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回宫吧。”

    他抱怨道:“这兰城真是一天比一天没意思。”

    花倾落躲在墙角,等着那男子下来,如此地位,说不定是那人,就算不是那人,问一问也是好的。

    随从拉开帘子,请上长寻坐马车,上长寻看了眼,并没有上去,随从便跟着那男子一同行路。

    见那男子路过,花倾落冲上去,由于紧张,他呼吸极不均匀,喘道:“你可是上长寻?”

    那男子笑道:“你认识我?”

    花倾落滞滞的,他盯着面前的男人,不可思议的使劲摇头。

    身边的随从推开他,道:“公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上长寻拦下随从,道:“算了,他也不是有心。”

    花倾落不出声,心想上长寻果然不记得他。

    上长寻走后,他又望了眼酒楼,上面的白玉簪还在,他奔了上去,拿起白玉簪追去。

    人群中压根不见上长寻,花倾落焦急的找了许久。

    想来找到上长寻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进宫。

    他终日缠着那女子,索性就不走了。

    直到那女子忍受不了,逼着花倾落开条件。

    花倾落道:“让我进宫。”

    那女子瞧他,鄙夷道:“就你?”

    花倾落道:“我会画扇,让我进宫。”

    那女子不信,道:“那你画一个给我看看?”

    花倾落道:“现在不行,得等我进了宫以后。”

    女子最终还是帮了他,让花倾落进宫当了一个不知名的下人,他第一次睡在床上,度过了稍微安心的夜晚。

    “你体会过那种一醒来,就没有期望的感受吗?”

    “你一定没体验过吧。”

    毕竟上长寻是那么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知他心境。

    花倾落侧过身,从怀里拿出白玉簪。

    他睡着的时候,手上还紧握着白玉簪,不曾放手过。

    他去给东边送吃食,忽然望见桃花开了,便想起要去还白玉簪。

    “做饭?我没兴趣。”上长寻靠在门上,看起来像是在跟谁怄气。

    “您要是实在想吃去找御厨不就得了?”

    他从房间里拿了钱,便想走,身后的女人叹了口气,道:“恐怕死了都吃不上你的一口饭。”

    上长寻好似没心没肺般,继续走,喊道:“那您就快些生个儿子吧!”

    他拐了个弯,恰巧遇到端着吃食的花倾落。

    上长寻像没看见他一般,照样走了过去。

    花倾落放下吃食,道:留步。”

    他将白玉簪递给上长寻,道:“你落下的东西。”

    上长寻看了花倾落很久,收回目光时,道:“谢了。”

    花倾落整个人都像被电击般,稍后,他定了定心神,端着吃食走去。

    上长寻再次回头看了他,将白玉簪插在发上。

    提笔画扇,花倾落的每一笔都极其认真,他思量许久,将画好的扇子带在身边。

    桃花开的异常明媚,盛放于宫中,花倾落今日还是瞧着这桃花。

    迎面遇见了那女子。

    那女子见他神秘兮兮,道:“你在做什么?”

    “嘘~”花倾落将她拉到一旁。

    “我在看桃花。”

    女子道:“那有什么好避的?”

    她发现了花倾落身上的扇子,一把扯下,道:“这是什么?”

    “别动!”花倾落从她手上夺下,收回了扇子。

    女子道:“说好了等你入宫就给我画扇,难不成反悔了?”

    花倾落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我偏要。”女子与他争抢起来。

    花倾落急了,甩开那女子,接着就离开了。

    之后就有了花倾落晃桃树一事。

    他好像正在筹备什么。

    那女子再次出现,她见满地桃花,赞许了花倾落。

    等她再来的时候,桃花又没了。

    只是花倾落站在原地。

    花倾落见是她,早知她用意,道:“你若是想要那扇子,就请回吧。”

    女子被他说中,有些气恼,道:“你今日不给也得给。”

    花倾落躲了几招,没法子,道:“姑奶奶,算我求你,这是真的不能给。”

    “要命还是要扇子?”女子抽剑。

    “扇子!”

    “你想好?”

    花倾城道:“不对,命!不对不对,扇子!我要扇子!”

    女子见他这幅样子,气冲冲的打了他一巴掌,拿着自己的剑走了。

    花倾落捂上脸,又高兴的拿出扇子。

    这是他师傅给他做的扇面,一直没舍得用。

    就在前段时间,他问了曾经与师傅交好的人,只听得他说,这扇有自己的名字。

    花倾落很好奇,不过就是一空白扇面,会会有自己的名字吗?

    那人指着扇面,道:“此扇,名唤良人。”

    花倾落不解其因,那人也没有给他答案,只是让他自己领会。

    他琢磨了许久,最终也是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在兰城受难时,他清楚的记得,烈火焚天,烧遍了整个兰城宫殿,连并着那颗桃树。

    而他也在那场叛变中被杀死了,死后化成了鬼,飘荡在凡间,他手上一直握着那把名为良人的扇子。

    听说鬼界上任了新的鬼王,他便打听了些消息。

    他可从来没想过去鬼界。

    鬼界气氛压抑,又是纷争之地,这不是他愿意去的地方,可某一次,他见到了鬼王。

    那时他身着青衣,从小巷路过,花倾落一眼就认出了他。

    倒不是说他没变过。

    花倾落是凭借他那铃铛,他若是响铃,便是他一直要寻找的第二个人,这是他成了鬼之后才配上的。

    他跟着千沧雨,注意到他腰间无痕,便知他就是那新上任的鬼王。

    又听闻上长寻在鬼界。

    他想了想,化上胭脂,扫过眉头,穿上一袭粉衣,手上拿着枫红,这下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可过了良久,他又换上了便服。

    拿起草帽戴在头上,压的极低,勉强能遮住面容。

    来到鬼界,他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上长寻,只是上长寻看起来很颓废,靠在墙上深思。

    花倾落走向他,第一句话就是:“必先行之才知其果,你又何必烦恼?”

    “我并没有烦恼。”上长寻死活嘴硬着不肯承认。

    “是吗?”花倾落笑了笑。

    他回眸看上长寻,面容憔悴,低眉垂眸,不曾有当年的风范。

    花倾落只身远走,放下草帽,一簇桃花映入眼帘。

    东边的桃花又开了。

    他回屋,拿出手中扇,收回了柜子,见上长寻的第二次还是在那地方。

    只是现在的上长寻,脾气暴躁,张口就是污言秽语,没有了当初的温和。

    花倾落送给了他一把扇子,却不是柜中的那把。

    “那我叫你寻君好了!如何?”

    “随便随便。”

    上长寻那时很急躁,花倾落却因为结识他而激动了整整一天,当初的小白衣公子,终于是找到了他。

    而千沧雨,就暂且待在鬼界,找个机会去和他搭话,想必千沧雨应该不会厌烦他。

    ☆、第八十三回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