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白发老道气得手指都在抖,他抹了一把血,在黄符纸上画血咒:“太上有令,万鬼众魂,俯首称臣,速速前来……”

    施完咒的刹那,符纸飘到空中自燃,火光窜天,同时,屋内大大小小的佛像同时抖动起来,伴随着低低的呜咽哀嚎声。

    下一秒,墙壁、地上、天花板一齐冒出数道阴魂。

    阴魂各不相同,断胳膊少腿的、完好无损的中甚至还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总之,男女老少、老弱病残都有。

    二三十道阴魂,绝大部分魂体呈现白色,少数灰白色。

    司怀皱了皱眉,懒洋洋的表情逐渐消失。

    这些魂魄显然生前都是普通人,不知道怎么被白发老道拘了来……

    白发老道挥剑一指,阴魂逐渐逼近,靠近司怀等人。

    他冷笑:“好好享受他——”

    “们”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司怀狠狠地踹了一脚心窝,倒在地上。

    白发老道不敢相信:“你居然不去对付那些阴魂?”

    司怀一脚踩在他受伤的掌心上,骂道:“你他妈欠揍,当然先揍你。”

    “你给老子好好享受拳头!”

    看见阴魂们脸上痛苦的神情,司怀气得一拳打在白发老道的太阳穴,将人揍晕了过去。

    咒术已经完成,哪怕施咒者已经失去神志,阴魂们还是被迫攻向司怀。

    司怀闪躲避开,冷着脸,念出转生咒的第一段。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清亮的嗓音缓缓传入阴魂们耳里,他们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似乎恢复了神志,站在原地,不再进攻也没有抵抗。

    另一边,小青已经吃完了五鬼之中剩下两只。

    他兴冲冲地跑到司怀面前,看向他周围的阴魂。

    司怀连忙说:“他们不能吃。”

    小青眨了眨眼:“不吃。”

    “他们不臭。”

    阴魂们:“……”

    司怀呼出一口气,对清醒过来的阴魂们说:“想超度的站左边,不想超度的站右边。”

    阴魂们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听话地分成了两排。

    只有那位银发老奶奶站到了右边。

    老奶奶敬畏地看着司怀,颤巍巍地说:“道长,我、我想再陪陪我儿子,您让我做什么可以。”

    司怀抿了抿唇:“不用做什么,您可以直接离开。”

    老奶奶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司怀嗯了一声:“我很厉害的,不用您帮忙。”

    闻言,老奶奶向司怀深深地鞠了一躬,缓缓飘出门外。

    司怀垂着眸子,低低地念出剩下一半往生咒:“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话音一落,阴魂们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老奶奶的话勾起了司怀不少回忆。

    他对着地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转身,问陆修之:“这些密坛要怎么处理啊?”

    陆修之:“王家是五鬼运财术。”

    听见五鬼,小青舔了舔嘴巴。

    司怀没反应过来:“你说过的。”

    看着一脸餍足的小青,陆修之沉默片刻:“……五鬼都没了。”

    处理得不要太干净……

    陆修之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发老道,神情冷淡。

    寻常的五鬼运财术需要设一密坛,供米五碗,内放求术者之指甲,毛发,以及生辰八字,日日催咒烧符,靠符法催动五方鬼神,强制鬼神依令而行。

    五鬼只是听从施术者号召,白发老道驱使的五鬼分明是他祭练出来的,与他气运相关,魂飞魄散之时,白发老道丝毫没有受到反噬……

    陆修之沉着眸子,目光光落在台座上笑容诡异的众多佛像。

    他从未看见过这种邪术。

    司怀没有想那么多,随手拿起几个佛像,砸在地上,佛像里装的东西虽然有些差别,但符箓上画的都是御鬼之术,

    他又问:“那些魂魄都被我超度了,其他密坛也不用处理了么?”

    陆修之点头,这些密坛现在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上面附有的阴邪之气会对路人有些影响。

    “只要清除屋内鬼邪阴——”

    陆修之话音一顿,只见司怀在屋内转了一圈,阴气在他靠近的刹那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司怀偏头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陆修之神情复杂:“没什么。”

    司怀把所有佛像整理出来,期间失手砸了几个,昏倒的王表哥幽幽转醒,见自己和妈妈安然无恙,恍惚道:“我已经死了么?”

    王妈妈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脸上的疼痛拉回王表哥的神志,他喜极而泣:“我还活着!”

    王妈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司怀:“道长,那个狗老道要怎么处置?”

    司怀反问:“你想怎么处置?”

    王妈妈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她当然想让狗老道去死……

    “你们道教没有什么相应的规章制度么?”

    司怀唔了一声,扭头看陆修之:“有吗?”

    陆修之:“……没有,国家有。”

    “报警。”

    “对对对,报警报警。”

    王妈妈恍然大悟,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灵异事件中,差点忘记自己还处在现代法治社会中。

    她立马掏出手机,拨打110,扯着嗓子哭诉道:“警察同志!出大事了!”

    十几分钟后,民警赶到现场,带走了昏迷不醒的白发老道。

    王妈妈似乎对做笔录很有经验,绝口不提司怀和白发老道驱鬼斗法的事情,只强调了一件事:

    “这个狗道士骗了我十几万,我在他那定做的金佛缺斤少两,在里面装米充数,现在的金子可要五百块一克啊。”

    “镇上还有很多其他受害者!”

    “我们去他家找他算账的时候,他还企图谋杀我们!”

    …………

    十几万的金额、受害者众多,是个大案子,民警立马提起了精神,先拘留了白发老道,详细了解事情全部经过。

    王妈妈没有隐瞒,告诉警察是因为自己想暴富,这才受了骗。

    做完笔录,临走之前,民警对王妈妈说:“阿姨,还是要相信科学。”

    王妈妈用力地点头:“警察同志,我知道的。”

    “从今天开始我就相信科学,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说完,她走出警察局,一把拉住司怀的胳膊:“司大师!你们道观能请神像回家镇宅么?”

    司怀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业务。”

    王妈妈叹了口气:“那我多买几张平安符吧。”

    王表哥:“……妈,你刚才不还说要相信科学么。”

    王妈妈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叫科学的相信。”

    五鬼运财的事情圆满解决,王表哥便提起去厂里做道场,去去晦气。

    道场额外算钱,司怀立马答应,回到民宿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陆修之:

    “道场怎么做?”

    陆修之:“……”

    司怀跟着师兄走南闯北很多年,最熟练的事情就是算卦看相。

    道场这种事情,大家都会选择大道观,司怀只远远的看见过,从未着手做过。

    陆修之抿了抿唇:“道教的道场是由一个一个科仪组成……”

    司怀打断:“科仪是什么?”

    陆修之:“……就是法事的各种程序。”

    “道场目的不同,程序不同,念经、拜忏、进表……”

    从拜忏两个字开始,司怀就听不懂陆修之在说什么了。

    他一脸懵逼地听完,茫然地问:“所以明天我要做什么?”

    “祈福念经道场。”

    陆修之抿了抿唇,将明天道场要的步骤逐一拆解,告诉司怀。

    第二天早上,王表哥亲自来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