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三人离去,沈相沉才转过身,千沧雨早就收拾得完美,木着脸,一本正经的道:“等下回青玉坛吗?”

    沈相沉觉得他只是一时冲动,硬是在挑千沧雨的刺,道:“袒胸露背的,像什么样子。”

    “我.....”千沧雨想解释什么。

    “对不起。”

    沈相沉拉着脸,一下子又笑了,弄的千沧雨很懵。

    “你紧张什么,刚才那样倒好,我早就想非礼你了。”沈相沉饶到他身后,两腿勾着千沧雨。

    沈相沉在他耳边,道:“麻烦鬼王大人,送我一程。”

    千沧雨不过将他屁股的往上抬了抬,沈相沉却道:“不要脸。”

    千沧雨又被沈相沉逼的脸色通红,背着他到了鬼街,沈相沉趴在他头上,将手垂下,在千沧雨眼前晃来晃去。

    千沧雨好几次看不清路,差点摔倒,沈相沉便不顽皮了,反而是很认真的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千沧雨道:“说真的吗?”

    沈相沉道:“那是自然,我最不喜欢听假话。”

    “你嫁给我。”

    “那我说说我的愿望好了,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想要你,很想很想,虽然确实恨了你一段时间。”

    沈相沉想了想,道:“不过说真的,我现在真是无可救药了,就想着,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

    千沧雨猜出他的心思,道:“一百年后,我陪你一块去。”

    沈相沉拍了下他脑门,道:“去什么去?你这个呆子,当然在鬼界等我回来。”

    千沧雨道:“你总说等结束以后,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结束,未知的事情有太多,沈相沉,我想跟你一辈子。”

    “所以才说你是个呆子啊。”沈相沉从他背上跳下来。

    沈相沉道:“听好了,我喜欢你喜欢到爆炸,所以,等我老了,你可不能嫌弃我,不然我找谁照顾我啊。”

    “沈相沉!!!!!”木又寸从老远的地方扯着嗓子跑来,指着他冲刺。

    “不说了,沧沧。”沈相沉注视着他的眼睛,御剑飞入空中。

    忽然停下,转了个方向,飞回来,衣摆飘扬,他捧住千沧雨的头,在额上吻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刚才在山坡上采的花递给千沧雨,柔声道:“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沈相沉立马御剑,一溜烟没了影。

    连千沧雨都好奇,沈相沉为何惧怕于木又寸,他瞧着手上的花,已经焉了,大概是在怀里捂了许久。

    “.......这孩子。”

    千沧雨看着木又寸,没说话,木又寸和沅老相比严厉的多。

    “刚想提醒他来着,那东西不能全吃!”他懊恼的扶头,没注意到千沧雨就在身边。

    千沧雨发声道:“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沅老那家伙还要找我听戏,得赶快去才行不然他等急了,回头还要数落我。”木又寸拧紧眉头,背对千沧雨,步伐越来越快。

    诗人看见木又寸回来,道:“那是由青城毕生修为所化,封印在了坟下,只有拿着那张地图的人才能取走。”

    “你提醒过那孩子了吧。”

    木又寸道:“没,鬼王在那,我就没好意思说。”

    诗人当即发怒,凶道:“你可知,迟一刻钟,你们鬼王就多一份危险?!”

    “你不喜欢沈相沉我是知道的,可这种大事,你怎么能因为偏见而忽视这么严重的问题?”

    他闭上眼,平静了很久,仰头看着竹叶飘过去,沉重的道:“这下完了。”

    木又寸被诗人训斥,心有不甘,与他置起气来,嘴上小声骂着,脚却动的快。

    他与诗人虽是住在一块地方的,但木又寸内心忌惮诗人也是真的,能做到面不改色的灭族之人,杀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树妖,不过是弹指之间。

    诗人想,只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脾气又是百家之内数一数二暴的,完全不讲理,这就让木又寸与他难以沟通。

    此刻的诗人却坐在地上,撑着头,想着解决的办法。

    他无不感到心烦,出了这种事。

    本想做一桩好事,到头来,什么都搞砸了。

    ☆、第七十四回 攸翼

    沈相沉在门外转了几个来回,仍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

    他大脚一迈,准备面对现实。

    弟子们却都不在大殿,就刚才一会,这是去哪了?

