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一响,阮落知道是施钥来了,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抱着黑猫的施钥,而他的身边站的是吴洁。吴洁平静的神情下掩饰着局促。

    阮落愣了愣,便弯起嘴角,“快进来吧。”

    吴洁直奔厨房,“你去帮忙。”

    阮落跟了进去,“有阿姨在,您到客厅坐着吧。”

    “那我做两道拿手的菜,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吴洁说。

    阮落从厨房里退了回来。觉得这种相处也不错。

    除夕饭吃得还算热闹,连施钥也一直翘着嘴角。不时看看他哥,和他哥男朋友,再去看看我吴洁。长这么大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融入家庭氛围。

    饭毕,阮落和他哥送几人下楼。外面依然飘着鹅毛大雪。张真诚与唐心知趣地先走一步。

    吴洁这时才开口,“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坐坐。”

    施钥抱着黑猫,小声说,“我们搬了新家,哥你过来看看。”

    那栋别墅发生了太多事,吴洁也换了个地住。

    阮落想了想,“那就后天吧,我和我哥一起去。”

    裴不度看向阮落。阮落在他面前,孩子气十足,一被他欺负,还会吧嗒吧嗒掉眼泪。但在他人面前,阮落处事态度相当成熟。对吴洁没有刻意回避,没有迁怒,而是顺其自然,让时间化解一切。

    吴洁想说什么,但话像是被哽住,只是点头。施钥却兴奋得喘不过来气。不过,他现在心脏健康有力,张口呼吸几口,症状便得到了缓解。

    “你的猫我能看看吗?”裴不度忽然含笑着问施钥。

    阮落不禁向裴不度看去。他哥不可能对这种小动物感兴趣,以他的经验,只能是这只猫有问题。

    “可可以。他就是只亲我,会咬人。”施钥忙把黑猫往裴不度手里递。对他哥这个极其耀眼的男朋友,施钥又好奇,又有些害怕。

    那只黑猫到了裴不度手里,果然嘶吼着,两只爪子向裴不度挥去。

    “黎秋,你干什么!”施钥呵斥道。

    泥鳅?阮落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于这只黑猫的狂暴,裴不度的大手一按,黑猫立即老实了很多。下一刻,黑猫便还给了施钥。

    黑猫缩成一团,低声叫了起来。只是声音细弱绵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哥,那只猫有问题吗?”阮落看他们上了车,问裴不度。

    “被一些东西附身了,现在没事了。”

    阮落松了口气,同时也奇道,“家养的猫也会被附身吗?”

    “你这个弟弟有问题。他一直这样,会不停有东西往他身边凑。”裴不度说,“你弟弟一直处于执念中。”

    阮落忽然想起,为什么觉得黎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那天夜里,他弟弟声嘶力竭的声音,他曾从施钥的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弟弟....

    像是被困在某一个时空角落,他自己并不愿意从里面出来。

    “怎么才能把他从这种执念中解救出来?”阮落开了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裴不度没有回答。

    对于一般人而言,抛念是种束缚,但当执念贯彻了整个人时,也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阮落的神魂经过这么多年,依然能够被他牵引,来到自己身边,这也是来自于这种执念。

    “哥,在想什么呢?”阮落拍去裴不度衣襟上的雪花。

    “我在想,今晚要不要让你睡。”裴不度说。

    阮落脸红了。这就几天,他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腰酸腿软。床上越快乐,下床就越痛苦。他决定自我拯救一把。

    “哥,我们一起看春晚守岁好吗。”阮落乖声商量。

    “好。”裴不度说。

    然后,他们的确守岁了,不过不是看春晚。

    .......

