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沈相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本该一世无双,奈何命运蹉跎。

    要是从前的话,他或许还会去使唤沈相沉,瞧不起他。

    可仔细想想,沈相沉确实没做错什么,或者换一种说法,是沈相沉太过于善良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这么一种道理。

    可沈相沉....

    到如今还在念着往日情分,他从前半分也没有考虑过与沈相沉的情分。

    真是错的一塌糊涂。

    “对不起。”

    “什么?”

    沈相沉摸了摸耳朵,向后面的弟子再次问道:“他说什么?”

    “你,你别太过分!”那弟子被他说的恼羞成怒。

    “我知道了。”沈相沉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转身看着后面的那些人。

    “你们从前对我做的,我不会追究,同门一场,我并不想闹到自相残杀那步,我是沈相沉。”

    对于这些人,沈相沉大抵是没什么印象了,岁月已经冲淡了恨意,他也能释然过往重新面对。

    再提及从前,不过是重蹈覆辙。

    刚才那弟子沈相沉颇具好感,他就是当年除邪时提醒沈相沉那是无痕宝物的人。

    在沈相沉的印象中,这些人不过是喜欢使唤他,远没人其他人可恶,不至于让他恨之入骨,剩下的人又去哪里了呢?可能是飘荡江湖去了,也有可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正如书卷,不如让它翻一页。

    仇艮道:“掌门,您知不知道,您一点都没有属于大侠的斗志。”

    沈相沉道:“我又不是那种踌躇满志的人,或者说,我更向往于粗茶淡饭,平淡无奇的生活。”

    仇艮不解沈相沉的话,道:“何为平淡?”

    沈相沉眯着眼笑道:“大概就是,共赏日出,共待日落吧。”

    仇艮道:“掌门,您为何不娶妻,好共赏桃李满天下,花醉满庭间?”

    见沈相沉没有回答,他看着沈相沉的表情,道:“难道,真如传闻所说,掌门您,是个断袖不成?”

    沈相沉道:“照你这么说,倒像是我做错什么似的。”

    后面的青玉弟子们都在窃窃私语,关于沈相沉,他们最清楚,根本不敢见女人这一条就够他们谈上三天了。

    想着从前还想让沈相沉帮忙下山买些书来看,结果他带上去的全是无用书,大多数都是毫无用处的草药谱,剑谱。

    少数的就是,各种讲述战事的画书。

    如今沈相沉不杀他们,青玉弟子们是没想到的,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现在想起来,真是难以启齿。

    其中一名弟子诚恳的道:“沈相沉,我说青城都比不上你,你信吗?”

    “不信。”沈相沉顽皮的摇摇头。

    “况且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比上他,就是个无用掌门。”

    那弟子摇头笑了笑,沈相沉还是这样,却比原来都要放的开,这个沈相沉,以后会给修道界带来怎样的变化,谁都无法预知。

    但现在的他,内心通透,是个配得上掌门名号的人。

    这点毋庸置疑。

    青玉弟子们一面侥幸沈相沉放过他们,一面又对自己的过错悔悟,毕竟沈相沉的不杀之恩,就已经足够洗清他们所有的偏见了。

    过了半刻,沈相沉吩咐道:“池柳,你带他们去绝尘峰,我就不上去了,青玉坛还有些琐事。”

    “是。”池柳答应的干脆。

    “等到绝尘峰后,就说这些人是来赔罪,看他的态度,若是强硬,就叫这些人下山去,从今干些正事,若是他.....”沈相沉脑中构思了一番。

    “若是他啰啰嗦嗦没个决策,那方可留下。”

    池柳才不明白沈相沉的意思,只是照着他都吩咐去做事,带着五万人上了山。

    沈相沉看着他们背影远去,攸翼之行,是个圆满的结局,剩下的五万人,大概也能洗心革面了,就是那个攸翼头领有些麻烦。

    忘了吩咐,其实他也可以去给绝尘峰扫扫地什么的。

    令郎君像上次一样,站在门前,道:“你们这又是做什么?”

    池柳作了辑,道:“我乃青玉弟子,特地带这些人来像峰主您赔罪。”

    “我不需要,也不会原谅这些人。”令郎君木然。

    “说话别太绝,令峰主。”站出来的是一位青玉弟子。

    另一位青玉弟子为了弥补往日的罪过,站出来道:“我等是真心想助你。”

    令郎君讥讽道:“助我?这次还要动我祖上的灵堂么?”