    沈相沉走入殿内,看见几张纸条,他一一摘下。

    上面写着:绝尘有难,我等前去相助,往掌门不要责怪。

    沈相沉再翻下一条,是:若是责罚,就请罚我一人。

    沈相沉看字迹有些印象,这孩子就是刚才的戴花弟子,没事喜欢围在河边打鱼。

    性格倒是不错。

    令郎君方今恐怕早都解决麻烦了,他们去顶多就能帮帮令郎君清理现场,令郎君虽然恨他,倒也不至于怪到无辜的弟子身上。

    他翘着二郎腿,在殿内躺着,往前数的三年里,他都是在这里度过春夏,挺过秋冬。

    “当个好掌门也不错。”沈相沉翻开落灰的竹简。

    提笔写道:明日下山,奔攸翼,辰时起,申时归。

    门外稀稀拉拉的声音传进沈相沉耳朵,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向殿内行去。

    戴花弟子首先出现在殿门口,他向里看去,倒退了几步。

    “怎么了?”提议弟子推开他。

    显然也是一惊,万没料到沈相沉会出现在殿内,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见弟子们来了,沈相沉道:“处理完了?进来吧。”

    他手抖个不停,便放在了桌下。

    “您.....”

    “掌门,我私自下山,请责罚我!”戴花弟子单膝跪下,满脸悔意。

    沈相沉疑惑,道:“为何要责罚你?绝尘和青玉世世代代都是盟友,你做的很好。”

    弟子们不经意间感到了沈相沉的变化,每一次下山回来,这个掌门就会发生些变化。

    见沈相沉还在写着什么,只不过是左手,弟子们感到奇怪,道:“您不是一向惯用右手么?”

    沈相沉寥寥两字,道:“改了。”

    他写了片刻,浏览一遍,便交给了戴花弟子,扶起他道:“交给万玄宗的宗主宁偿。”

    戴花弟子看了看,道:“千沧雨,是何人?”

    沈相沉一惊,拿起信再看一遍,他把宁偿的名字,全部写成了千沧雨。

    弟子们数十年都不曾下山,外界消息一律封锁,不知道是常事,沈相沉解释道:“鬼界之主。”

    提议弟子憋笑,他背过去对着其他弟子比手势,沈相沉从后面拍了他一下,道:“甫郎。”

    甫郎回头,端正了态度,道:“抱歉。”

    沈相沉那时不怀疑变小令郎君的原因就在这,当日变小令郎君说自己叫郎君,没告诉他姓,沈相沉哪知道,因为他们青玉坛,光是郎就有两个。

    一个甫郎,一个柳郎。

    也就是提议弟子和戴花弟子。

    据他们自己说,甫郎只是为了记得方便,顺口,而柳郎,是他娘给他取小名,因为思念故乡,便把小名当成了自己的名字,本名池柳。

    两人的名字如此相似,沈相沉有时也分不清。

    经常混淆两人,现在比起以前,记忆力下降的比以前还快。

    能分清只是少数,就好比现在。

    沈相沉道:“不必道歉,我只是想问,绝尘峰如何?”

    “攸翼那帮混蛋!”柳郎皱着眉。

    “听绝尘峰主说,那帮人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为了夺取绝尘峰,足足派了五万人,这哪是人,简直是一帮畜生。”

    沈相沉将手放在他头上,道:“这才是开始,你只要记住了,绝尘青玉,性命相连,世世都是如此,从未变过,不管令郎君做了什么,他永远都是我青玉的座上宾。”

    的确,令郎君之前来青玉坛闹事,池柳早就心里不快,但一回忆起沈相沉从前对他们的教诲,只好放下敌意,去帮绝尘峰。

    听着沈相沉说的话,池柳点了点头,将话记在了心上。

    “明日我带你们下山走走,赏一赏山下的千里风光。”

    池柳抬头问着沈相沉,道:“山下有何风光?”

    沈相沉道:“你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好呢....”

    “酒特别好喝,人特别好看,还有一帘兰芳。”

    池柳依旧点头,道:“您的兰花我们每日都细心照料着,您且放心。”

    沈相沉对他满意的笑着,招手让甫郎上前,道:“你们二人互相帮衬,替我这个掌门排忧解难,还有。”

    “鬼界和青玉坛,是你们不能冒犯的地方,同为盟友,却更亲密,总有一天,鬼界和修道界,会脱离世仇的束缚。”

    “我记下了,不管发生什么。”池柳眼中信念让沈相沉为之动容。

    或许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洁净之人。

    沈相沉想着也没什么事要吩咐了,道:“回去吧,明日还要起早。”

    池柳像接到命令般,说走就走。

    “甫郎。”沈相沉忽然叫住了走的慢的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