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鸟收在袖底,给大家展示了一圈,当他脱下外衣后,那鸟竟不见了。

    台下一阵欢呼,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了此次尚算完美的表演。

    台下的沈青竹怀里抱着蜜饯,见那女子蹦蹦跳跳的下来,道:“若不是我相助,看你怎么办。”

    女子很高兴的扶着他,道:“好好好,算我欠你的,走,给你看样东西!”

    沈青竹像个老人跟着她去了,其实没有什么兴趣。

    那女子从身后拿出两人小人,沈青竹认出了自己,看着另一个,道:“这是谁?”

    “沧雨哥哥呀!”那女子又从背后变出自己来。

    沈青竹抿住嘴,只拿了自己的,对女子说道:“剩下的,便弃了吧。”

    “为何?”女子有些失落。

    沈青竹未答,而是言道:“我倦了,先走一步。”

    他跨出门外,看外面的山色,走到桥边看花灯,他坐在桥上,将脖子上的锁从怀里拿出,一手扯下攥在手心。

    之后便安然入睡了。

    睁眼的第一瞬,他看向身旁,没有火光,便木无表情的从桥上离开。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燃着大片鬼火,足矣让睡着的沈相沉感受到温度。

    从树后走出另一个男人,他收了火,悄悄的敛了足音。

    沈青竹今日又在晒鱼干,要不就是晾晾去年发霉的柿饼,或者挎着篮子去采花。

    弟子们则围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谁知甫郎这次同意了他们的做法,几人便再次前往沈青竹的去处。

    沈青竹躺在阳光底下睡觉,本应时光静好,几名黑衣人纷纷困住他,大抵是要劫持。

    沈青竹向他们连连作辑道:“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

    一黑衣人道:“你哪里有老和小?”

    沈青竹的道:“我的老母鸡还等着我喂,它肚子里的蛋还没生,你叫我怎么能舍弃他们母子俩啊!”

    那黑衣人变了脸色,回头看了看,他像接受到信息一样,怒嚎道:“你今日别想逃,拿命来!”

    沈青竹怕的抱着头躲到屋里,将门锁的死死的,黑衣人却硬闯了进去,屋里不见沈青竹,黑衣人翻箱倒柜的找。

    一名黑衣人掀开面缸,道:“在这!”

    他们围过去,沈青竹脸上沾着面粉,蜷缩在缸里,登时,黑衣人都不再说话,不过多时,屋里又闯来一人,他猛的掀开盖子,话停在嘴边,将盖子盖上。

    黑衣人都看着他,那人道:“还不走!”

    沈青竹听见没了声音,从缸里爬出来,他拍了拍身子,有如没事人一样,他站在河边,看着现在自己的样子。

    “啧”了声后,他一头跳进水中。

    刚才的黑衣人倒让他想起来,几年前把千居寒带走的那帮黑衣人,来头一定不简单,看起来像是兰城那边的人。

    他听说过些事情。

    谷目最厌恶的就是博才多识之人,世风日下,在当时,像千沧雨这样出头的天才,当然会被当作眼中钉除掉。

    只是他们不知道家中有个瘸了腿的哥哥,也是有情可原,谁都没他过,沈青竹自己更不知道,谁又知世上有这一号人,未来会带来这些影响呢。

    不过都是始料未及的事。

    他躺在水中,兰草将他包裹,光影打在他秀气的面容上,沈相沉折下身旁的一朵花。

    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沈青竹吓的失色,呛了几口水。

    那男人道:“你这个样子,好生放荡。”

    沈青竹勾唇一笑,道:“公子是哪里来的?生的一副好皮囊。”

    那男人闭上眼,浸在水中,道:“鬼界来的。”

    “鬼界.....”沈青竹似乎是在思索。

    “那你莫不是个鬼?”

    男人点了点头,道:“我的爱人丢了,我来寻他,可苦寻不得,特地问问公子,该怎么办?”

