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顾年疑惑了,回去不是必然的吗?为什么傅刑司好像要劝他留下来一样。

    傅刑司往前一步,与顾年只隔咫尺对视,眼神堪称深情,语气郑重:“我待在这感觉挺好的。”

    顾年心脏陡然跳快了几瞬。

    第48章

    心跳的反应快于条件反射快于脑子, 顾年呼吸乱了几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后他自问:为什么要突然紧张。

    细细一追究竟是潜意识认为此情此情,此番“我待在这感觉挺好。”的话是句暗示。

    大脑皮层认为傅刑司会向自己告白, 心脏对此做出反应,两者配合默契,竟都没过问脑子。

    因为这个认知,顾年脸和耳朵又热起来。

    “你……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顾年完全没发现傅刑司眸中不解。

    他疑惑于某个问题时,没人能从傅上将冷淡正经的脸上看穿他底下正在糊涂的脑子。

    不过傅刑司之所以能维持形象, 大概就是别人会糊涂到结尾,而他立马就能找到症结所在,那粉嫩的兔耳尖红得滴血, 勾得人心痒难耐。

    此时此刻本该和盘托出,如果让顾年误会就不好了。

    但不知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傅刑司竟是向前一步,更压低一分声音, 嗓音性感带着温柔的蛊惑:“只有我们俩人,你觉得不好吗?”

    顾年瞳孔倏得睁大,现在不仅是脸和耳尖热, 整个后背都开始热起来。

    他被傅刑司气场压得迅速后退, 后脚跟踢到了东西。

    “噌”一声清晰亮堂。

    顾年吓到似的往后一看, 他踢到了瓷制花盆。

    因为这一打岔,傅刑司往后退了小半步, 尴尬的轻咳了声。

    顾年听见咳声,眼神从花盆转向傅刑司,脑海里一片空白,垂在腿间的手紧张的握成一个拳头。

    傅刑司快声解释,“我的意思是, 我在这儿可以分担你兔耳的秘密,你也不算无人倾诉。而我没有繁忙的公务,无需面对危险的虫族,都挺好的。”

    面对傅刑司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话,顾年不知如何回答,怕不说话而让对方生气,便重重点了个头,以示自己很认真的听,“嗯。”

    傅刑司眉眼无奈,大学因贪玩得了四年来唯一一个a成绩。

    在学校汇报表演的后台拒绝校花的告白,结果话筒没关,虽然话筒没关不关他的事,但拒绝校花这件事在全校直播。尤其他当时说话还很直接。

    隶属从小到大干的错事,从没哪件让他现在这样心虚。

    傅刑司喉结滚动,轻声说:“顾年,和你说件事。”

    顾年的心被提起来,“啊。”

    “你说。”

    “我的飞行器损害的很厉害。”按往常的习惯,傅刑司只会给一个结果,可今天他又给了很多解释,“你们这个世界应该很难修好,而且当时是在市中心,我怕天晴之后有路过的人发现,于是将飞行器推到了河里。”

    “所以腹部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嗯?”傅刑司疑惑出声,他还以为顾年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江边去看残骸,他甚至准备好了说辞,结果顾年第一反应是这个。

    小垂耳朵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带点急色,在他身上看上看下,“你还有没有其它伤?”

    傅刑司怔愣,“你为什么哭?”

    顾年才发现自己眼眶酸酸的,意识到丢了脸,他原地蹲下来,把头埋进臂弯里。

    傅刑司的心疼大于震惊和愧疚,跟着蹲了下来,声音放轻:“怎么了年年。”

    顾年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一听就是勉强。

    顾年还继续补充,“我不是因为飞行器烂掉而哭。”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傅刑司看得出来他不是因为这个而哭。

    自己还伤心着还顾忌别人的心情,温暖的像颗小甜豆。

    傅刑司倒也不逼顾年,两人在花园里蹲着,过了十几分钟,顾年闷闷说,“我脚麻了。”

