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沉试着找上两位看起来面色友善的弟子,没开口就被那两名弟子推走,弟子掸掸身上的灰后去了前面,谁都不想离他太近。

    他背过去时,那两名弟子指着他脊梁骨,骂道:“满身臭味的狗崽子,还不滚远点,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你给破坏了,真他妈不要脸!”

    另一名弟子道:“哎呀,回去得好好洗洗手,别沾了霉运才好,苍天保佑苍天保佑。”

    沈相沉退入人潮,悄无声息的,低头走在最后方。

    该怎么面对未闻还是个难题。

    究竟该怎么办啊....

    他像是身在漩涡。

    前处收到消息来报,伶舟弟子因临时任务被留在了里青玉坛不远处的密林,曲怀山张手布下结界,以防万一,他多设了几层。

    未闻瞧见青光满地,掏出了箫,如果真有什么不测的话,箫应该会留下些线索给其他人。

    曲怀山道:“准备好青火,烧山。”

    他怎么知道?

    沈相沉愕然。

    伶舟弟子慌喊道:“师兄,是青火!”

    “青玉坛的人来了!师兄,你不是说他们是好人吗?”

    “我们完蛋了!”

    未闻退后几步,他拿起萧在嘴边吹奏,实则根本没有效果。

    沈相沉撇开利益,上去冲曲怀山喝道:“门曳师兄在的话不会这么做的!你把他的话放到哪里了?!”

    曲怀山踢倒沈相沉,道:“已经死了的一个人,我管他说过什么,青玉坛现在的大师兄是我,你给我记住了!”

    沈相沉跳下火海,苏殷卿在半空中将他捞起,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外族人,世仇,就算你想插手,你管的了吗!?”

    “你沈相沉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沈相沉绝望的道:“可我答应过他的啊...”

    他抹了把鼻涕,继续道:“我这样做,和那个人有什么分别。”

    苏殷卿不知他口中人是谁,总的有两个就对了,他道:“你看好了,他们死定了,全死光了!你压根阻止不了!”

    “沈相沉,别去做力所不能及之事。”

    不知是不是沈相沉看错了,他从苏殷卿眼里看出了恳求。

    未闻半边脸都烧的脱皮,火势还在蔓延,未闻带着弟子门逃往结界边,他知道青玉坛的结界,撒开腿往回跑,等着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青火。

    “放开我!”

    “我叫你滚!!””沈相沉挣开苏殷卿。

    与青玉坛一辈子为敌无所谓,舍命也无谓。

    苏殷卿追了上去,打了沈相沉几拳,抓起他缭乱的发丝,让他看下面的景象。

    青火已经把整座山都烧尽了,符合极了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是这样啊.....”

    沈相沉苦笑。

    青玉坛,果真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自述回忆,非沈相沉】

    ☆、第四十三回 义何

    灭伶舟几日后,沈相沉坐在石泉边发呆,苏殷卿瞅了他会,走近看见沈相沉在地上写了个“死”字。

    他听见苏殷卿的脚步声,起身神情木然,连招呼都没打便从苏殷卿面前路过。

    苏殷卿抓住他右肩,道:“你真以为你能杀的了他?”

    沈相沉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无须旁人过问。”

    他讷讷的,蹲在地上磨刀,路过的弟子以为这个傻子又在干些蠢事,往他背后踢了几脚,沈相沉阴冷的目光投向那群弟子。

    “你,你瞪什么瞪!”那帮弟子后退了一段距离,以往欺负沈相沉他都是默不作声,这样的眼神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沈相沉脸上肯到。

    青玉这几天都在忙活庆典一事,曲怀山得意忘形的准备接受最高嘉奖——掌门的宫羽,谁还有闲情去收拾沈相沉,弟子们回忆起,自从上次灭族回来后,沈相沉就一直不太对劲,也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莫非是这个傻子要崛起了?众弟子否认了这个想法,他从来都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就像怀山说的那样,是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沈相沉打定了主意,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结局是如何,总得看到最后。

    这群蠢蛋的结局....

    便打躬作辑用畏怯的面容去迎合众人,道:“是我没长眼,各位师兄看在我是个打杂的份上,没什么地位,就放我一马。”

    弟子们见他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消除了内心对他的猜忌,中间的弟子抬脚,按下沈相沉的背,道:“鞋脏了,麻烦你擦一擦,可以吧?”

    沈相沉笑容满面,道:“当然可以,能给师兄擦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谈什么可不可以。”

    他掏怀里擦桌子的抹布,没掏出来,掉下来了一张手帕,沈相沉速即拾起,那弟子却劈手抢过,是块谈不上好的帕子,做工粗糙的甚至有点磨手。

    那弟子举过头顶,再松开帕子,飘到沈相沉的脸上,他笑的直不起腰,接着道:“你就用这个擦。”

    沈相沉无比拒绝,这是他娘的帕子,沈相沉身上只带了这个,他推辞道:“这帕子是我从小贩那买过来的,如此侮辱了您的身份。”

    那弟子看出沈相沉的想法,道:“就用这个。”

    “可....”沈相沉握着那帕子,唯有这个,他做不到。

    “你耳朵聋啊!”

