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沧雨皱了皱眉,道:“这一招过于凶险,你且不要冲动。”

    见他不为所动,沈相沉便上前抢了那铃铛,道:“使出这一招,你命也没了,上兄是为了你,才伤成那般。”

    花倾落道:“你说的倒好,方才你为何不救他?”

    沈相沉道:“不是我不愿,上兄乃是心高气傲之人,断不会让旁人帮他,既然说了是一对一,在上兄心中,便没有改的道理。”

    花倾落冷哼一声,道:“不过....都是借口...都是借口...借口!”

    沈相沉心中很是心疼,便握紧了花倾落的手,道:“你且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舍却性命,救护上兄。”

    他撇了撇遍体鳞伤的上长寻,心口愈发的疼痛起来。

    “居寒...”

    他抬眸瞧着居寒,眼神极其可怖,像是要吃了他。

    “相沉........”

    这声音很是熟悉,可只听音不见人,倒让众人不得不紧张起来,毕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一百零九回 少年

    “前辈?!”

    沈相沉既喜悦又惊讶。

    “前辈?”九昱满脸疑惑的看着那人。

    一旁的苏殷卿鄙夷的道:“这你都不知道?青玉先祖青城的老相好,诗人前辈。”

    “什么?!”

    九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急忙下跪,道:“晚辈眼拙,未识前辈,还望前辈原谅。”

    诗人道:“起来,怎么动不动就跪?”

    九昱道:“百闻不如一见,前辈果真是风姿绰约,颜如冠玉,神明爽俊。”

    沈相沉全程紧皱眉头,这九昱....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现如今是这样的二。

    苏殷卿翻了个白眼,道:“少吹牛,诗人前辈纵然貌若天仙,风度翩翩,也不至于你吹嘘的那般。”

    沈相沉再一次将目光对准了苏殷卿。

    貌若天仙?风度翩翩?吹嘘?

    到底哪个才是吹嘘?

    诗人轻笑道:“油嘴滑舌。”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颈,已掩饰得意之色,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不是吧,这....这.....这都活了几百年的人了?还吃这一套?真是人老心不老。

    “诗人....”居寒打量着诗人,恍若在看一个不足挂齿的小角色。

    相沉上前,问道:“前辈,您为何?”

    诗人道:“你可是青城的弟子,如今我护着你,就当是护着青城的青玉坛。”

    沈相沉想了想,道:“不可,前辈,以你如今的功力,只可伤及皮囊。”

    “此举万万不可。”

    惑生一出天下动,千字非贤不可学。

    诗人的千字远在沈相沉之上,只是如今为残魂之躯,功力早已大不如前,若是用尽全力使出千字,那等待他的,则是灰飞烟灭。

    居寒瞧着诗人,道:“沈掌门说的不错。”

    “要知道,你本来就是残魂,使出这一招,你可就维持不了人形了,你会化作云烟。”

    诗人笑道:“后辈都敢如此狂妄吗?”

    “仔细看好了,你在我面前值几斤几两。”

    故事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时,他与青城初相识。

    “你在写什么?”青城打着哈欠向诗人走来。

    诗人笑道:“没写什么,青城,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城满脸期待的道:“什么?”

    诗人道:“青玉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青城道:“最初只是为了好玩,后来......许是有了感情吧。”

    “青玉坛对我来说,是性命,也是枷锁。”

    诗人道:“枷锁?”

    青城道:“为你,我宁愿舍下青玉坛。”

    诗人听后哈哈大笑,道:“后辈要是知道,先祖是这样的人,肯定笑掉大牙。”

    青城红着脸道:“我倒有点希望,是和鬼界联姻呢。”

    诗人笑容瞬间凝固,道:“为何?”

    青城道:“修行界与鬼界向来水火不容,我们消失了之后,鬼界便再无人可以压制,到时候,青玉坛岌岌可危,与之相邻的绝尘峰也会倒霉。”

    “但愿后人有福,碰上一位不那么残暴的鬼王。”

    这些画面一直在他脑中循环播放,诗人望向远方,那是青玉坛的方向。

    [青城,你的后辈,一百零八代掌门沈相沉,不日将会与鬼界鬼王千沧雨联姻,你就别再操心了]

    他张手布下阵法,随即念出千字文书的咒语,登时,这阵法便冲破了洞穴,眼看即要倒塌,沈相沉及时唤出惑生阵,挡住了那要倒塌的石块,诗人回头与他相视一笑。

    两股力量交杂在一起,格外壮阔,不光是居寒,连九昱也觉得这阵法强大的怕人。

    “感觉找回了和青城征战天下的感觉了,沈相沉,你很不错。”

    “怎可与先祖相较。”沈相沉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在鬼界呆了这么久,是该好好动一动了。”他合上双手,嘴里念叨着另一种咒语。

    沈相沉本想拦他,但他迟疑了,诗人独处世间,又何尝不煎熬,或许,此番对他来说,亦是解脱。

    这法阵上的夺目金光,竟又刺眼了几分,显然是诗人在加强阵法,以达到完美的效果。

    这阵法压迫力极强,居寒就算是想动也动不得,更何况,是与惑生阵一同。

    他看向千沧雨,忽然有了主意。

    “沈相沉,这是解药,你若是想救他,便即可收手,不然....”

    他握住药瓶,一副奸诈的表情,显然是势在必得。

    “不必为了我。”

    千沧雨使出一点雷光穿破阵法,转眼间,那药瓶碎成一片,可里面并没有一颗药丸。

    居寒狂笑道:“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你们真的以为,这阵法能奈何我吗?”

    “少痴心妄想了。”

    加上他从前吸收了千沧雨的法力,这阵法,着实撑不了多久。

    “沈相沉,收阵。”

    “再这样下去,你会体力不支。”

    诗人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可沈相沉不敢收手,他怕居寒会对诗人不利。

    沈相沉道:“我数到三,一起收手。”

    诗人想了想,道:“好。”

    “一,二,三。”

    结果两人谁都没有收手。

    ............

    诗人道:“你以为我不清楚你。”

    沈相沉道:“我也清楚你,前辈。”

    诗人突然转过头瞧他,笑了笑,道:“记得以前青城也是如此,他从不会让我一人身陷敌阵,有你这样的后辈,真是好啊。”

    沈相沉也笑道:“我见过先祖了,当真是俊逸潇洒,世间难寻。”

    “沈相沉.......”他突然使出一阵狂风,向沈相沉袭来,沈相沉未察觉到,直直的跌了下去。

    诗人见状,急忙念咒,此时阵法已满是灿光,瞧不见任何人了,沈相沉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步骤。

    “守好青玉坛,守好你,和青城的青玉坛。”

    不一会,诗人便被这金光吞噬,他最后留下的,便是那青色发带,沈相沉竟不知道,他藏了这么久。

    诗人跌入尘埃时,是微笑着的。

    “青城......”

    “你可不要怪我,这么多年了才来找你,实在是那小子不容易让人放下。”

    “我想你对他也是满意的。”

    “青城,往后.........你我再做一世夫妻,不要再活在那个时代了,不要再打打杀杀,我教书,你练剑......咋们好好在一块,好好的白头到老,好好的办一场喜宴.....说来真对不起那小子,说好要去看他成婚的,不过无妨,我想他们的结局会好过你我。”

    “青城啊.......纵然世俗难破,我依旧。”

    “是你的正妻........”

    “夫君。”

    他闭上双眼,慢慢消失在光芒之中,没有哀伤,没有不舍,他一心只有那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少年。

    仿佛那少年回头对他一笑,他又牵住了他的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