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木然的池柳驱散了弟子们,正要去找沈相沉汇报道家一事,可听见声音后他便站住了脚,之后就默默离去,不再回来了。

    沈相沉在铜镜前照了照,道:“头怎么看起来有点歪,像个葫芦。”

    千沧雨眉峰一挑,道:“哪里像?”

    “分明很好看。”

    沈相沉道:“旁人可不这么觉得。”

    他看了看太阳,知道马上就要去大殿授课了。

    千沧雨在他额上轻吻,道:“放心。”

    而沈相沉,早就红着脸逃了,不然他可受不了,值得高兴的是,千沧雨比以前主动了些。

    他不解的是....

    弟子们为什么都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掌门,这是补阳气的。”一位弟子送来茶水。

    “掌门,晚上要多休息才是,别劳神伤身。”

    “掌门,日日都是。”

    两个时辰下来,沈相沉几乎成了问题掌门,弟子们无不关心他,说起来总感觉他们怪异,可又找不到哪里出了差错。

    而隔山隔海的千沧雨,则忙于居寒一事。

    半途上又遇见了上长寻。

    “鬼王大人。”上长寻提着酒壶路过。

    千沧雨撇向他,上长寻身姿笔挺,急忙定脚。

    “该问的我都问了,要不要重复一遍给您听?”

    “无须。”

    上长寻道:“他竟自己专研出了唤魂之法,果然,我还是不敢小瞧他。”

    千沧雨道:“废话。”

    上长寻道:“那可不是,好歹是您夫人。”

    千沧雨道:“放肆。”

    只是这句话毫无底气可言。

    上长寻道:“大人,要不要去品酒?”

    不知哪冒出来一个声音,道:“喝什么酒,喝鬼王大人的喜酒么?”

    其余人都大笑起来,千沧雨只好念了断诀,藏在暗处的□□便通通四分五裂,拼凑不成了。

    这是上长寻最爱的恶作剧之一,对此千沧雨十分不屑。

    “大人真不留情面。”

    上长寻每次被识破都会给自己打圆场,如同现在。

    “大人这是要去哪?东城?居寒大概不在了吧。”

    他这一句终于让千沧雨听见。

    “那在何处?”

    “谁知道呢。”

    与此,沈相沉摊开从婪山上带来的画卷,画上的男子,确实是九家人,那袍子不会有错。

    至于他的行踪,大概是遭到了居寒的毒手,又或是....九泊岑?

    九泊岑一直想将过往掩藏,因此对他下手也不奇怪。

    他看了片刻,决计去找上长寻帮忙。

    停留在鬼界良久,他还是未等到上长寻,他可不想遇上千沧雨,方才才惜惜相别。

    “掌门。”楼上那人探出头。

    沈相沉抬头望,那男人却跳下阁楼,道:“找我何事?”

    “别不要脸了。”沈相沉搜索着千沧雨的身影。

    可他眼前的便是千沧雨的模样。

    千沧雨道:“掌门在找谁?”

    沈相沉道:“你别不要脸了,沧沧在哪?”

    虽说他是来找上长寻的。

    “相沉。”一声温语从楼上传来。

    这声音一出,大街小巷的鬼众都挤出来看。

    男子从楼上出来那一刻,好似浑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果然,真的就是不一样。

    他牵起沈相沉一只手,道:“我都不知该如何思考了。”

    沈相沉道:“大人忙碌,我不该叨扰。”

    千沧雨道:“唤我姓名。”

    时光好像回到当初那般,沈相沉道:“沧雨,坦白说,我想日日都见到你。”

    千沧雨道:“那便日日都见。”

    “我想好了,不见到你,我会发疯着魔的。”

    沈相沉道:“如何日日相见?”

    上长寻化了本形,惹的鬼众一阵唏嘘。

    他道:“我们鬼王已经打算修建沉桥了。”

    沈相沉道:“沉桥?沈相沉?”

    这桥若是真修建.....

    倒有几分私会的意思。

    “相沉,其实....这也是一种同盟的方式不是吗?”千沧雨用力辩解。

    “就这么办吧。”沈相沉答应的干脆。

    之后,两人就开始商议诸事,第一件便是,沈相沉打算将鬼界保护起来,因为居寒并不在鬼界,用结界护上可能会更好,这点他和千沧雨都认同。

    第二便是他想借助上长寻的聚气符,让他寻着画卷上的残息,找到居寒。

    第三,是沈相沉自己的事。

    “沧沧,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对泊岑前辈出手,无论如何。”

    “好。”

    “不管怎样,你都得保护好自己,不必一心扑在我身上。”

    千沧雨顿了很久,他摇头。

    “你是这世上,唯一让我眷恋的人,不管怎样,我只要你完好无损,哪怕一根头发也不行。”

    沈相沉知开导也没有意义,接道:“居寒他....你没有怀疑过他身份吗?”

    千沧雨答:“有。”

    沈相沉道:“那你觉得....他真是家仆之子吗?”

    千沧雨道:“不....不是。”

    沈相沉知道他拿不出证据,大概是从心底就这么觉得。

    千沧雨突然道:“他儿时,对我很好。”

    那时在衍墟台,他定是心软了,不然他完全可以下令处死居寒,可他终究是心软了。

    沈相沉便道:“沧雨,不必取他性命。”

    他和千沧雨解释片刻,大抵就是,他打算废了居寒功力,之后便随他自生自灭。

    两人都着急于除掉居寒,可要借到聚气符,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鬼知道上长寻为什么只有一张符,据他解释,只是一事心血来潮,之后便忘了步骤。

    上长寻借的时候犹犹豫豫,拖拖拉拉,言语含糊。

    说白了就是不肯借。

    还是花倾落从他手上夺过。

    “沧雨。”沈相沉伸手给他。

    千沧雨眼梢扬起,握住了那只手。

    ☆、第一百零五回 誓言

    鬼界外三里,千沧雨与沈相沉携手同行,忽然被喝住。

    上长寻怒言:“你们俩鸳鸯双飞的倒好,留我们独守鬼界,这算什么道义?”

    “你先消气。”

    沈相沉耐着性子与他解释。

    花倾落道:“你也不必再说。”

    千沧雨向后望,只见大片密影向他奔来。

    “鬼王殿下!”鬼众们齐齐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