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没好给沈相沉打击,只是道:“也许吧。”

    沈相沉默默的不出声,多时,他道:“不会的。”

    “嗯?”

    “沧沧他,绝不会忘了我。”

    沈相沉将伞扔下,回头跑去,诗人盯着沈相沉的背影,有些感触,他从怀里掏出一竹纹发带,放在心间,撑着伞漫步于雪中,与这飞雪融为一体。

    拐了几个弯,沈相沉来到千沧雨门前,推开门,面前一张冰冷的脸映入眸中,千沧雨手上提着暖炉,挑眉蔑道:“青玉坛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胡编乱造不说,还闯到别人家中。”

    “青玉坛的弟子,就是如此的没有教养么?”

    沈相沉不管他,进了屋,道:“我与你本就是夫妻关系,进你的屋子也是理所当然。”

    千沧雨撇向他,道:“有些话,可不是你说了别人就能信的。”

    沈相沉站在他面前,道:“有些事,不是你记不起就可以否认的。”

    千沧雨哼哼两声,坐在书桌前看竹简,他翻的很认真,沈相沉凑近去看,千沧雨简直是变了个人,对鬼界尽职尽责,毫不马虎。

    沈相沉指着他写的东西,道:“这是什么意思?”

    千沧雨很不耐烦,道:“你又看不懂,就别问了。”

    沈相沉躺在,撑着头摆弄千沧雨的东西,手上拿着支毛笔,道:“你好像也不是很烦我。”

    千沧雨抬眸“呵”道:“你还真够自作多情的。”

    沈相沉道:“你花瓶里到现在还养着我送你的花,莫要狡辩。”

    千沧雨看向桌上的花,有些厌恶感,道:“你送的?”

    沈相沉趴在他桌上,提起笔在纸上写字,道:“不然还是谁?”

    他落笔,起身去暖炉边暖了暖手,见身边翠竹,千沧雨是特意搬在这翠竹旁的吗?

    沈相沉打开窗,见雪小了些,道:“问你借样东西。”

    千沧雨道:“何物?”

    沈相沉道:“伞。”

    千沧雨只是觉得沈相沉娇作,没理会他,沈相沉摇摇头,道:“不给也罢,鬼王就是这么小气,算了算了。”

    他走出门外,将行李摊开,本想那么做的,却还是没有勇气,沈相沉坐在门外,等着雪停。

    屋里的千沧雨拿起他写的东西,心中疑问。

    千沧雨将纸放下,看了眼窗户,将暖炉搬到了窗边,坐回了位置,他好像也在等雪停一般,却又像在期望雪不要停。

    不久后,千沧雨推开门,看向墙边,一人也没有。

    沈相沉回了青玉坛。

    弟子们本以为沈相沉是在说假话,没想到沈相沉三时之内真的回来了,他也终于是守信了一回。

    沈相沉神情落魄,心里空荡荡的,他只觉得,从前种种,都将作废。

    仇艮道:“掌门?”显然是看出来了沈相沉神情的不对劲。

    “鬼界....青玉坛...怎么样....”

    “您在说什么?”

    沈相沉立即反应过来,道:“修缮大殿吧,其余的,其余的...”

    他一头栽在树上,倒了下去。

    池柳赶来,道:“掌门这是怎么了?”

    仇艮蹲在沈相沉面前才感觉到,沈相沉寒气很重,道:“他身子很凉。”

    弟子们将沈相沉抬进屋,坐在他床头,想着沈相沉去鬼界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就在此时,沈相沉醒来,道:“我的宫羽呢?”

    池柳递过去一把剑和宫羽,沈相沉点了点头,拿起剑上的册子,合了下去,道:“还有一条要改。”

    池柳道:“什么?”

    沈相沉合上眼道:“可嫁男人为夫,可娶男人为妻。”

    弟子们仿佛是在听他遗言一样,心情低落,沈相沉道:“都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待弟子走后,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走向窗边,看大殿上的残状。

    低声道:“兰花怕也是谢了。”

    便回屋静坐,扶着额头,他猛的一反胃,沈相沉往地上看,那是一地血,他想来想去,应该是惑生的反噬来了。

    早知道,学那东西干嘛。

    不过,沈相沉没后悔过,就算千沧雨一世记不起他又怎样,大不了从头开始,千沧雨永远都是那个千沧雨,沈相沉相信着。

    不想,过了两三天,沈相沉又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弟子面前,只消沉了段时间的他,继续在青玉坛活蹦乱跳。

    他眨了个眼,弟子们忍着呕吐瞧他,沈相沉道:“你们想不想去鬼界?”

