼一声,道:“我是不是妄言,你可以试试。”

    令郎君这时才发觉,他根本动弹不能,整个人就像石块一般,根据他所学的医谱来看,他确实是筋脉全断,可若是筋脉全断,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医好,奇怪的还有,当时沈相沉手里的那把剑,是清心。

    这他很明白,可沈相沉说过,那是苏殷卿不要的破剑,他看过沈相沉平日用清心干什么。

    或许,并不是清心...

    “为何要救我?”

    “你从前的好兄弟,沈相沉,为了一己私欲就把你给杀了,当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对吧。”男人冰冷的笑声从斗篷透到外面。

    令郎君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斗篷男人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像沈相沉这种人渣,根本不值得你真心以待。”

    “我当然知道!”令郎君因为血气上涌,断了的筋脉彻底裂开。

    “真是痛不欲生啊.....令郎君,不想报仇吗?你就这样看你的仇人逍遥快活吗?”

    他施法定住令郎君,刚才令郎君突然躁动,在他眼里只是令郎君为了伪饰自己曾经真心对待过沈相沉的事实。

    令郎君道:“可我现在....”

    他现在不是不想,是无能为力。

    斗篷男人道:“总会有办法的,关键在于你。”

    “你什么意思?”令郎君皱眉看向斗篷男人。

    “你真以为,这剑伤很不得了吗?”

    斗篷男人给令郎君服下三颗丹药,令郎君能感觉到,这丹药似乎,在帮他修复筋脉,而且是以十倍的速度,其程度他敢发誓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男人命令他先养好伤再走,以令郎君的性子,怎么可能?

    他忍着痛扶墙难行,前面采花的小姑娘冲过来用劲摇晃他,使他更晕了几分。

    再一次醒来是在姑娘家的闺房。

    他警惕性的扒剑出鞘,前来送药的姑娘害怕的后退一步,把药放在桌子上后就想走。

    “站住。”

    令郎君端起药碗嗅了嗅,嫌弃的扔出门外。

    那姑娘被吓得一激灵,大气也不敢踹一下,后面的令郎君“呵” 道:“这是治风寒的。”

    “风,风寒?”

    令郎君无语,都分不清楚草药,还来喂给他,这是内奸吧。

    “滚,别在这碍眼。”他不客气的说出这句话。

    “等会。”

    他又叫住那姑娘:“向你打听个人,沈相沉,见过吗?”

    姑娘被吓懵了,点点头道:“认,认识啊。”

    令郎君道:“现在在哪?”

    “你说的是那个卑鄙无耻,龌龊至极的沈相沉?”那姑娘掐着腰就开始骂沈相沉,令郎君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只好扬声道:“给我闭嘴!”

    姑娘果然安静下来,低声骂道:“卑鄙小人。”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