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阑钰伸出一根食指竖在苍冥嘴唇前,发出“嘘--”的一声。

    “小声点儿,接下来咱们玩儿捉迷藏,好不好?”

    苍冥眼睛一亮,使劲儿点头,他最喜欢玩儿游戏了。

    “那好。”张阑钰对着祠堂大门指了指,“外面有很多和我们玩儿捉迷藏的人,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苍冥立刻用一只手捂住嘴,无声地点点头,那模样就像是蹲在床上,仰着小脑袋看主人的小猫咪,可爱到不行。

    张阑钰走到窗户前推开,探头朝外面观望片刻,确认安全后对着身后的苍冥摆了摆手。

    苍冥一只手拖着郭一手走过来,小心翼翼凑到张阑钰身后。

    张阑钰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人说:“我们从这里出去。”

    接着,张阑钰先往外爬,由于运动神经不太发达,脚蹬在窗子上的时候滑了一下,幸亏有后面的苍冥在他臀上托了一下,这才没有摔下去。

    只是爬出窗户后,张阑钰的脸莫名的有些红,趁着苍冥把郭一手丢出来,然后自己爬窗户没看他的时候,悄悄摸了一把被苍冥托过的位置。

    离开祠堂范围之后,有阿阔接应,张阑钰把郭一手装进麻袋里,用马车运送出去。

    他的目的地是知府衙门。

    郭一手疼的死去活来,但也还能勉强留出一丝神智观察外面。

    本来他还担心张阑钰要怎么对付他,等他看到知府衙门的大门的时候,差点儿笑出声。

    张阑钰该不会是带着他来报官吧?

    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大牢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个插翅难逃的地狱,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坚固一些的房间而已。

    郭一手彻底放下心来。

    马车到了衙门口,张阑钰正准备下车,瞥见郭一手疼痛到扭曲的面容上了露出的一丝放松,勾起唇角笑了笑。

    张阑钰在阿阔的搀扶下下车,去和衙门门前的衙差说了几句,衙差登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朝马车看了一眼。

    继而一人跑进去禀报,剩下一人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马车。

    等待的时间,张阑钰走回来,撩开帘子对着里面的郭一手轻声说道:“郭一手,你最后的价值我会好好利用的。”

    郭一手心中嗤笑,他恶狠狠地蹬了张阑钰一眼,心中发狠了说:让你暂时得意一下,待我从牢中/出来,必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阑钰饶有兴趣地观察郭一手的神情,大致能猜到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一定想着逃出来后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对不对?甚至你现在已经在想象怎么折磨我,我说的没错吧?”

    被猜中心思,郭一手也不怵,对着张阑钰龇牙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张阑钰缓缓勾勒出一个灿烂的笑颜:“你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郭一手对于张阑钰的威胁并不在意。

    衙门里很快出来了两队人马,甚至连知府大人都惊动了。

    知府大人来到张阑钰面前,威严的面容不言苟笑。

    “张……阑钰?”

    “正是草民。”

    知府大人打量着眼前这位过于俊秀的公子哥,沉声问道:“你真的抓住了朝廷要犯郭一手?”

    张阑钰不卑不亢:“人就在车里,大人可以查验。”

    这话不必他说,知府挥手让人进去确认犯人身份。

    张阑钰又拿出从郭一手下巴上揪下来的胡子:“这是我当时不小心揪下来的证物,这才知道对方竟是朝廷在逃要犯,他做了伪装。”

    衙差很快就证实了身份回来,其中一人走到知府面前:“大人,确认无误,正是逃犯郭一手。”

    张阑钰被请进了衙门里面,一是抓住逃犯有功,需论功行赏;二是需要和他了解抓住逃犯的情况。

    张阑钰把这人扮鬼搅得张府不得安宁,又扮道士想轻薄他的诡计一一向知府大人说清楚。

    知府大人沉吟片刻,问道:“你是如何知道道士有问题?”

    张阑钰不慌不忙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大人可知道田府闹鬼一事?”

    知府大人当然知道,他联想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张阑钰继续说道:“田府闹鬼,接着张府也闹鬼,此事太过蹊跷,我便多留了一份心,原以为是有人想借‘鬼’骗取钱财,现在看来,幸亏这份小心救了我一命。”

    知府大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看了旁边的班头一眼:“田家那位的尸检可有异常?”

    班头立刻领会了知府大人的意思,回道:“田荣天身上确有检查出被性侵过的痕迹。”

    刚说完,班头的脸色也变了:“这么说,田荣天并非失足落水,而是死于非命?”他还以为是田家那位公子就喜欢搞这种洋气玩意儿呢。

    知府大人当即下了命令:“郭一手手段残忍诡谲,务必严加看管,万不能让人跑了。”

    接下来,他还得书写密信,加急送往上京城太守大人手中。

    太守大人为了这个害死自己儿子的犯人已经快急疯了。

    知府大人命人把赏银拿来,张阑钰看着眼前晃眼的银子,不为所动。

    张阑钰对着知府大人行了一礼:“大人,草民可否能用赏银换一个奖赏?”

