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那九泊岑蠢,未闻比他还要更胜一筹。”他生要说些什么,就见男人脸色沉了下去。

    对于九泊岑,男人自己的感觉的到,九泊岑良心未泯,留他在身边始终是个祸害,而未闻就不会,他是个身处沼泽之人,深陷其中就无法脱身。

    在男人心中,他和未闻一样,都是心怀仇恨之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手刃自己的仇敌。

    “青玉弟子已经警觉,把人杀了就走,万万不可贪心。”

    “当心引火烧身。”男人留下两句话就一走了之,完全不担心店小二的死活。

    “杀人都说的那么轻松,你果然和未闻说的一样,是个十足的嗜血狂啊。”店小二脸上呈现出一副猥琐的笑容,将屋里的店小二和老板拖出来。

    甫郎上前要制止,池柳拉住他,用唇语道:“他早就发现我们了。”

    难不成刚才男子那句话,是指他们?

    甫郎也用唇语回应,道:“可那分明是人。”

    池柳道:“你好好看看。”

    店小二割过喉咙,甫郎抓紧了栏杆,躺在地上的两人没过多久就化为乌鸦,甫郎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根本不能说是乌鸦了,就在他化为乌鸦时,还是团黑雾,像有目的一样飞了出去。

    甫郎想那应该是刚才男人身上的雾气。

    池柳手指按在剑柄上,他随时准备着与店小二决一死战。

    “这群不省心的孩子,又给我溜到哪里去了。”沈相沉的声音传来,就在附近不远处。

    店小二也听见,从后门溜走了,沈相沉此时正巧进去,他疑怪道:“花倾落说明明在这的啊...”

    甫郎刚要走,池柳道:“这个不是掌门。”

    他和池柳对了对眼神,依旧不出声,只见一点青光划过,屋内的沈相沉人头落地。

    “掌门!”甫郎确信这次是真的沈相沉。

    刚赶来的沈相沉看着他的尸体,道:“怎么又是乌鸦。”

    经过此次的历练,甫郎对池柳心生敬佩,他确实比任何人都要用功。

    沈相沉看向池柳和甫郎,道:“其他人呢?”

    甫郎道:“不知道,死了呗。”

    沈相沉上前戳了一下甫郎的额头,道:“从你嘴里就吐不出好听的话。”

    池柳神色紧绷,似乎是想告诉沈相沉之前发生的事,只是沈相沉早已察觉,他不以为然的道:“我早知是他。”

    居寒的手下,除了未闻和九泊岑,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他身困幻象时隐隐听的的。

    那人道:“众所周知,这沈相沉就是那千沧雨的逆鳞,触之必死,您只要留着沈相沉,千沧雨定会自投罗网。”

    身旁男子阴森而诡异的笑了几声,道:“的确是个好计策。”

    “可我对他身上的东西更感兴趣。”

    那人道:“是蛇胆吗?”

    “千沧雨也真是胆大包天,恐怕现在毒液已经侵入骨髓,再加上剑伤,活不了多久了。”

    男子点点头,他对千沧雨清楚的很,逞强好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仅是剑伤,他上次被夜昭下毒,到现在也没有好,男子是知道他,他亲眼见过千沧雨疼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当时本想了结了他,沈相沉却来了。

    他就没好出手,千沧雨端坐在一旁,好似没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加上男子之前在衍墟台上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千沧雨此生都无法修行,就算被木又寸救回来,还是存在着一定风险。

    那时百家集结对付居寒那日,千沧雨被巨石砸中,听鬼界所传,千沧雨差点没了神智,直到听到沈相沉没死的消息,才睁开了眼。

    这些年,千沧雨所受下的伤,是无法估量的,当真是无从数起。

    只是沈相沉从来不知罢了。

    ☆、第八十四回 渡魂

    男人知晓千沧雨的事情后,转而变得兴奋起来,他想出了个妙计。

    “杀人多没意思啊....反目成仇不好吗?”他是这样对未闻说的。

    未闻听后,也露出笑靥,道:“的确是个妙计。”

    坐在一旁看药方的九泊岑发话:“我不赞同。”

    “反目成仇是好,可一旦败露,遭殃的是我们。”

    未闻冷冷的笑了两声,道:“一届庸医。”

    九泊岑愣了愣,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气氛逐渐压抑,未闻把头转向了飞刀男子。

    “怎么会伤这么重?”

