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清远,清父眯了眯眼,“我记得你曾经向赫尔辛大学提交了一份入学申请。”

    他眼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轻轻扣了扣桌子,“既然感情上失意,不如好好去干事业。”

    清远闻言看了看他父亲,目光又转到窗外,叹息一般的语气,“天凉了啊”

    清母清父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他转身看着年近五十身姿依旧挺拔的男人,清远若有所思,旋即欲言又止地开口,“我们……可能要破产了。”

    依照傅允痕的影响力,连一个贺楼明都能捏造出来,让他破产流落街头,简直是小菜一碟。还干什么事业?

    清父冷冷道,“你放心,真到了那时候你回来的机票钱我还是能给你凑出来的。”

    f国的小镇

    贺江看着对面年纪轻轻却十分狠戾的青年,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额头汗滴滑下,脸上已经挨了几拳,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邪气,“傅允痕,你那个华国的情人去兰国了,可能要在那两年。”

    傅允痕身形一顿,对面的人便顺势出手,动作迅猛的朝他面门袭去,他堪堪避过,拳风擦着他高挺的鼻尖掠过,下一瞬贺江对上一双冰冷地黑色眼睛,紧接着就是狠辣的拳头如雨点落到了身上,贺江连连后退,“我就是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别拿我撒气啊。”

    一声很低的冷笑传来,看着拼命护住头的贺江,他脱下拳击手套,就在拳击室的角落了点了一根烟,烟雾弥漫中神情有些晦暗。

    贺江看着他,也百无聊赖地脱下手套,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我说,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再找一个又乖又听话的他不香吗?”

    他叔叔贺州要陪爱人,不愿意带着傅允痕回来,他就去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回家,那日初见时他眼睛通红,一直到飞机上还是紧紧捏着手机盯着屏幕,那时贺江隐隐有种感觉:某人的一条信息他这趟就白跑了,但好在屏幕一直没有亮起,到最后还是傅允痕亲手把手机丢到了加龙河里的。

    他看了看眉目漂亮却有些阴鸷地青年,摇了摇头,当初走眼以为是一只兔子,没想到是匹小狼。

    直到一根香烟燃尽,傅允痕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贺江想了几秒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摸着下巴开口,“两天前的事了。”

    一段烟灰被轻轻掸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签证护照一系列申请批下来,最快也要七个工作日,那个时候还未到那一晚,也就是说他早就准备要走了。

    两年……

    傅允痕慢慢地扬起唇,眼中却一片冰冷。

    在他时时刻刻的想黏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打算离开了。

    香烟燃尽,最后的光亮倏地一闪,就被人扔在地上,用鞋缓缓地碾灭。

    萨利色尔卡的玻璃屋在兰国非常出名,每年的八月一直持续到来年的四月,这里接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玻璃穹顶小屋中灯光温暖,桌上一杯酒在无声无息的等候着她的品尝者,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气质温和,简静从容,像是一幅勾勒描摹的山水画。

    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惊呼,清远恍然抬头,天边自西南方向缓缓出现一抹绿光,像是被人用画笔轻轻浅浅的晕染开,接着就是光华流转,绚丽星空之下壮美的极光仿若最神奇的魔法,所有人都看着这真实而又震撼的美景。

    清远关掉了灯,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再美的景看了多次也是索然无味开来,他用指腹摩挲着手机,垂下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到最后也只是闭上了眼,借着酒精沉沉睡去。

    来兰国两年,这是他最后一次看极光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家中。

    好在机票钱不用凑。

    真好。

    第28章 重逢

    清家的那座中式庭院里,夜间仍是灯火通明。

    清母看着阔别两年的儿子,给他一个轻轻地拥抱,“终于回家了”,她仍旧是那副优雅知性的模样,仔细看了一会清远后道,“瘦了,今后要给你仔细补回来。”

    清远不由得摸了摸脸,还好吧,主要是饮食习惯不同,他又比较挑,平时忙起来了也没人督促着吃饭,有时喝些酒了,也不觉得饿,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清父情绪内敛,只是无言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闪过笑意,“干的不错!”

    清远默了默,自己也觉得不错,主要是没破产,就很好。

    桌上清母和林姨准备了一些蔬菜,热气腾腾的火锅架起,华国已经到了冬季,几天前还下了场小雪,翻腾的浓汤冒出来的热气驱散了寒冷,屋里暖意融融。

    清父与儿子碰了下杯,“之后有什么打算?还在那位置上干下去还是换一个?”

    清远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送到唇边抿了一口,酒精入喉,激起轻微的刺激感,他回答说,“先歇一歇,明年再说工作的事。”

    清母瞥了一眼清父,清父摸了摸鼻子没再开口。

    她温柔的看着儿子,“你是该好好歇歇了,别一天想着工作的事情,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一顿饭也已经吃到了最后,清母在清水锅里煮了些肉,放到猫碗里端给狸花吃。

    那只虎皮狸花猫已经三岁了,绿色的杏核眼闪亮,身上皮毛被养的油光水滑,它吃完了肉轻巧地跳到了清母怀里,伸出爪爪抱着清母的胳膊,蹭着清母喵喵地叫。

    清远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猫头,手下触感温软光滑,在猫咪伸肉垫拍他的前一刻收回手,笑着开口,“它还喜欢搂人胳膊。”

    清母低头捏了捏白手套的肉垫,宠溺的笑容中带着无奈,“它当初在外面流浪,我将它捡回来后就喜欢搂着我了。”

    她轻声道,“它怕我抛弃它,一直很懂事。”

    清远原本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玻璃杯中琥珀色液体被一饮而尽,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视线也不知落到了哪里。

    收拾好残局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很快过去。

    清吧

    上午十一点,才正式开门。

    吧台调酒师和小弟子一个一个地擦着杯子,小弟子边干活边偷瞄不远处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悄悄开口,“师父师父,你看那人是不是来追求老板的啊?”

