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江铎问。

    他看了江铎一眼,迟疑的点点头。

    “你为什么想知道三年前的事?”

    “你不信我刚才说的,我的朋友真的在大陈村失踪了,我知道跟那个永生菩萨有关系,我得把他们救出来。”江铎笑了笑。

    那个疯子有些恍惚的看着江铎,他的表情带着审视,似乎在思考眼前这个男人是否真的有那个能力,能从那个魔鬼的手底下把人抢回来。

    江铎见他又不讲话站起身:“既然你不愿意讲也没事,我走了,等我解决完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如果还记得你的话我会回来带你出去,如果不记得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疯子闻言一愣:是啊,他已经过了三年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了,他还年轻,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想到这,他连忙伸出手拉住了江铎的衣角,江铎侧过脸看着他,疯子又缩回了手,然后就看到江铎的外套上留下一个灰色的指印。

    “我告诉你。”

    江铎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时间很久的故事了,事情的开始也并不是三年前,而是十年前。

    大陈村靠山,是一个坐落在山脚的小村子,农闲的时候,村民喜欢到山里去挖野菜或者采蘑菇,有一天一个村民进了山,但是一整天都没有回家,他的家人急的不行,准备出去找的时候,那个村民回来了,从那天之后,那个人就像中邪了一样,疯狂的对大家进行传教,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因为那个人总是描绘着一幅美丽、繁华、幸福、没有烦恼的世界,只要他遇见人,一定要把那人抓住讲一遍才行,终于有一天,村里的一个鳏夫被他烦的恼了,就对他说:“如果你说的那个永生菩萨真的那么灵,那就让我一个星期之内讨到一个又美又贤惠得老婆!别说我不够意思啊,我可是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那个传教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讲话回了家,没想到三天之后,那个老鳏夫家真的来了一个媒婆,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来给他说媒,这下这个鳏夫信了永生菩萨,瞬间就成了他的忠实信徒,村里的其他人听到风声,纷纷去那个村民家打探,对着永生菩萨的塑像许下愿望,表示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一定信守诺言成为他的信徒,果不其然,村民们的愿望陆陆续续的被实现……

    “那个村民,在哪里得到的永生菩萨的塑像,他在山里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江铎问。

    那疯子回忆的摇头:“不知道,不过那个塑像我是知道的,成为他的信徒之后,需要到山里一个指定的地方,在那里进行一个仪式,仪式完成后面前就会出现一尊塑像,这个就代表你正是成为他的信徒了。”

    “行,你接着说,那那些失踪的人去哪里了?失踪的当天都发生了什么?”

    那疯子脸色一变,眼中透着几分惶恐,嘴唇嗫嚅了半天:“他们都被带走了,被一群会敲锣打鼓,控制人精神的纸人带走了……”

    丁时瑾抬头看着阴沉的仿佛要塌下来的天空,冷冽的风呼呼的吹,除了于警官之外,其余的人都耷拉着脑袋,他也猜不准那几人是否还活着,纸人被风吹的呼啦呼啦响,他们走到那个躺在祭坛旁边的女孩身边,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剥光她的衣服,然后拿出一把刀用笨拙的手从她的脸开始似乎在划什么东西,因为身体不够灵活,它划了很久,丁时瑾眯着眼,勉强分辨着似乎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划着一些复杂的咒文,鲜血一滴一滴的从皮肤下冒出来。

    看来那个女孩还活着。

    丁时瑾试探的动了动,然而全身被绑的很紧,一点活动的空隙也没有留给他,没一会,那个女孩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于警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竭力的想叫出声,叫他们停止,但是只能从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一个纸扎人抬头看了看天,似乎是觉得时间可以了,对其他的纸扎人摆了摆手,然后他们拉着那个女孩的四肢,把她高高的悬在祭坛的上方,瞬间好像有什么电力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体上,女孩的喉咙溢出痛苦的呻吟声,同时一阵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于警官觉得头痛欲裂,本来还不知是死是活的那几个人也有了反应,突然一道黑影从身边落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噗通一声,那些纸扎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一样。

    接着那道影子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于警官面前,他睁大着眼睛,看着下面的丁时瑾, 诧异他是如何逃脱的,丁时瑾爬上来,给他手脚上的绳子都解开了,于警官没有力气,直接栽倒在地上,本来还算英俊的脸蛋,瞬间擦破了几道红痕。

    他想问丁时瑾怎么恢复的身体,只见丁时瑾手里拿着什么,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下,瞬间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连忙伸出完好的手捂住受伤的位置:“丁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咦,我可以动了!”