    沈汀雨到了公司。他的合约还有两个月要满,经理人也没有通知他签约,看样子续约无望了。他也找了几个下家,但都是言辞闪烁。最近几年他都在走下坡路,现在新人层出不穷,有颜值,还有演技,他早就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到了公司,经纪人一脸喜色,告诉他:“有个本子点了你。听说影帝周霁过来客串,导演是大导朴建。”经纪人说着神秘兮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天影大公子阮落。”

    沈汀雨一怔:“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我得到确切消息说是他钦点的你。”纪经人一脸莫测的笑,“看来他对你印象不错。”

    “可能是我的影迷。”沈汀雨微微一笑。他生得周正,又颇儒雅,一笑魅力不减当年。

    “好好抓住这个咸鱼翻身的机会。”

    沈汀雨回到自己一室一居的蜗居。他同居五年男友杜荷已做了火锅在家里等他。自从他的事业下滑后,也没有狗崽子再关心他的私生活,于是他就和杜荷光明正大地同居了。这一同居就是五年。

    杜荷也是艺人,但从没有红过。他本来事业心不强,跟了沈汀雨之后,也不再接戏,专心致致做起了家庭主夫,每天为给沈汀雨做一顿色泽丰富的营养餐而绞尽脑汁。偶尔也就出去做些群众演员,贴补家用。

    沈汀雨一回去,杜荷就接过他手里的包与外套,一一给他挂好。沈汀雨也第一时间向杜荷告诉了这个好消息。久违的喜讯让荷兴奋不已,“开瓶红酒庆祝庆祝?”

    “嗯。”沈汀雨顿了顿,“听说是阮落亲自点名的。”

    杜荷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恶神新娘?”

    “嗯。”沈汀雨点头。

    “那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杜荷高兴得有点坐立不安,比沈汀雨还显兴奋,沈汀雨的事业一路下滑,他也无比心痛。“你多找找他,看来他很欣赏你。”

    “吃饭吧。人家现在是新贵,舔得太明显了不好。”沈汀雨倒是淡定沉稳,一双眼睛却藏着另样的东西。

    杜荷噗嗤一笑。“我不会吃醋的。”

    “说到这儿,你倒是要想想怎么应对我妈。她过几天就来了。”

    杜荷的笑意一下子就没了。

    ……

    因为资本到位得快,剧组搭建就份外顺利,节后第一天,剧组已通知各路演员去参加围读会。

    地点就在附近酒店,距离不远,阮落收拾衣服出门的时候,回头一看裴不度。

    “哥,想和我一起去吗?”

    毕竟没过十五,还是新年。让裴不度一人在家里太无聊。

    “你不担心记者?”裴不度这话说的已是十足的现代人。

    “没事。”阮落说。这事同行瞒不住。记者他会小心,纵然真被拍到了,大不了出柜,也没什么。

    “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是你助理。”裴不度笑吟吟的。

    裴不度现在居然能为他委曲求全……阮落有点感动。

    阮落四人到了酒店多功能厅,里面已围坐着十来个人。当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在大家的眼里,就只看到阮落与裴不度。这两个人并肩进来的时候,像是所有的颜色与光都集合在两人身上,以至于四下是黑白的,暗淡的。

    朴建心里在说:也就两个月不见,阮落变得更加好看了。

    他身边的青年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朴建在想,这是才出来的新人?

    阮落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沈汀雨,正拿着剧本认真研读。阮落心想,不愧自己欣赏的艺人,敬业。

    “哥,要不你在休息室等我。”阮落怕裴不度等得无聊。

    “我在车上等你。”裴不度说。

    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才能不给阮落找麻烦。

    “朴导,沈汀雨是什么角色?”阮落问朴建。

    “大哥。”朴建也觉得沈汀雨适合这个角色。

    “我霁哥是什么角色?”阮落问。

    “本来是给他安排的警察,他非要说没有挑战性,要演木匠。”朴建又气咻咻。

    《枕中人》讲的是小木匠把楚家二小姐杀了做成枕头,又送到了楚家,引起的一系列连环反应。

    看来周霁真想挑战自已,演一个变态杀人犯。

    朴建给大家讲读人物角色。《枕中人》没有绝对的主角,每个人都有戏,人性相当复杂。朴建解读后,就点名念台词。第一个点到就是沈汀雨。

    沈汀雨的台词功能果然不同凡响,声音不大,但字句清晰,而且他根本就没看剧本,几乎全都默背了下来。

    阮落再次一次觉得沈汀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他只是差一些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