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再说了,你和你哥的做法完全是背道而驰,这又这怎么能怪他对你下狠手呢?”

    “萧施,或者说,在你看来,萧泽他做那些是为了什么?包括韶齐镇这件事。”

    “守护三净派和....和...”萧施实在想不通他哥为什么会不惜余力的去制止苏歧,这些年,如果不是他哥,苏歧恐怕早都得逞了。

    每月十七,苏歧与“苏殷卿”的模样会调换,此时也就是苏歧最虚弱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漏洞,能让像沈相沉这般的义士有机会扭转乾坤,不得不说,萧泽比任何人都要懂的先人后己的道理。

    沈相沉道:“所以,你明白了吗?”

    萧施道:“大哥他侠肝义胆,与我有云泥之别,是我一直扭曲了他的意思,本以为保护三净派就是不惜一切。”

    “看来我还真是大错特错啊。”

    “你留下的烂摊子,你自己处理。”沈相沉指的是被他误杀的两人,也就是之前的老伯。

    “..........怎么处理?”

    是啊。

    杀都杀了。

    人死不能复生。

    沈相沉御剑到楼底,在墙边找到了老伯和她的妻子,就算当时被权杖所牵制住魂魄,他们俩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只可惜,老伯只有手了,其他都被萧施化成了棉花。

    只见萧施用法操控那几团棉花,将他们拼凑在了一起,手指一使力,又变成了个完整的人形。

    可惜千沧雨不能用法把他俩送去鬼界,要不然还能让鬼界的人想想办法。

    “沅老!沅老!沅老!”沈相沉大喊着。

    听说沅老没事喜欢和木又寸到别处溜达,没准就能听见呢。

    沅老是没来,千沧雨来了。

    他见局面一度陷入困境,轻轻说了声:“沅老。”

    一名拿着茶壶的老人从地里冒出来,浑身沾着泥土,他走向老伯,拎起来瞧了瞧,道:“执念不够。”

    “怎么会?”沈相沉上前一步,那样的感情,怎么可能。

    沅老不高兴的用拐杖敲了两下沈相沉的腿,道:“你以为化成鬼很容易吗?年轻人总把什么事都想的太简单,要不是看你是我们鬼王的准娘子,我早就一棒子敲死你了。”

    一顿说教后,他合上手掌,像在祈祷什么。

    从空中落下两片叶子,沅老将落叶放在两人身上,双手放在两人身上,老伯和他娘子飘在空中,被落叶带去了别处,远到沈相沉也看不见了。

    “还好,又寸今天没睡觉。”

    沈相沉颤巍巍的挪过去问道:“完成.....了吗?”

    沅老一双犀利的小眼睛撇来,道:“你说呢?!”

    “有您出马,那是肯定的。”沈相沉欲哭无泪。

    刚才的落叶,想必是木又寸的叶子,既然那叶子能渡人魂魄,没准自己也行,沈相沉盘算着。

    他道:“沧沧啊,能不能帮我看看苏家主怎么样了?”

    “好。”

    千沧雨走开,沈相沉拉着沅老,将他带到墙边,道:“我有个请求,就直说了,我想..”

    “你想化成鬼,对吗?”沅老早都心知肚明。

    “您太高了!”沈相沉赞叹,这下有机会了,亏他之前还犯愁。

    “不可以。”

    沅老此时很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沈相沉道:“.....为何?”

    沅老道:“不止你一个人,其余百家也是一样。”

    沈相沉不能接受,如此,不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扼杀了吗?

    “您是说,但凡是修道者,都化不成鬼吗?”

    沅老点头,看沈相沉的样子,仿佛在担心什么。

    踌躇片刻,沈相沉道:“请别告诉沧雨,他会内疚的。”

    沅老道:“他内疚什么?”

    沈相沉道:“我当掌门,是用他命换来的。”

    “哼,你要是真担心他,就早日跟他完婚。”

    “这么说,您老认同我了?”沈相沉与沅老勾肩搭背,好不开心。

    不管了!逍遥几日是几日,化不成鬼就好好快活快活。

    “哈哈,我请您喝酒呗,要竹叶青还是一方醉呢?一方醉吧!”