    飞刀男子没有答复,裹上草药。

    未闻道:“以你的功力,是绝不会输给他的。”

    飞刀男子懂得未闻的意思,起身道:“我这就去杀了他。”

    九泊岑道:“不要逞强,你伤还没好,起码得养几天才能恢复,别过于心急,没人会责怪你。”

    未闻却道:“你替他辩护作甚?”

    “这件事本就是他的失误,我相信居寒也不会需要这样的人,前辈,空有怜悯心只会弄巧成拙,最终一败涂地。”

    九泊岑觉得未闻像是在说自己,便低下头,道:“那你一路小心。”

    “切记,不要逞一时之快而断送了性命。”

    飞刀男子狂妄的离去,无论是对九泊岑,还是对居寒,都没有任何的尊重可言,大概是有着一颗难以束缚的内心。

    未闻伸着懒腰,道:“我也该去会会令峰主了。”

    他回头看向九泊岑,道:“一起去吗?”

    九泊岑摇头,道:“那孩子已经对居寒构不成威胁,你这样咄咄逼人又何必呢?”

    未闻笑道:“前辈说的不错 ,那我便去青玉坛走一遭。”

    “等等。”九泊岑放下药方。

    “嗯?”

    “我跟你一块去。”

    未闻满意的扶着九泊岑,甚至有些甜腻,只不过让人感到害怕,未闻道:“早知道这样不就好了吗?省的我费心思来开导前辈。”

    九泊岑道:“你真的,就如此恨沈掌门吗?”

    未闻放慢脚步,少顷,他道:“他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让我厌恶至今的人。”

    九泊岑道:“有时换一种角度来看,说不定会好上许多。”

    未闻道:“你说的倒轻松。”

    九泊岑看向未闻背影,不知他遭遇了何事,竟能让一个少年变的如此狠心,比起他来说,未闻竟是更凄惨吗?

    他不愿再想下去,此番跟着未闻,势必会又起一方波浪。

    沈相沉找到弟子们后,本是想带他们去见一见千沧雨的,迎面就撞上了萧施,他握着权杖,表情很凝重。

    他道:“如果这算的上造福的话,我愿意去做。”

    沈相沉没想到他会如此,便道:“可那不是九家的秘术?”

    一旦他帮了沈相沉,此术就极有可能泄露出去。

    萧施道:“我虽心系九家,但自小跟着大哥,明这取舍之理,他心系苍生,我自当向他看齐。”

    沈相沉重重的一点头,退后两步,给萧施行礼,沈相沉不知说什么好,唯有深深的低头,与这弯下的脊梁,得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萧施抬起他手臂,道:“只是我还需一物。”

    沈相沉道:“何物?”

    萧施道:“渡魂叶。”

    要想找到渡魂叶,还需得木又寸帮忙。

    沈相沉踌躇了。

    他与木又寸暗生嫌隙,也知木又寸并不喜欢他,帮不帮是一回事,沈相沉实在不愿麻烦他。

    当初他把自己毕生结的果用来救千沧雨,使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再结果,假若他吃了那果,说不定就不是个无名树妖了。

    听说木又寸是因为弱小而被赶了出去,和其他树妖相处的都不愉快,唯一的希望就是结果,等到了年迈,好不容易结果,他却给了千沧雨。

    这就代表一辈子,他都注将是个平庸的人。

    永远被耻笑的那个树妖。

    沈相沉明知这种感受。

    他抬头,晚风掀起几片竹叶,沈相沉接过,他想了很久。

    不管是对木又寸,还是对令郎君,或者是未闻,他都是愧疚的。

    “哈哈哈哈,瞧他那泼皮样....”远处的木又寸手里挎着篮子。

    沅老点评道:“戏虽好,可蕴意却稍有不足。”

    沈相沉避开两人,躲在拐角,萧施不太能理解他这番举动,道:“你躲什么?”

    他躲什么?

    沈相沉自己也在想。

    木又寸道:“好久没去找姓花的那小子下棋了,走,去看看他。”

    沅老见他远走,挠耳道:“那小子不会下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