    清吧的老板风姿绰约,多少二世祖开着豪车高调追求,可老板愣是心如止水,问就几个字:爱钱,不谈感情。

    可要说爱钱,追求她的不乏多金帅气的,一晚上消费几万的大有人在,也没见她和谁在一起。

    调酒师穿着西装小马甲,认真地冲洗着盎司杯,闻言连头都未抬,“你说是就是吧。”

    一颗浓浓的八卦心不甘就这样熄灭,小弟子凑过去挤眉弄眼,“你看看啊,那人特别好看……”

    “什么特别好看啊?”

    “当然是男……”话说到一半,才觉察到不对,慢动作般回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美艳的老板,小弟子挤出一个笑容,“姐”

    老板眯了眯眼,红唇微勾,“来,告诉姐,什么特别好看?”

    弱弱的指了指,“就是那个男人啊”,生的好看,身上还有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女人轻笑一声,“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踩着高跟鞋款款的走过去,身姿摇曳之间就是万种风情,她轻笑一声,“先生,有兴趣喝一杯吗?”

    清远慢悠悠地转过头去,看清面容,两人都是一怔。

    女人有些诧异,旋即一笑,“是你啊,先生”

    时隔两年,依旧在记忆里准确无误的找出来。

    清远淡淡一笑,“老板好”

    清吧的老板,当时也是在这找到傅允痕的。

    拉开椅子坐下,女人招呼侍者上了一些酒,她将碎发拨到耳后,手中酒瓶轻轻相撞,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好久不见,先生这两年在哪?”

    清远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瓶酒,慢慢抿了一口,他唇色有些红润,修长的手指握住酒瓶缓缓放下,“在兰国”

    “发财?”

    清远:“谈不上,只是被派出去工作。”

    几句寒暄过后便无话了,女人百无聊赖地喝着酒,突然问道,“小傅大学毕业吗?”她记得当初小傅好像是大二。

    说完后,就看到了面前的男人身形一顿,而后平静地开口,“我不清楚”

    女人微一怔愣,而后掩饰般的低头,有些轻恼自己多嘴。

    感情的事分分合合本就是常态,更不要说这种出身优渥的男子了,他们这种人追求时大张旗鼓的追求着,三分的感情能表现出十分,喜欢时能被捧到天上,不喜欢时也是真冷酷。

    只是她还隐约记得当年那个少年冷淡倨傲的样子……

    正想着,却见门口进来一位男子,她正看着,却发现他缓步来到这里,微笑着从身后轻搂住清远,他前倾了许身体,像是把清远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唇角勾起,姿态亲昵地开口,“清远,好久不见。”

    话落才慢条斯理的直起身,带着笑容开口,“姐”

    声音低沉,撩人的紧。

    女人眨了眨眼睛,好大一会儿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你是小傅?”

    面前的男人身子劲瘦修长,身形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单薄,眉目依旧漂亮,却凌厉的让人不敢直视,像是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除了那张脸,再也找不出与以往的相似之处。

    她在看时,清远也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一瞬间,他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人他的道侣贺楼明。

    他掩下眼中的复杂,掩饰般的抿了口酒。

    傅允痕勾着唇将他所有神色收拢进一双幽深的眼中,才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是”

    女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起身将位置让开自己离去,傅允痕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男子,像是看自己的所有物,良久,他声音轻柔的开口,“清远……”

    微调拖得有些长,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目光着迷的注视着男人,将男人的手拉着放到唇边吻了吻指尖,声音缠绵的开口,“我好想你呀”

    清远闭了闭眼,而后抽出了手,慢慢的重复着,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茫然,“想我?”

    “当然,我可是想你想的不得了。”傅允痕面上笑容不变,他起身握住男人的手,将人带出了这间清吧,去了旁边的酒店。

    一进门,他便揽过清远的脖颈,吻住了男人的唇,另一只手一颗一颗的解开外套的扣子,他将人抵在门上,带着一身的侵略意味吻着他,意乱情迷之间脚步杂乱的走向床边,清远被他跌跌撞撞的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恍惚中感到一双手摸索着解他皮带扣子。

    金属传来的声响让他清醒不少,清远有些艰难地避过他的吻,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肩膀,他声音有些沙哑,“够了,停下,傅允痕。”

    傅允痕垂眸看着身下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开口,“为什么要停下,你不也想我吗?”

    手掌摸到某处,轻轻揉捏一把,听到男人闷哼了一声。

    现在做算什么?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他深吸了口气,微微用些力推开傅允痕,却没看到男人一瞬间如浓墨一般的眸子。

    清远坐起身,抬手按了按额角,“傅允痕,当初的事我很抱歉,这两年来我也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不如就……”重新开始四个字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伸出手,鼻尖一股刺鼻的味道,紧接着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着向后倒在床铺上的男人,傅允痕薄唇轻笑一声,起身去卫生间的马桶里处理掉手上的东西,垂眸拨通了一个号码,轻轻吐出四个字,“计划照旧。”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地用手摩挲着男人的侧脸,良久意味不明地开口,“想和我算了,你想得倒美。”

    海风夹杂着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从高处向下看,海水深可见底,清澈透明,蔚蓝的天空与湛蓝的海水在天际相融,时而天边有海鸟飞过,远处是几株高挺的椰子树,一切美的像是画中景。

    清远醒来时发现他手被举过头顶铐在了上方,尝试着活动了下脚腕,冰冷地金属声传来,依旧被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