    “放开放开!”

    沅老挣扎的一路咳嗽,沈相沉便将他背起来跑着上楼,准备去找千沧雨。

    “要竹叶青。”千沧雨在上面拿着酒坛,看沈相沉来时顿了一下。

    原来苏歧在请千沧雨喝酒,这苏歧,沈相沉放下沅老,指着苏歧鼻子骂道:“你忘恩负义!你,你你不得好死!”

    苏歧笑了几声,举起手中酒杯晃了晃,道:“那公子说说,何来的忘恩负义?”

    沈相沉气的脸通红,还没理,便道:“我不管,你现在在背后捅我刀子,就是对不起我。”

    哒哒哒...

    从楼下传进几声响亮的脚步声,沈相沉看去,一男子两手放在伞柄上,有些妩媚的一笑,这媚眼抛的,沈相沉直犯恶心。

    “你干嘛?”

    “我是在学鬼界的那位。”

    沈相沉猜想是花倾落,便问道:“落兄?”

    “苏殷卿”想了想:“落....对!就是他。”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

    又是一个即将堕落的少年。

    沈相沉道:“苏家主,你就如此放任他?”

    苏歧道:“我与他已经冰释前嫌,从此,只要是殷卿想做的,我都不会阻拦。”

    “怎么个冰释前嫌法?”沈相沉坐在千沧雨身旁,倒了杯酒。

    酒杯映出千沧雨的目光,正朝向他。

    苏歧道:“好歹我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有什么想不通的,如今此术已解,我又何必固执己见。”

    沈相沉一撇嘴,道:“那你之前还对我要杀要剐的,早想明白不就没这事了。”

    苏歧看着站在阁楼上的萧施,垂眸时笑道:“是那位。”

    沈相沉道:“那孩子啊....”

    他拍了下大腿,突然激动,道:“你信不信,他跟着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像萧泽那样的义士?”

    苏歧放下酒杯,道:“诶,这您就说错了,从来就没有谁像谁,我相信他会走出来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所谓正义之道,也是如此,只要心中有义,什么样的道路不就没关系了吗?”

    “其实,你不是个坏人。”沈相沉端起酒杯。

    苏歧与他碰杯,道:“但也不是个好人。”

    两人皆是一笑,“苏殷卿”靠在栏杆上想着事情,沅老与他对视,“苏殷卿”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壶酒。

    沅老恨不得把眼翻到天上,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照顾老人。”

    “苏殷卿”放下酒,有些生气,道:“您可真是的,亏的沈相沉受得了您。”

    沅老哼了两声,道:“那可不是嘛,鬼界的准娘子能和你这样的小屁孩比。”

    “娘子?他可是个男人?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苏殷卿”还是头一次听,有对男人称呼为“娘子”的。

    “鬼界就这样,不受外界束缚,和你们凡界不同,一群俗人。”

    “喂喂喂,你这死老头,瞧不起我们凡人啊?”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萧施跳下来阻拦,喝了声“住手”,沅老和“苏殷卿就都不动了,盯着萧施发愣。

    萧施道了“你们这样,成何体统,没大没小!你是叫苏殷卿对吧?”

    “苏殷卿”点了点头,像是被吓傻了。

    “你是晚辈,怎么能打长辈?长幼尊卑在你眼里还有没有了?你把先人定下的规矩当成什么了?”他训话时像极了个古板先生,与萧泽比起来,恐怖程度不亚于他。

    沈相沉看的一愣一愣的。

    松了酒杯,还好千沧雨及时接住,这下又把沈相沉惊到了。

    “我知道错了...”

    “苏殷卿”抠着手,低头默然。

    萧施道:“大声说话!”

    “我错了!”他噘着嘴。

    萧施这下才放过“苏殷卿”,看着沅老,温和的道:“没有凡人就没有修道者,也就没有鬼界,应当公平看待。”

    沅老敲着拐杖走了几步,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道:“晚辈之中,你是二个人让我记住的。”

    萧施道:“第一个是谁?”

    沅老看向那边喝的烂醉的沈相沉,挤兑道:“还是一样的不成气派。”

    他身影消失在楼中,大概是去了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