    对于抓住逃犯的有功之人,知府大人耐心十足:“说说看。”

    张阑钰吐字清晰,掷地有声:“草民想求一个脱离家族,与家族再无干系的文书。”

    知府大人意外地看向张阑钰,完全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

    盯着人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知府大人这才问道:“为何?家族乃一个人的立足之根本,你为何想要脱离家族?”

    凡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想挤进家族权利核心,哪有人会把家族当猛兽,唯恐避之不及的?

    张阑钰笑了笑:“草民想自立门户。”

    知府大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什么,当即吩咐手下人立刻着手去办。

    有知府的命令,张阑钰脱离家族的文书办的格外快,甚至有知府作保,连族长签字同意都免了。

    离开前,张阑钰向知府大人请求去牢中再看一眼郭一手。

    班头亲自领着张阑钰到了牢中,郭一手身上蚀骨的毒还未完全褪去,依旧疼的他死去活来。

    张阑钰站在牢门外,一身锦衣华服,神色漠然,清冷高贵。

    “班头大人,听说此人以前也被抓住过,只是最后都被逃了?”

    班头颇为头疼的说道:“是啊!之前在菱县的时候被抓住过一回,谁知道没过三天人就跑了,这次万一再给逃了,上头怕是要问责。”

    张阑钰对上郭一手阴鸷的双眼,缓缓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听说那些个极为残暴恐怖的犯人,为防止逃走,会穿琵琶骨……”

    话未尽,意已达。

    班头吃了一惊,扭头看着张阑钰瞅,心道:没想到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文弱公子,竟有如此狠厉的心思。

    张阑钰同样侧过头,与班头的视线对上,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说道:“班头大人,不妨想想太守大人家的公子是怎么没的。”

    班头想到太守大人的怒火,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再扭头去看牢中的犯人,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犯人所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

    无怪张公子如此残忍,若是张公子没有预先做防范,怕是要被糟蹋至死!如此想想,倒是张公子仁慈了,在那种情况下,竟忍得住怒火,把人送到衙门里来。

    班头稍微想象一下那种情况,若是自己被这么算计,被一个恶心的男人觊觎,他怕是要当场把人给捶去世了。

    “张公子说的极是,这等穷凶极恶的犯人,该是当多加防范。”

    于是,班头唤来手下,吩咐一番,然后便领着张阑钰出去了。

    临走前,张阑钰回头去看昏暗牢房里的郭一手,只见对方把牙都咬出了血,双目充血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剥皮拆骨吃进肚子里。

    张阑钰并没有被吓到,反而露出一个夺目的笑颜,无声开口:“生、不、如、死,好好享受。”

    之后,便施施然走出牢房,再没去看对方一眼。

    张阑钰离开衙门之后,回到街上,只见马车旁阿冥不知何时从车里下来,正与一个妇人说话。

    他走过去,语带笑意:“阿冥,在聊些什么呢?”

    苍冥抬头看向张阑钰,脸上带着惊恐,双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慌乱地朝他小跑过去。

    “阿钰,不好了,我……我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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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我们成亲

    张阑钰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到扭曲:“你、你再说—遍,你怎么了?”

    苍冥害羞地飞快瞅他—眼:“怀孕,就是……有小宝宝了。”

    张阑钰登时只觉得脑仁儿疼,抬手把阿阔唤来:“怎么回事?”

    阿阔也听到了方才那话,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苍冥,连主子问话都没反应过来。

    张阑钰不由得提高声音又问了—遍。

    阿阔匆忙跑了几步过来:“回公子,方才冥公子同那位妇人聊了几句,怕是误会了。”

    “误会?”张阑钰抬眼看了站在他的马车旁的妇人—眼,对方神色颇有些尴尬,主动走上前来解释。

    “这位公子好。”妇人对张阑钰见了—个礼,“我是知府大人夫人身边的仆人,刚去采买成亲用的物品回来,见这位公子……”她指了指苍冥,“生的着实俊俏,便没忍住上来攀谈两句。”

    其实,她是为了夫人的千金,如今小姐待字闺中,正是待嫁的好年龄,她见苍冥容貌气质都是绝顶的,便想着过来聊几句,探探对方的底儿,也好回去后给夫人说道说道,谁知这公子看起来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个傻子。

    妇人动了—下抱在怀里的—些喜烛等物品:“公子对这些东西瞧着新鲜,我便多解释了几句……”

    张阑钰终于弄清楚苍冥为何会说出那番话。

    原来是知府夫人娘家—个表小姐被寄养在她那里,那表小姐要成亲了,妇人买了些成亲用的物品回来,碰见了等他不急出来寻他的阿冥,妇人因见着他家阿冥容貌俊美,想起自家府上夫人嫡亲的小姐婚事还没落定,便起了牵红线的心思。

    交谈过程中,谈及了婚嫁事宜,中间估计是被他家阿冥带歪话题,竟聊起了夫妻和孩子的事情。

    妇人同阿冥说什么“百年修得共枕眠”,睡在—起就是夫妻,还会有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