    他惊喜的看着丁时瑾,只见对方一脸的冷淡,但是眼中似乎隐隐的透着‘白痴’两个字,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丁时瑾救了他,想着他捂着伤口站起来,无意间发现,丁时瑾似乎动作没有了之前那么利索,他低下头微不可查的观察着对方,果然见他的左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这时,终于有纸人发现了他们,嘴里发出像鸟鸣一样锐利的尖叫朝他们跑来,于警官和丁时瑾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快速的分开站位,迎上了纸扎人。

    丁时瑾一脚踹上一个纸扎人的身体,只听见清脆的咔一声,似乎是纸扎人身体里支撑的木条被踹断了,它的身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歪在了一边。

    另一边的于警官,虽然手臂受了伤,但是速度依旧不减,一拳一个纸扎人,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东西的诡异之处,就算是踢碎了他们的支撑架,撕坏了他们的纸身体,他们依旧会扑上来继续缠斗,就好像不会累一样。

    “丁先生——”于警官喊了一声,丁时瑾没有讲话只是侧了侧脸,表示自己听到了。

    “丁先生,我们怎么办,它好像打不死一样。”

    丁时瑾对付着靠上来的纸扎人,沉默了一会:“有打火机吗?”

    于警官一愣:是啊,纸最怕火了,他乐了:“有有有。”

    “烧。”

    于警官分神从兜里把火机掏了出来,干脆脱了外套,点着后朝着纸人拍过去。

    丁时瑾也脱了衣服点了火,两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件着火的外套,果然那些纸扎人对火的威力有一些忌惮,不敢太靠前了,但是这不是他们要的,衣服总有烧完的时候,一旦可以烧的东西用完了,没有了可以威胁它们的东西,接下来就是自己落入危险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追在纸人后面跑,画风一瞬间变得诡异,那些纸扎人被追的到处乱跑,居然像被害人一样,于警官瞧了一眼一脸淡然认真的追纸人的丁时瑾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民公仆居然会像一个穷凶极恶的坏蛋一样追着一群纸人跑。

    很快,刚才还围着他们缠斗不休的纸人就只剩下三个了,同样的,他们手里的衣服也烧到尽头了,果然,那几个纸人见状逃命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本来只是画上去的呆滞的眼睛,居然透出一种恶毒的神情,它们不跑了,反过了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他们两个逼近。

    于是两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脱了一件衣服烧起来,于警官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衬衣,丁时瑾里面是一件毛衣和打底。

    “丁先生,我们要快了,我快没有衣服可以烧了。”光着膀子的于警官瑟瑟发抖。

    只是这几个纸人似乎要比其他的纸人更聪明些,它们居然会观察风向,朝逆风的方向逃跑,所以那烧衣服的火星子最终扑到的还是他俩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纸人被定住身体了一样,僵在原地,丁时瑾无暇他顾,两步冲上前,兜头就是一下,瞬间纸人的身体就被火苗舔舐了起来,连挣扎都没有,就化成了一堆灰。

    “铎哥!!”于警官兴奋的喊。

    丁时瑾闻言转过头,就看到胸口起伏、平日里精心维护的发型都乱了,骚男气质一点都没有了的江铎。

    剩下的纸人不用丁时瑾和于警官出手,江铎几个利落干脆的下手,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几个人都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

    “铎……”于警官大喘了几口气开口道。

    然后就看见江铎快步绕过自己,走到了丁时瑾面前,他低下头,一把拉过丁时瑾的手臂,看着他的侧腰,脸色都变了:“怎么回事?”

    丁时瑾也愣了:“什么?”

    “你的伤,怎么弄的?”

    丁时瑾顺着他的目光扯了一把衣服,自己身上那件浅色的打底,腰侧被染红了一大片,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突然恢复了行动:“哦……不小心扎的。”

    “痛……”江铎伸出手虚虚的捧住他受伤的位置,刚要问疼不疼,又想起他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这位爷肯定是不疼,毕竟如果不是自己问的话,他可能都忘记了受伤这回事。

    于警官挠挠头,又走上来,看着丁时瑾的伤也很诧异,连忙关心了几句,一阵风吹来打了个哆嗦,他看着穿着大衣很暖和的江铎:“铎哥,你的外套……”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铎利落的脱了衣服,于警官心里的感激就快要冲破喉咙,那一刻,接过衣服后如何表达谢意他都想好了,然而衣服却没有交到他的手里,眼睁睁的看着江铎把它披在了丁时瑾的身上。

    于警官:?

    作者有话说:

    单身狗于警官,还要承受这种一万吨的伤害…

    唉,果然不能熬夜,危害太大了,此时的我就想吃火锅炸鸡麻辣烫烧烤也不拒绝嘤嘤,实在不行给我一碗泡面啊~~

    第36章 安全距离

    丁时瑾一愣就要把衣服脱下去,然而他刚有动作,江铎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把衣服给他紧了紧:“听话。”

    一旁的于警官看的目瞪口呆。

    然后江铎转过身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和那个还悬在祭坛上的女孩,他快步走过去,抽出鬼怖在女孩身上虚虚的砍了几下,那缠绕在她身体上的电流一下子就灭了,江铎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往下坠的女孩,把她从祭坛上抱下来放在了地上,然后又走到柱子前将那两人救下来。