    他一脚踢在沈相沉头尖,帕子落在沈相沉旁边,他使出道青光,撕碎了那帕子,朝沈相沉吐了口唾沫后迈向前方和后面看戏的弟子们走了。

    沈相沉拼命想把碎了了布料拼凑起来,可,几乎碎成了渣,再也合不上了。

    苏殷卿赶到时手上提着两坛酒,这是他在林里发现的,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绝尘峰的那位来找沈相沉约酒。

    他看到时心想:来就来,还搞什么暗号,绝尘峰真是个花里胡哨的门派。

    关于绝尘峰为什么能顺利出入青玉有青城一份功劳,这结界护山之法,是和绝尘先祖合计想出的成果,没有绝尘先祖就没有结界,因此这结界对绝尘峰的人没有效果。

    “废物!废物!”苏殷卿寻沈相沉,视角转到路边的丛中,沈相沉似乎在鼓捣着什么,他悄悄的过去偷看。

    沈相沉正拼着些残布,都说不上是布了,更像是,如灰般的布尘。

    颜色靓丽鲜艳,他能识出这是沈相沉经常拿出来一盯就盯一天的帕子,具体是谁所赠他不知晓,也无从打听。

    转瞬,庆典之日已到,鸣钟敲了四五下,弟子们衣着整齐的站在大殿之下,有些在讨论这次的庆典内容,说这是为了给怀山特意办的场授位仪式,沈相沉躲在大殿内侧,手上拽着把刚磨好并且放光的刀。

    曲怀山穿的像只毛色鲜亮的公鸡,趾高气扬挺着肚子在阶梯上挥手,在沈相沉眼里他就是在哗众取宠。

    自认为了不得的蠢材,渣滓。

    他喊道:“几百年前,先祖未能彻底灭掉伶舟一族,今日,我曲怀山,替他完成了遗愿,伶舟一族已化为乌有,他们逃不出命运的审判,逃不过我的法眼,逃...”

    曲怀山停下演讲,目光停留在正前方。

    “逃不过的是你。”

    众人闻声看去,竹尖站着一名男子,戴着张沾满血迹的面具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曲怀山一见搅局的来了,吩咐手下的人拦住这男子。

    沈相沉听见骚动,冒了个头,看见外面的男子身穿血红色袍子,整个人与青玉坛的景观都格格不入,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敢到青玉坛放肆

    竟如此猖狂。

    面具男瞧见沈相沉,与他对视良久。

    见对方好像没有敌意,沈相沉打算静观其变。

    面具男道:“听着,我可以放了其他人,你们也得把下面的那人交给我。”

    弟子们上前拔剑对准面具男,从面具底下发出两声冷笑。

    他没有任何动作,在众人面前那些弟子们像被绳子勒住脖颈,拼命摆脱控制,最后还是咽了气。

    众人见反抗无果,动摇了意志,其中一人问道:“你要谁的命?”

    面具男道:“我比较喜欢,食壮者之肉,更有口感,把他交给我。”

    众人齐眼看向曲怀山,没有怀疑,那就是曲怀山,由于面具男带给他们的压迫力太强,即使他一招未放。

    曲怀山退到墙上,青玉大军步步向他逼近,形成了势不可挡的局面,沈相沉早早潜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墙内有无数张禁制符束住曲环山的手脚,众人扑上去把他捆成一团,扔入空中。

    面具男闪身一避,道:“没接住,重来。”

    于是曲怀山像球一样被众人传来踢去,全身酸痛,面具男玩腻了,踩住正在滚动的曲怀山,道:“谢各位。”

    “今日多有失敬,请继续吧。”面具男提着曲怀山消失在了青玉坛。

    沈相沉觉得可笑,曲怀山在人命面前算得上什么东西。

    都是自私自利的罢了。

    在面具男的胁迫下,众人连想都没想就把曲怀山交了出去,着实是,精彩。

    精彩至极啊!

    不过这面具男又是何许人也?曲怀山以前的仇家?还是,门曳的亡魂?

    不对,若是亡魂,是进不了青玉坛的。

    庆典在曲坏山掳走之后便落幕,大家都在推卸责任,最后定下言论:曲怀山为了青玉献身是他的福分,世人都会记住他的,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件事如同过眼云烟,被众人遗忘,他们恢复往常的笑脸,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他一面又气:好不容易磨的刀没派上用场,磨它干嘛?宰畜生用?

    到的时候苏殷卿喘息着,下面躺着一个人,沈相沉过去就看见他体无完肤的,脸被扭成了团棉花状,苏殷卿不死心,往他身上捅了几剑。

    沈相沉戳戳曲怀山,“啧”道:“真惨。”

    “他怎么在这?”

    “刚发现的,被打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