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痕垂下了眼,“突然就不想喝了。”

    谁想喝酸奶啊?

    他搂住清远的脖子,然后将自己柔软的唇瓣送了上去,像是桃花瓣一样的唇辗转厮磨,清远温热的舌探到他口中,一寸一寸的吸吮扫荡,分明他的动作是极近温柔,不带半分的侵略意味,可傅允痕环住他脖子的手臂都在微微战栗,他觉得自己软的像是一摊泥,要不是清远撑着能直接滑到地上去。

    一吻结束,傅允痕脸上出现了一层薄红,像是有人将三月枝头桃花揉碎了涂到眼尾,他眼中黑润似有水光,眸子都有些涣散,只有胸膛起伏张唇喘气的份。

    清远将人重新搂好,低头轻轻地在他眼尾落下一吻,道侣连睫毛上都有了一层水汽,浓密的睫毛湿成了一撮一撮的,清远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眉尾,笑叹道,“好乖啊”

    贺楼明哪次和他亲吻不咬他,这种乖乖任人亲的样子也有,不过屈指可数。

    傅允痕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还紧紧捏住清远的衣摆,他闭着眼睛喘了一会气,然后手指慢慢地在清远手臂上画着圈圈,“你吻技真好”。

    以前只觉得听人说‘亲的腿都软了’是夸张的说法,到了自己后才知道真的被亲的全身力气都没了,像是软泥一样差点从他手里流出去。

    他眼中暗沉滑过,低头贴在清远胸膛上,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他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你有几个前任?”

    清远默了默,不就是你吗,能有几个啊。

    傅允痕舔了舔口腔的软肉,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我不问了。”

    清远揉了揉鬓角,自家道侣心思深沉,平时又想的多,他今日不说,以后指不定想出什么呢。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一个。”

    傅允痕一怔愣,到没想到眼前这人只有一个前任,他眯了眯眼睛,一脸无辜的抬起头,“他是怎样的人?”

    清远道,“他挺好的,性子也比较……好,长得也很好看。”

    傅允痕静静地听着,他突然用手摸上了自己的脸,眼中有些淡淡的笑意,像是满天星光揉碎进了他眼中,“你们怎么分手的?”

    清远有些无奈,低头亲了他一口,“他……走了。”

    神魂散落流转小世界,还有一抹碎片就在他眼前消失。

    他低头抱了抱傅允痕,用了些力道搂紧了些,好在这个小世界中的神魂目前还看起来比较稳定。

    傅允痕闭着眼,没再开口,眉梢眼角却带着细微的笑,只任由被抱紧,顺从的搂好他。

    一个前任,还是一个已经离去的前任,算不了什么。

    他用目光一寸寸地巡视对方的面容,清俊雅逸,气质温和,平时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都带着一种贵气,傅允痕突然有些好奇,这样的人,他前任是什么样子?

    电视上放映着仙侠剧,里面演员在云雾之上飞来飞去,衣袂飘摇之间仙气飘飘,加上特效,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傅允痕不太喜欢看电视剧,这种由大ip改编的剧这几年很多,这部剧讲的是凡人修仙之类的,穷小子逆天修行横扫六界成为天帝的设定,看起来倒是挺爽的。

    此时剧情正推进到仙魔两界的副本,清远看的是目不转睛,眼光舍不得从电视上移开一下。

    傅允痕有些好笑,刚开始在清吧遇到清远,他以为对方是那种比较爱玩的类型,或者说是霸道总裁那款,见人就是声音低沉冷冷道: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但住到这,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清远整个人有些淡漠,平时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他喝酒,但也只是小酌几口,从没有喝醉过,有时候还会抽烟,但那更少了,就像是带着新奇的尝几口,试着玩一玩,新鲜感过去了,连碰都不碰一下。

    他舔了舔唇,眼中有些许的沉郁,就好像有一天自己面前出现了宝藏,他在狂喜之余又有些不安,怕旁人觊觎他的宝藏,更怕自己守不住。

    傅允痕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又要去亲清远时,肩膀传来阻力,他被人轻轻推开,清远认真地看着电视,连头都没转过来,“别闹,魔尊要出来了,让我看看。”

    傅允痕懒懒地抬起眼,魔尊的演员造型挺一言难尽的,还画着紫红色的眼影,可能是为了凸显反派人设,指甲都是黑色的,站在主角面前桀桀桀地笑,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个炮灰。

    傅允痕突然笑出声,低低地开口,“这魔尊看起来还挺有趣。”

    客厅的灯光照在了他脸上,给平日倨傲冷淡的面容带上几分生动的色彩傅允痕生的好看,不笑时是冷冷的好看,像是冬日大雪后的冷松,孤傲又带着清高,笑地时候脸上就有了几分烂漫,像是繁花锦缎,漂亮的让人晃眼。

    清远抿了抿唇,捧着傅允痕的脸抵住他额头,他亲昵的蹭了蹭,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丝丝郁闷,“什么魔尊?魔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重渊霸气,贺楼明狠戾,哪个都不会‘桀桀桀’地笑。

    傅允痕溢出了一丝轻笑,“魔尊该是怎样的?”

    清远摸了摸下巴,慢吞吞地说,“你这个样子。”

    知道自家道侣不信,清远也不多说什么,只关掉电视,“赶紧去睡觉”

    傅允痕用手背遮住眼睛,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更像是撒娇一般,“我一个人睡不着”

    清远提起了心,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一两天不睡觉就会头晕恶心难受,“多长时间睡不着了?”

    两人没在一个房间,他不知道傅允痕竟然失眠了。

    傅允痕吸了吸鼻子,“有几天了。”他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清远身上画着圈,“也可能是一个人的缘故。”

    傅允痕深深地看了一眼清远,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要不我来你房间睡?”

