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怀正琢磨这向少爷是谁,门口暴起一声呐喊:

    “哥!”

    向祺祥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冲到陆修之身边:“哥!你快帮我介绍个大师!高僧!”

    “我、我撞到那、那什么了!”

    想起昨天在公共厕所见到的东西,向祺祥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连忙捧起桌上的茶杯暖暖身体。

    司怀认出向祺祥就是昨天撞树的大单子,问道:“你又撞到什么了?”

    “就、就那什么啊!”

    向祺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敢说出鬼这个字眼,生怕说了鬼,鬼就出现在手边。

    缓了会儿,他压低声音说:“就是ghost……”

    司怀皱了皱眉:“你撞到那个青皮小孩了?”

    被他薅了头发,又被这大兄弟撞了……

    做鬼也太惨了。

    听到这话,向祺祥脸色更差了:“什、什么青皮小孩?”

    这里还有鬼?!

    “大哥,你就别再吓我……”

    他抹了把脸,转身看见是司怀,脱口而出:“学弟!”

    “大师!”

    向祺祥激动地坐到司怀身边:“大师!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算到我会来——”

    陆修之打断他的念叨,开口介绍:“这位是司怀。”

    “这位是我表弟,向祺祥。”

    向祺祥知道司家前段时间找回了走失多年的儿子,也知道陆家和司家定下的婚约,但并不认识司怀这个人。

    现在发现大师就是司怀,和表哥有婚约。

    那不就是一家人么!

    向祺祥更惊喜了,立马改口:“哥!司哥!”

    嗯,很上道。

    司怀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对他说:“陆先生的表弟就是我的表弟。”

    陆修之指尖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司怀。

    向祺祥感动地喝了口热茶,慢慢地说:“哥,我昨天傍晚不是把你车撞了么,然后交警来了……”

    详细地说了一遍昨天的遭遇,向祺祥哭诉道:“然后我就被带去拘留所了。”

    “那啥啥倒是没再来,我妈把我狠狠地揍了顿。”

    司怀上下打量他全身,脚底有三道黑气。

    三道黑气,三只鬼。

    加上昨天那只,一共遇上了四只鬼。

    司怀一脸艳羡:“命真好。”

    年纪轻轻就能遇到那么多鬼。

    向祺祥简单地理解了字面意思,一脸惊喜:“真的吗?”

    司怀肯定地说:“当然,普通人哪有这么好命。”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就今天遇到一只。

    猜到司怀真正意思的陆修之:“……”

    缓了会儿,向祺祥掏出裤兜里厚厚一沓符纸,找出里面皱巴巴的那张,凑到司怀面前问:“对了,司哥,你看这符。”

    “昨天撞那啥后,这个符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没用了啊?”

    司怀看着黯淡的符纸,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就没卖出去过几张符,替人挡灾后的符纸长什么样更是没见过。

    嗯……大概就长这样吧。

    向祺祥连忙问:“司哥,你身上还有符么?”

    司怀摸了摸兜,没有符纸,倒是有一小撮朱砂。

    秉持着不要浪费和懒得回家拿符的原则,他拿过向祺祥手上的符,用染着朱砂的手指直接在上面描了一遍。

    向祺祥在道观见识过道士画符,沐浴焚香、念咒结煞等等,流程繁琐复杂。

    第一次见识到像司怀这样清纯不做作的画符,在心里直呼不愧是大师。

    “好了。”

    司怀把符纸放到向祺祥手上,用拖鞋碰了碰他的鞋子,驱散黑气。

    向祺祥谨慎小心地拿着符,沉重的手脚轻松不少,还有点热乎乎的。

    他咧嘴一笑:“司哥,熬过最近倒霉的几天,我就没事了吧?”

    司怀摇了摇头:“你不是倒霉了撞上鬼,是撞上鬼了所以倒霉。”

    昨天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没发现这件事。

    向祺祥品了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所、所以我早就撞、撞上那啥了?”

    司怀羡慕地点点头:“三只呢。”

    向祺祥眼前一黑。

    陆修之皱眉:“你最近去了什么地方?”

    司怀补充道:“做了什么也行。”

    他得好好学习一下。

    “我、我哪儿也没去啊。”

    向祺祥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我好像是从家里搬出去住,住到君安小区开始倒霉的。”

    捕捉到关键词,司怀立马拿出手机,搜索君安小区的房价。

    很好,学不起。

    “对!”向祺祥越想越觉得是因为房子,他一拍大腿,“搬家后我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半夜老是惊醒,我还以为是累的……”

    “肯定是那房子的问题!”

    “我他妈的住进鬼窝了!”

    司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我们快去鬼窝吧。”

    向祺祥愣了下:“现、现在吗?”

    司怀疑惑:“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

    向祺祥攥着符,扭扭捏捏地说:“就是我昨天到今天都不敢闭眼,又饿又困,连澡都没洗过。”

    见他满眼红血丝,黑眼圈比眼睛还大,司怀没有催促,让他先休息。

    反正今天看见过鬼了,那几只可以留着明天再看。

    清楚司家就在陆家对面,向祺祥厚着脸皮要住下。

    管家带他去二楼客房休息。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客厅只剩下司怀和陆修之两人。

    茶已经凉了,司怀慢悠悠地喝着茶,手机疯狂震动,弹出司弘业的微信消息。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着陆修之的侧脸:

    “陆先生。”

    “嗯。”

    “你们佛教没有不能算命的戒律吧?”

    陆修之眉梢一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执着的认为自己是佛门中人。

    被司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顿了顿,没有过多解释,回答问题:

    “……佛门子弟讲究因果。”

    司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就是没有这种戒律。

    “那陆先生要不要算上一卦?”

    陆修之凤眼微挑:“好。”

    司怀心里一喜,翻手装模作样掐了几下,用一种神秘奇异的语调,缓缓说:

    “掐指一算,咱俩要英年早婚。”

    第4章 五奇鬼(上)

    “掐指一算,咱俩要英年早婚。”

    陆修之沉默了会儿:“如此甚好。”

    这几个字有点耳熟,司怀想了会儿,没记起来是自己说过的话。

    他不懂佛教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没法用探讨佛法的借口继续蹭阴气,要是师兄在的话,肯定能坐上三天三夜……

    喝完茶,司怀不舍地说:“我先回去了。”

    陆修之起身道:“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