    弟子们兴奋的道:“您准许了?”

    沈相沉道:“带你们瞧一瞧那鬼王。”

    弟子们心想:有什么好瞧的?上次不是见过了。

    甫郎却说出沈相沉的心思,道:“掌门瞧不够就直说。”

    沈相沉羞的喜人,避开弟子们的目光,道:“还不走!”

    甫郎与其他弟子们偷偷取笑沈相沉,道:“说好的除名,现在还不是戴宫羽戴的好好的。”

    却被沈相沉听见,揪着他道:“你就这么想让我走?以前白疼爱你了。”

    甫郎直笑道:“我哪敢。”

    沈相沉道:“别的我不敢说,就调皮捣蛋这一点,没人比得上你,得找个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在弟子中物色人选,硬是没挑出来。

    仇艮道:“池柳可行。”

    对啊!怎么没想到他呢?池柳的话,定能行得通。

    甫郎不高兴的扭开身子,道:“这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分别?”

    一番闹剧过后,沈相沉说起了正事,道:“去鬼界就要拿出青玉坛的教养来,别让人家看不起咋们。”

    甫郎道:“那不能,怎么能让掌门在鬼王面前丢脸呢。”

    沈相沉把他拽过来,道:“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弟子们笑的欢喜,老远就看见鬼界入口。

    沈相沉大摇大摆的进了去,弟子们倒有些怕生,犹豫了好几次,只要一听鬼界,必然是妖魔鬼怪,群蛇四起之地。

    他们和沈相沉来时一样诧异。

    这与凡间,有何区别?

    路边摆着茶馆,鬼众们结伴着打趣,时而传来两三声吆喝与叫卖声,简直比凡间还要更无华。

    这模样倒是有熟悉之处,某些地方,就像是青玉坛照搬过来的那样相似。

    “沈掌门和鬼王殿下,三两一本,三两一本了!”

    “加送画书一本!!”街边的铺子,伙计用力在招揽生意。

    沈相沉好奇,拿起一本,见弟子们放光的眼神,道:“来个几千本。”

    他一掏腰包,囊中羞涩,这些钱都拿不出,不是摆明叫弟子们蒙羞吗?

    沈相沉面色尴尬,道:“算到你们鬼王账上。”

    那伙计“啊?”了声,许是不知道沈相沉是谁。

    沈相沉指着自己的竹纹发带,那伙计看了他许久,突然激动喊道:“你是沈相沉?”

    沈相沉只能点头,像是在说:对对对,我就是沈相沉,你能快点把书给我吗?

    那伙计从屋子里搬出能媲美一座山的书,堆积了好几层,弟子们人手一本,只剩下了两三本沈相沉自己拿着。

    提醒着他,道:“记得算在他账上。”

    那伙计急忙点头,捧笑的送着沈相沉离开了。

    ☆、第八十回 沧雨

    沈相沉想起,他不止一件事需要做,得去找萧施那小子,便带了弟子们先去了花倾落家。

    沈相沉跳上屋顶,准备从窗户翻进去给花倾落个惊喜。

    却见树上有一人正在向下望。

    沈相沉也随着去看。

    远处的红衣男子手持白扇,正与一女子说话,那女子归还了两样东西。

    她略显感伤,道:“他的魂魄已经唤不回来了....”

    “或许,再试试....”花倾落拍拍她的肩,也是无奈。

    那女子戴上斗篷,道:“没关系,我没事。”

    见她要走,花倾落道:“我送你一程。”

    那女子推辞道:“不必,我怨气深重,不适合留在鬼界。”

    花倾落道:“可你本就该在这。”

    那女子哀伤道:“倾落,我心仪之人非你,抱歉。”

    花倾落道:“没什么抱歉的,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女子回眸,道:“其实,你当初并不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