    青玉弟子一愣,他们从来不知道有这码事,只知道派出去的五万弟子,大部分都受了伤,是被一法阵干扰所致。

    可事出的时候,他们都在攸翼待着,哪知道出了这种恶事。

    “谁动的灵堂?!”

    后面跟着的凡人闭嘴不言。

    青玉弟子没了法子,只好跪下,总共有几百人,全跪在了绝尘峰门前。

    池柳为之一振,他再次替这些人请求道:“不如就让这些人留下?好替绝尘峰效力。”

    令郎君看了池柳一眼,道:“沈相沉让你来的?”

    “这...”

    身边的甫郎大力撞开了池柳。

    他道:“并非是我家掌门。”

    “是攸翼人请愿,我等才将他们带上了绝尘峰。”

    令郎君“哦?”了声,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几百人,道:“留下做什么?”

    “不过倒也可以,绝尘峰正缺乏人手。”

    甫郎却感觉,他是因为听到不是沈相沉带来的才同意,大概是不想欠沈相沉人情吧。

    其余的,令郎君说不要,也塞不下这么多人,让他们下山了,留在山上的只是青玉坛的旧弟子。

    甫郎坐在青玉旧弟子中间,给他们递水壶。

    之前道歉的青玉老弟子道:“谢了。”

    甫郎并未说话,而是看着他们的佩剑。

    离开青玉坛这么多年,连佩剑都换了,甫郎打心底喜欢不上这群人,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况且还是青玉坛的剑。

    池柳从他身边走过,轻飘飘的不着动静。

    甫郎看他就来气,斥道:“池柳,我说你小子今日是这么了,脸拉的面饼还长,你要吃人啊你?”

    “你方才....”池柳憋着脸。

    “为何要撞我?”

    甫郎觉得他好玩,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他不要脸的道:“是撞你心口上了还是怎么?撞疼你了?”

    池柳脾气一向温和,这次却道:“你这般顽劣,真是没救。”

    甫郎道:“好了,柳少爷,我赔罪,您赏个脸,让一让。”

    池柳果然让开,而甫郎却故意从他身边擦过,撞开了他,回头对池柳得意洋洋的笑,接着就跑开了。

    “甫郎!”池柳揉着自己肩膀。

    路过的仇艮见池柳满面气愤,道:“他一向如此,不必在意。”

    池柳道:“我并没有在意。”

    仇艮点了点头,道:“那便好。”

    而快活自在的沈相沉则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如今的时日,也差不多了,他不去绝尘峰也有这个原因。

    他连累不得绝尘峰。

    沈相沉忽然想起一件严重的事情:那帮不省心的弟子,把行李全扔在了上面。

    ☆、第七十六回 浪起

    沈相沉只好再上去一趟,当他到攸翼后,瞬间没有想再来的心思。

    沈相沉坐在一堆行李中间,无比阔气的甩开一包行李。

    等这些弟子们何时想起来了,再过来就是,沈相沉是不急的,他仰头望着天空,看燕儿在空中飞,云儿飘过头顶,他眯起眼,感到了一丝安详。

    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安心。

    可没过多久,沈相沉就起身,踩起清心飞向上空,他抓住一只箭,扔了下去。

    忍不住骂了声“妈的”,他道:“老子好不容易想当个好掌门,怎么能让你给搅了局。”

    沈相沉被气的一腔怒火,怎么在这还能碰上麻烦事。

    如果那人从一开始就跟踪他,多的是机会下手。

    他在犹豫什么?

    沈相沉抓住一团青火,踏着清心直冲云霄,抽出腰间瓷箫,眉头一皱,等到后面那人要偷袭他时,沈相沉将青火拍在他腹间,转身向后一退,音律随之而来。

    那人捂上耳朵,受不了这刺耳的音调。

    沈相沉将清心踢去,那人神色一愣,差些被刺中,弯腰拔剑急逃。

    沈相沉追去,布了张青玉结界,那人到结界时,正巧被挡住,沈相沉与他擦过时呆住,那人抓住空子,剑锋捅进他胸间。

    沈相沉下意识抓住剑身,他还是没有躲开,只是看着那人,他唇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