    怎样都好,能睡了就好。

    清远点头思考后道,“也好。”

    傅允痕:……什么?

    他都以为今晚没戏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在起身的时候又放缓动作,这样使他看起来不那么急切。

    傅允痕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我有些困,先去睡了。”

    清远洗漱完后上了床,看到床上的人不解的蹙起了眉,他慢吞吞地开口,“傅允痕”

    “嗯?”后者用鼻音出气,听起来有些声音软乎,。

    清远揉了揉眉心,“算了”

    这睡觉脱衣服的习惯看起来是改不了了。

    他一上床,后者就靠在他身上,黏黏糊糊地哼唧,像是小兽的呜咽,“清远”

    清远拍了拍傅允痕,关掉灯,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睡吧”

    傅允痕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压低呼吸等着。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很长时间过去了,身旁的人没有丝毫动作。

    他声音轻柔地开口,“清远”

    身旁的人声音里已经有了困意,“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傅允痕伸手拽了拽被子,也是,不能太累。

    可能是他有些着急了。

    他靠了上去,伸手牢牢地圈住清远,听着人浅浅的呼吸声,慢慢地进入了梦里。

    第20章 清远贺楼明

    晨曦初阳微露,透过浅色窗帘穿透进来,清远睁开眼时身边已经不见了人影,伸手探到一旁被褥里,温度已经凉了下来。

    他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半开放的厨房里人已经在准备什么,从清远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瘦削的身影,厨房中有了蒸汽,隐隐约约地氤氲向上,里面的人脸颊有些模糊。

    傅允痕时常给他做吃的,一日三餐,只要有时间都会亲力亲为。

    清远突然想起曾经贺楼明也给他做吃的,那时他才来到出云峰没几年,分明已经到了辟谷的境界,但还是用灵谷给他做吃食,人间的佳肴贺楼明换着花样给他做。

    后来贺楼明成为魔尊,两人结成道侣后贺楼明依旧给他做吃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如今许是换了一副心境,清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了解贺楼明的心情。

    人间四时,草木枯荣,很多不想言说的感情都在一日三餐中。

    傅允痕转身发现清远抱臂站在门口,他将熬好的粥盛出来,端到外面的餐桌上去,“正打算去叫你呢,你自己就醒了,赶紧去吃早餐。”

    清远洗漱之后坐到餐桌前,傅允痕已经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小盘子里,他咬了一口咽了下去,“你周末有时间就多休息会,我在外面吃一样的。”

    傅允痕连头都未抬,只说道,“我有时间就给你做,我要是哪天上课没时间了你就外面吃。”

    早上时间有些紧,今天又是约好和天耀的人见面的日子,清远不敢多耽误,喝完了粥就起身离开,傅允痕跟在他身后,看到他出门时招了招手,“下午我在家等你。”

    他一直目送着清远离开,黑润的眼睛满是认真,眼巴巴的就像是想和人玩耍的幼犬,分明不舍得人离开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在原地等着。

    傅允痕看见已经走了几步远的清远突然回头,他以为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清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傅允痕,你今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看着自家道侣还有些青涩的面容,清远摸了摸鼻子,小声开口,“我有些想你,要是今天一个人去,我得想你一整天。”

    晨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俊美的面容宛若神祇,满天星光像是揉碎在他眼眸里,明亮又灿若繁星,傅允痕先是一怔愣,旋即觉得自己心处某块地方像是被温水泡着一般柔软,他伸手按住跳得太剧烈的某处,轻声道,“好”

    21楼会议室门被打开,清远看着几乎到齐的人淡淡开口,“抱歉,我爱人有些粘人,耽误了一些时间。”

    可不是粘人嘛,贺楼明是光明正大的,他就坦坦荡荡的跟着清远,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恨不得把清远揣进兜里或者被揣进兜里。

    傅允痕像是猫咪一样,平时看着高冷,其实粘人的厉害,偏生不会说出来,只是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看着人心里发软。

    话落就有人马上道,“清总说哪里话,您来的刚刚好,没有耽误时间。”

    会议是早上九点钟,清远提前三分钟到场,本就是没有迟到,以他的身份,哪怕真迟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有人暗自嗤笑,堂堂总裁哪里会被一个爱人把持住,这么说分明就是找了一个借口,生意场上各个圆滑,谁会把一句玩笑话当真。

    坐在清远对面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来,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面容冷峻,肩宽窄腰,此时他纤长的指间正夹住一支钢笔,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嗯,理解。”

    沈瑜转了转钢笔,

    深邃平静地看了一眼清远,声音有些低沉,“非常理解。”

    清远微微一顿,顿时心中有了些许微妙的情绪,这时九点的钟声响起,会议也开始了。

    傅允痕一个人待在清远的办公室中,空间很大,隔着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街道上的车辆看起来像是玩具一般娇小,他看着看着,指尖在玻璃上点了点。

    办公桌上文件摆放的很整齐,一只黑色钢笔安静的放置在白纸上面,他不小心将一张纸掉到地上,俯身捡起时目光瞥见上面的字。

    铁画银勾、苍劲有力的字体出现在洁白的纸上,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它们在硕大的a4纸上只占了一点空间,仿佛是写字的人刻意的将它们写在一起,在这张纸上再容不下其他。

    清远贺楼明

    傅允痕目光顿住了。

    他指尖缓缓触到那几个字上,指腹下触感凹凸不平,清远字力透纸背,他垂下眼缓缓的摩挲后三个字,傅允痕眼中有些晦涩。

    贺楼明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清远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个名字。

    当时他眸中有了笑意,像是灯火被点亮在他眼中,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愉悦。

    那对于清远来说是格外少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