    “我扶你起来。”傅刑司语气柔和,但顾年似乎从中听到了一声轻笑,他抬头去看身侧的人。

    “小花猫。”傅刑司说。

    两人回到一楼客厅,顾年抽了张纸巾擦脸,他现在已经缓过那阵劲了,再解释显得有点尴尬。

    他就是觉得十分委屈,而这种委屈无外乎就是自己在心里走了一遍傅刑司的心里路程。

    千里迢迢赶来结果出车祸,受伤,埋掉回家的希望装作无事人,傅刑司不像他能知道地球上留有一辆妈妈的旧飞行器。

    那么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傅刑司有没有很难过,很想家,还要逼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不仅如此,还要来安慰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

    “还哭吗?”傅刑司问。

    顾年捏着纸团,乖乖摇头。

    “能告诉我为什么?”

    顾年愣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过他非常激动道:“不过你别难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爸的老家,我妈还藏着一辆飞行器。”

    他眼睛亮盈盈,特别激动:“她当时坠地的那辆,没坏。”

    傅刑司眼睛里满含笑意,“你觉得我很难过?”

    顾年眨眨眼,难道不是?

    “其实见到你我很开心,而且我也要坦白一件事。”傅刑司将精神狂躁症的前因后果悉数告诉了顾年。

    “原来我这么有用吗?”

    “你救了我一命,而我只是接你回去,说到底还是我欠着你。”

    “没有没有。”顾年小幅度的摆手:“我什么都没干,甚至都没察觉出来,哦,不对,我记得有次你特别难受是吧?你当时怎么不给我说?”

    “我能说什么?”傅刑司眼里含着笑意,“难道说求你让我抱一下亲一下?”

    “啊?”顾年身上刚降下去的热度又升上来,“你不是说光看着我就行?”

    “正在发病时,当然是亲密接触更好。”傅刑司眼神如解冻的冰川。

    冰川融化,满是春水的味道,在这张脸上是极其少见的情绪,显得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这话说得稍显轻佻了,除了让顾年从难过的情绪里走出之外,更多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心绪。

    顾年又“啊”了声,显然被刺激得不小,半瞬,他突然说:“也不是不行。”

    傅刑司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有攻击性,幽深又锐利。

    只不过顾年因不好意思而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这样的眼神。

    但凡看到,他就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多么不应该的话,尽管傅刑司是冷淡克制又禁欲的正经人,他也不应该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头顶的垂耳同他本人一样软乎乎的,乖顺趴在发间。

    傅刑司硬生生转换成客气又疏离的语气:“我们两个都不要有亏欠对方的心思。”

    “嗯。”顾年重重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一场谈话,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竟都没替那个无比重要,旧飞行器该如何处置的事。

    隔日,阳光温暖和煦,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顾年看着这好天气,笑得欢实,转身噔噔噔跑到傅刑司门前敲了敲:“上将,我们出去晒太阳吧!”

    房间内一阵趿拉着拖鞋的走路声,傅刑司开门,身上穿着顾年因恶趣味给他买的毛绒绒睡衣。

    “好。”

    为了晒太阳,两人真是一路慢悠悠走到的附近商圈,顾年又动了给傅刑司买衣服的心思。

    大概是在地球的傅上将格外柔弱好欺,他只有现在可劲造对方,等有朝一日他们回了什尔星系,他俩不说关系会疏远,能不能见还是一回事。

    而且傅刑司的身材真的太过赏心悦目,顾年想给他买衣服的心思简直人之常情。

    本来说是晒太阳闲逛,等到了广场,顾年指指潮牌店,“去那里面逛逛吧。”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顾年在前面挑,傅刑司像跟屁虫一样乖乖跟在后面。

    顾年指尖在一件白色卫衣上停住,卫衣正面看素净简约,只有一个简单logo。

    背后却趴了一只可爱的棕熊。

    如果穿上身的话,那只棕熊刚好就趴在人的肩头,非常可爱巧妙的设计。

    顾年故意把正面展示给傅刑司看,“这件衣服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傅刑司说:“你穿我就穿。”

    “真的?”顾年惊喜,这么好说话?

    他还怕傅刑司看见背后的熊熊就不愿意要了呢,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