    丁时瑾和于警官一起走上前,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两个人还好,眼睛可以睁开,但是被悬挂在祭坛上的那个女孩眼看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引起了丁时瑾的主意,他抬起头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很快就发现有很多模糊的影子从远处慢慢靠近,江铎也发现了这些声音,他将几个伤者拖到一边靠着,然后虚空画了一道结界罩在了丁时瑾和于警官的身上:“呆在里面。”

    很快那些影子渐渐走进,身影也开始清晰起来,是昨天晚上丁时瑾看到的那群用血祭祀塑像的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灰白,目光呆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但是很快,那些人就把江铎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丁时瑾在结界里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于警官目瞪口呆,不怪他如此震惊,实在是他二十来年的生活经验不足以解释现在的状况,听说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到、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他瞪大眼睛目不暇接的看着面前的状况,决定回去要给自己的好基友上一节生动的课。

    丁时瑾沉吟了一会:“傀儡吧。”

    那些人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看起来就像被人操控着一样不知疲倦的进攻。

    突然一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一下摔出很远,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是还没有站起身的时候,一个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咒文直接打在他的眉心,然后他就不动了。

    于警官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铎哥对他们做了什么,就好像把他们关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屋子里一样,根本出不去。

    人形墙被打了一个缺口,江铎矮身从里面翻出来,脚步飞快的游走在那些傀儡之间,凡是被他碰到的傀儡,都僵直身体不动了。

    于警官在结界里忍不住拍手叫好,江铎走过来把结界撤掉,于警官第一个走上前,兴奋地问:“铎哥你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好玩吗?”江铎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警官小鸟一样的点头。

    江铎笑了笑,作势伸出手再一次布结界:“要不要再来一次?”

    于警官飞快的摇头。

    他们朝那三个伤者的方向走去,于警官打头阵,走在前面。

    他蹲下身子拿出手机,调出失踪人的照片比对,不出所料的,果然是他们,想到这,他站起身:“就是他们三个。”

    “行,那就准备准备,可以收工了。”江铎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于警官笑嘻嘻的:“多亏了铎哥,不然这次又要变成悬案了。”

    “别,你要是真感激我,不如帮我在你们队长面前讲讲情,让他以后少找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那哪成啊哥,这种事不找你找谁啊,你知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队里破案率都增长了不少,上个季度的奖金嘿嘿……还发了不少呢。”

    江铎嗤笑了一声,锤了锤他的肩膀:“嘿你还得寸进尺了。”

    正处于放松状态的几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三个本来已经半死不活的人直挺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铎侧过身子跟丁时瑾讲话,于警官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笑容,突然一双冰凉的手一下勒在了他的脖子上,于警官反应快,连忙一只手抓住那条手臂,然后曲起手肘向后怼,但是却没有一点效果。

    “于洋!”江铎听见声音转头,就看到于警官被那个祭坛上的女孩掐着脖子往后拖,似乎想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飞快的伸出手,两步上前就要去抢人,没想到其余的两人也从一边扑了上来,缠住了他们。

    丁时瑾的左手脱臼,后腰的位置失血有些过多,感觉自己有点脱力,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提着一口气去踹开扑上来的人。

    缠着江铎的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像一条蛇似的围着他来回转,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走,眼看着于警官被勒的都要翻白眼了,江铎虚空画了一道符,弹向于警官,那女人还以为江铎的目标是自己,没想到那道符居然直直的打在了于警官身上,然后于警官从心口的位置开始散发出光芒,那女人像被烫到了一样尖叫着被弹开了。

    于警官一下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就是一顿咳嗽。

    江铎那边因为刚才向着于警官那边出手,所以缠着他的女人更加放肆,五指成抓就朝着他的眼睛挖来,江铎向后一偏躲了多去,但是丁时瑾那边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此时已经开始气喘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看着那个傀儡朝自己扑来,他勉力抬起脚踹去,没想到踹了个空,那傀儡本来呆滞的脸上,突然闪现一抹奸诈的笑意,转身绕到他的身后,一拳打在他的伤口上,瞬间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再次有鲜血滴滴哒哒的流出来,丁时瑾腿一软,一下跪在地上。

    “阿瑾!!”江铎看着倒下去的丁时瑾目眦欲裂,他无心恋战,也不再管自己是否会露出破绽,正面迎上了那个傀儡。

    丁时瑾眼前一阵模糊,看着不停晃动的人影,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最后看到的就是一抹寒气逼人的光芒,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又冲出来一个人影扑了上去。

    因为丁时瑾已经倒下了,剩下的两个傀儡全部对准了江铎前后夹击,江铎刚一道符把其中一个傀儡定住,没想到另一个就扑了上来,寒光闪到了他的眼睛,江铎才发现原来他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刀。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闪出一道人影就朝着那个傀儡扑上去,两人在地上扭成了一团,江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就要把人拉开,没想到那个人影浑身一僵,一把尖刀扎进了他的肚子。

    “疯子!”江铎上前一脚踹开那个傀儡,没错,把傀儡扑开的人正是山顶的那个疯子。

    那疯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刀柄笑了:“唉——有点疼,但是轻松了。”

    江铎连忙给他贴了止血符:“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