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思考了很久,乃至回到客栈都没有想出来,直到千沧雨提点他,他才终于明白,那个威严道长,答应了与他合作啊....

    沈青竹兴奋的拍桌,这样下去,万玄宗不过几日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日是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了?”千沧雨端来茶水。

    沈青竹道:“不告诉你。”

    千沧雨道:“那我便不问了。”

    沈青竹到现在都不理解,千沧雨究竟为何还是如此木讷。

    只是沈青竹现在不愿去思索这些事情,大战在即,他必须燃气斗志,拼他个翻江倒海,斗他个地覆天翻。

    千沧雨低声道:“我知道,你又要去赴险了。”

    沈青竹不知他如何猜出,却也只道:“总要有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千沧雨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别去了。”

    沈青竹怒火中烧,吼道:“我的弟子,死在万玄宗的手里,你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千沧雨道:“我不想死....”

    沈青竹登时无言,在房里待了半刻,便拂袖而去。

    他坐在屋檐上,仿佛有理不清的烦恼一个接一个向他砸来,沈青竹一掌下去,竟将半边屋顶压塌。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他早已不在当初。

    沈青竹气氛的打自己几巴掌,仍是不觉解气。

    于后半夜,沈青竹起身收拾行李,踏出了客栈。

    他没告诉任何人。

    “这黑灯瞎火的,不知沈掌门想做什么?”靠在墙边的男人慵懒一笑。

    “嘘~”沈青竹踮脚走向他。

    “殷卿啊,我知道你善解人意,为人仗义。”

    “这我都知道。”

    沈青竹摩拳擦掌,道:“那可不可以,不告诉他们?”

    苏殷卿对他笑了笑。

    “不可以。”

    “除非....”他眼眸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善笑意。

    “除非什么?”沈青竹期待的看着他。

    苏殷卿道:“带上我。”

    沈青竹突然大声道:“你去了也是送死。”

    这一句可把苏殷卿惹毛了,一拳锤在沈青竹心口,沈青竹想着带上他也没有什么妨碍,就答应了。

    苏殷卿折回去,说要拿东西,沈青竹便在兰城边等着他。

    可等苏殷卿回来的时候,沈青竹却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于是问道:“你脸色不太好,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吗?”

    苏殷卿正了色,道:“没什么,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见沈青竹拖沓,苏殷卿便又生了气,道:“慢吞吞的跟以前一样,真是毫无长进。”

    无缘无故被他当作撒气工具的沈青竹眯眼一笑,道:“那也比急功近利的好。”

    两人一同去往道家,到时,来迎接的居然是那位道长,沈青竹惊讶不已。

    那道长说话好似春风般温柔,连入耳都是舒畅的。

    沈青竹与他边走边说,据道长所说,他先才一直被关在房里,这才没能救得了一流,而比他更偏激的真钰,现在还在地牢里。

    他突然道:“会山性格古板,你们定要谨言慎行,切记,不可惹怒了他。”

    沈青竹道:“斐道长心思豁达,与他又是挚友,理应比我更了解他才是。”

    斐贤道:“公子何意?”

    沈青竹道:“会山此人虽谨慎,却并不古板。”

    斐贤笑道:“有些事,贫道确实没有公子看得清。”

    沈青竹道:“斐道长再见我,不诧异吗?”

    “贫道从未相信过,沈公子会一蹶不振。”他话语真诚,语气也很是肯定。

    沈青竹道:“不,天下人都认为我死了,道长您....为何相信我仍在世间呢?”

    斐贤道:“贫道已经回答了公子。”

    “更何况,真钰道长与一流道长,和贫道的想法,乃是一致的。”

    沈青竹不禁振奋,等到他入了道家的门,传来的就是诗画老者的怒骂声,这音量足以把鸟儿震飞了。

    “你竟把斐贤也推了出去?你不知那沈青竹是怎样一个丧心病狂,无情无义的魔头!你竟....”老者气晕了头,一时说不出任何言语。

    “竟什么?道长何不讲出来?”

    沈青竹的声音在这院内回荡,听起来确实有些怪异感。

    苏殷卿嫌弃似的撇他,道:“这些小把戏,你到现在还在用。”

    沈青竹“嘘”了声,道:“不这样怎么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苏殷卿道:“他反倒会更瞧不起你吧。”

    沈青竹这么一听,有点道理,便自己走了出来。

    会山颇具煞气,让人不敢靠近,沈青竹便对着诗画老者说话。

    他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又叫了声“道长好”,这一声把诗画鸡皮疙瘩可叫出来了,他提起拂尘。

    “给我住嘴!”诗画气的吹鼻子瞪眼睛。

    沈青竹顽皮的道:“那我换一个叫法——诗画爷爷?”

    “你总说我是魔头,那大魔头现在就在这,你怎么不逃?”

    诗画冷哼道:“我岂会畏惧于你这样的邪魔外道?”

    沈青竹道:“你不是不怕我,你是知道我不会害你。”

    “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

    会山观察沈青竹有一阵子,除了发现他格外不要脸之外,其他也没什么。

    沈青竹向诗画抛了个媚眼,就跟着会山议事去了。

    诗画突然叫住他,道:“你之前为何要感谢我?”

    沈青竹道:“您作为一个师傅来说,还是称职的,更何况,您保住了一流道长。”

    诗画讽刺似的道:“一流怎会与你结友。”

    沈青竹道:“您可能会对他失望,可一流道长结识我,并不能代表什么,他还是他,并不能我而改变什么。”

    “他所做的,只是他心中所想之事。”

    “要是说天下谁最了解他,没人比得上您。”

    诗画默然,他长视沈青竹背影,似乎有所怀疑。

    会山打开卷轴,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前程往事,沈青竹自然是不愿看的。

    他提出:“道长,两面包抄不是更好?”

    会山摇了摇头,道:“地形不利。”

    他指向地图,以道家的地形,分支众多,如此不但劳心费神,还捞不到好处。

    沈青竹露出一副自信模样:“道长是不是忘了,我青玉坛的结界。”

    会山道:“你忘了,此事保密。”

    “今非昔比,你的力量易于觉察。”

    沈青竹低声道:“不如......”

    听完这番言论,会山直言道:“太过卑鄙。”

    沈青竹道:“卑鄙又何妨?”

    “可....”会山仍在顾忌颜面。

    “道长,一切当以道家为重啊。”沈青竹拍了拍他的肩。

    苏殷卿在一旁目视沈青竹,心上一抖。

    这个沈青竹,和从前相比,竟又薄情了许多。

    那个从前不敢见血的他,只存在于苏殷卿的记忆中,只留于青玉坛了。

    “忘了给道长介绍,这位是.... ”他话停在嘴边。

    苏殷卿说了姓命,他果然还是受不了沈青竹的墨迹。

    “苏殷卿,苏公子?”会山貌似有所印象。

    他无故冒出一句:“负心公子苏殷卿?”

    沈青竹道:“您怎么知道?”

    会山这才发现自己漏了嘴,道:“没什么。”

    沈青竹觉得一定是真钰道长,只有他才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聊起旁人,真不知他有没有议论自己。

    说起来也就是.....

    “负心总比断袖强。”

    苏殷卿说这话时不觉冒失,可放在道家,断袖可是大忌。

    可看会山的表情,波澜不惊,淡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