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固却抽剑对着沈青竹心口,道:“你这个胆小鬼。”

    沈相沉道:“算是吧。”他语气很淡。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你把青玉坛百年基业当玩笑吗?”他扔开捡,推搡了下沈相沉。

    “你说话!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前辈吗!?”

    “你就是一个懦夫,胆小鬼!废....废....”沈固却怎么都说不出那个词。

    沈相沉笑道:“废物。”

    “我替你说了,该让我走了吧。”

    他在萧施和沈固的注视中狼狈离去,身上完全没有当初的影子。

    沈固一拳锤在桌上,他气恼的道:“怎么会这样!”

    萧施念及青玉坛的弟子,道:“青玉坛,死过人。”

    “你不知道吗?”

    沈固突然睁大眼睛,惊愕道:“什么时候?”

    萧施道:“三年前。”

    沈固惊疑未定,他望向沈相沉的背影,打了自己一巴掌。

    可说了已经说了,他没有办法补救,更没有办法再去找他。

    沈青竹走出宫门,抬头向天望,看着像要下雨的样子,他却没有想去躲雨的意思。

    兰城路上,他撇去苏殷卿茶馆处,站的老远,望了眼来来往往的行人与那间茶馆,窗前出现了一个人,忙忙碌碌,倒茶烧水,他伸出手。

    这时下起了下雨,他有些燥热,站在门外凉快了稍许,就又进了屋,将门和窗都关上后就不再出来,沈青竹便就此离去。

    雨点打在他脸上,不一会,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他正要找地方躲雨,就看见树上挂着一把伞,沈青竹拿下,心有余悸,不敢带走,想等伞主人回来后跟他说一声。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

    他只好在树上刻道:借伞一日,明日必归还。

    雨越下越大,他撑着伞在雨中疾奔,想到兰城的那片兰花,会不会因为下雨而打烂的花瓣,就不免心疼起来。

    发现还是放不下,他便选择了去兰花地的那条路。

    他一边嘲笑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在牵挂着那片兰海。

    待至兰海处,他才发现,是他想多了,兰花们被保护的很好。

    安心的他放下伞,这时雨便歇了,他高兴的准备去归还伞,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路了。

    三年,他唯一不改的就是这记性。

    沈青竹便抱着伞,不知要去哪里,他想到一处好地方。

    灵芝村中,沈青竹在四处打听着,时而看见姑娘因自己的意中人而羞怯,时而碰到几个壮汉围坐一桌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沈青竹站在桥边,因为找不到路而烦恼。

    正巧碰上买菜回来的如之和笠鲤两人。

    他和如之熟的很,这丫头,没事就喜欢玩把戏,每次都是要沈青竹救场,要不然早出丑无数了。

    “沉哥哥!”如之挎着篮子跑向他。

    “停停停停!”沈青竹退后。

    笠鲤抱着臂,一脸娇气,似乎是不愿称呼沈相沉。

    如之道:“沉哥哥,你戴个斗篷做什么?像是贼。”

    沈相沉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问你个事。”

    如之把头伸的老长,装作大人的样子,道:“说!”

    “过来。”沈相沉蹲下。

    “你知不知道,沧沧的家在哪?”

    如之指着沈相沉,呈现出一副看透沈相沉的模样,笑道:“跟我来,本姑娘带你去。”

    “跟着本姑娘,包准没错。”她拍着胸脯,模样逗的沈相沉直发笑。

    笠鲤十分不解:为何如之去婪山一趟,和沈相沉的关系就改了许多?更像是亲人,而沈相沉也是十分的和善,如之也变懂事了不少,更不吵闹的说要嫁给千沧雨了。

    而是整日嘴上挂着“想看见沉哥哥和沧雨哥哥成亲”。

    这变化惊的笠鲤措手不及,以至于每当看到这种温馨画面时,她就久久不能接受。

    可此时也只好跟着如之,勉强和沈相沉试着相处了。

    沈青竹推开门,路上堆积了不少树叶和灰尘,沈相沉看向那颗紫藤树,已经结不出花了,上面还有黑焦焦的手掌印。

    应该是被谁人毁了。

    如之并没有进去,而是将门关上,对刚来的笠鲤“嘘”道:“走。”

    沈相沉抚摸着墙壁,泪光闪烁,这一瓦一木,都在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走近靠里的一间房,坐在塌上,抬眼时见墙上挂着的画像。

    那是千沧雨的画像,是何时的....

    沈青竹摘下,看了许久。

    在他愣神时,画像里伸出只手,攀向他肩膀,沈相沉急忙扔了画像。

    那人双手按着他肩膀,嘴边勾起笑意。

    沈青竹睁着眼睛看他,道:“这种烂把戏,你也想唬我吗?”

    他双腿直颤。

    那人道:“可你不是中计了吗?”

    沈青竹道:“你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那人道:“我说过,你死之前我绝不会死,我说过的话,我答应你的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做到。”

    “之前是我的错,你厌我恨我,也是自然的。”

    沈青竹道:“少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你当你是谁。”

    “我告诉你,千沧雨,就算你再厉害又怎样?你是鬼界鬼王又怎样?”他戳着千沧雨胸口。

    千沧雨道:“是啊....”

    “还不都是你的。”

    沈青竹气的说不了话,他扔下千沧雨,“啧”了声,挤开千沧雨。

    他无意撞到了边角的柜子,从里面掉出几本书,沈青竹蹲下捡起,千沧雨却皱眉,从书里发现了一张夹着的残破家谱。

    他打开后,看着被涂黑的地方。

    沈青竹知道,那一定就是千居寒。

    “其实....”沈青竹想说出来。

    可他开不了口,不是真的开不了口,是被迫。

    他说不出来千居寒是他哥这几个字。

    只好抓住千沧雨的手,准备写下。

    可还是意外的写不出来,神经像被切断了一样,他手指停在千沧雨掌心许久。

    千沧雨脸颊一抹血红,他为了不让沈青竹看见特地的把家谱挡在脸上。

    沈青竹放弃了,他终于知道那日在青玉坛,居寒给他喂的是什么了。

    居寒为何不想让千沧雨知道?

    他坐在地上跟千沧雨收拾东西。

    千沧雨撇他,突然说道:“我家中曾有一家仆。”

    “他告诉我,我名唤沧雨,我便记下了。”

    “说不上是出于什么心思,总感觉似曾相识,近日越发强烈。”

    沈青竹道:“那是大人睡不好觉的缘故。”

    “我娘......”千沧雨握着家谱。

    “我娘说,他是爹从村口捡来的,可我瞧着不像,相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青竹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

    千沧雨道:“我想不通,他怎会背叛千家.....苦思不解。”

    沈青竹想起一事,道:“你爹和你娘呢?”

    千沧雨迷惘的道:“我不知。”

    “路行到一半时,他们便不见了。”

    沈青竹收拾好,沿着书柜寻找线索,千沧雨则盯着他,坐在床边。

    他从袖中拿出条竹叶发带,走近沈青竹。

    沈青竹别了下身子,并不想系上这发带。

    “别动,动了就不好看了。”他将沈相沉的头发握在手心,将发带咬在口中,轻轻的给他系上,又调整了几遍。

    千沧雨松手,道:“我还有一事不解。”

    沈青竹道:“什么?”

    “你即是我....”他及时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