    沈青竹道:“那您便放弃吧。”

    他披上衣服,回眸看着那男人,冷笑道:“真是荒唐。”

    男人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色,他望着那扇门,此刻已门窗紧闭,便坐在岸边。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造访沈青竹。

    屋里的沈青竹握着剑柄,他咬紧牙关,将自己埋在被里,不听也不看。

    ☆、第八十八回 入宫

    屋外的男人坐了足足几个时辰,沈青竹却没有任何想开门的意思,那男人便坐在门外。

    他道:“我知你不愿与我相见。”

    沈青竹索性将耳朵堵上,把头埋的更深了些。

    那男人得不到任何回应,却还是固执的坐在那里,过半晌,他好似待不下去,脚步声远了些。

    沈青竹将被子掀开透气,他埋怨的从来不是那男人没有认出他或是信念不坚定。

    他恨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在他心中,青玉坛和男人的命运会变成那样全都是因为他的存在,他本就是煞星,既然命该如此,为何要反抗呢?

    他倒不如隐世,不要再给旁人带来灾祸较好。

    沈青竹的打算从来就很清楚,已经决定了的事,他是断不会再反悔了的了,只是他现在,心中仍未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青竹,青竹!”已经是更深露重,门外却又来了一位。

    沈青竹打开门,道:“你莫要再纠缠我。”

    那人疑道:“什么纠缠?”

    沈相沉扶着头,道:“无事,睡糊涂了。”

    那人便不问下去,道:“兰城那边的皇帝说要召见一位姓沈的公子,你是去还是不去?”

    沈青竹想道:“姓沈的公子?

    “可是沈相沉?”

    那人拍手道:“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

    他忽然抬头看着沈青竹,道:“青竹,你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沈青竹“哈哈”的笑了几声,道:“我虽深居此处,但也不至于什么也不知,你把我当成孤陋寡闻的人了吗?”

    那人羞了羞,道:“没有没有,对了!”他手上拎着两条鲤鱼。

    “做什么?”沈青竹戳了下鲤鱼的肚皮。

    那人道:“送你的。”

    沈青竹正要接,撇见站在小道上的男子,他手上抱着饭菜,似乎是看了许久。

    男子与沈青竹对上眼的那瞬,他走上前,送鱼男人觉得他奇怪,便推开他身子。

    “你干什么!这是青竹的家,你既是外人,就不要乱闯。”

    那送鱼男人不过说了一句,沈青竹就斥道:“够了!你可知他是谁?”

    送鱼男人道:“谁?”

    “说出来我怕吓得你摸不着东南西北。”沈青竹吟笑。

    他低声对送鱼男人道:“鬼界来的。”

    送鱼男人听后汗毛倒竖,他瞧着鬼界男子,将鱼放在沈青竹怀里就拜别了他。

    “你和他,很熟吗?”鬼界男子神情紧张。

    沈青竹道:“也不算。”

    男子竟有些高兴,沈相沉在他头上,看见了几根白发,他道:“睡不好觉的话...就想想你所爱之人,他尚且还在人世,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男子道:“因为他,我才能苟活至今,正是因为他,才有了如今的我。”

    沈青竹道:“你那时是不是想对他说什么?”

    男子点头,随即“嗯”道:“因为我们如同一人。”

    没说完的,指的必然是男子第一次来鬼界,那句“当然,因为我.....”,他那时走的匆忙,似乎是有急事。

    “是居寒来了吗?”沈青竹早猜到。

    男子默认,两人之间只存有树叶哗哗的声音,与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溪流声。

    沈青竹将鱼扔在池中,对外面的男子道:“雾大,还请您路上小心,不要大意而走小道。”

    他关上门后,便坐在炉灶边上烤火,对于外面的送鱼男人,沈相沉只知他是不识的。

    那送鱼男人和他打照面时,沈相沉还好奇是谁。

    想必是被他魅力所吸引。

    可沈青竹对他不起兴趣,毕竟谁也不是有资格能让他看中的。

    二日,沈青竹将头发束上,头上缠着青色发带,他从柜里拿出一件早已落了灰的衣裳,穿戴完毕后走出门外。

    外面的男人牵着马,沈青竹装作没看见,正要走过,男人道:“你且上马,我过会便走。”

    沈青竹道:“您太抬举我了,鬼界与我并无相干,我一个俗人,可不想与鬼界扯上什么关系,免得丢了性命。”

    “相沉.........”男人低吟。

    沈相沉瞄着他,见他手上伤痕,紧皱着眉。

    “大人还是请回吧。”他骑上马。

    “等等。”男人握着无痕挡在沈青竹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