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被他逃了!”那个画着五颜六色妆的人嘟着嘴道。

    另一个把脸遮得很严实的人看不出表情,只是恶狠狠地看了他们的方向一眼。

    “还不放开?”丁时瑾垂下眼皮看了一眼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江铎闻言哦了一声,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然后松开了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机会会来的那么快。

    江铎通常睡得都比较晚,洗完澡后,他在书房里正在处理近期抓捕到的小鬼,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有些奇怪,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谁会来敲他的门,他把封印小鬼的盒子放回书架上走了出去,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扑进了他怀里。

    “阿瑾?”他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但是丁时瑾依旧没有讲话,只是紧紧地搂着他不撒手。

    江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丁时瑾,浑身颤抖,看起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抱着他的胳膊也十分用力,江铎警惕的往外面看了看,确定什么都没有,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关上了门,然后带着他来到了沙发上。

    “阿瑾,发生了什么事?”江铎抱着他,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丁时瑾的呼吸很重,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有些弱弱的:“我怕……”

    “怕?”江铎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丁时瑾怕过:“发生什么事了?”

    丁时瑾抱够了放开他:“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有两个人想要我的头。”

    江铎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脸上确实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笑了:“不要怕,有我在呢,臣誓死保护陛下的安危。”

    他开玩笑的摸了摸丁时瑾的头发,然后拉着他的手腕站起来:“别怕了,我送你回去?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

    谁知道丁时瑾一步都不肯走,两条腿像是生了根一样的扎在地板上,江铎往前走,他用力向后挣,一时间没有防备,江铎被他拉的一个趔趄,然后就又被抱住了:“我不走,今晚我想跟你睡。”

    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旁,丁时瑾的身上还残留着绿茶味道的沐浴露的清爽香气,江铎一下子僵住身体,他滚了滚喉结,闭着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瑾?”

    “我要跟你睡。”丁时瑾重复。

    江铎把手按在他的后背上,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这可是你说的。”

    丁时瑾似乎没有听出江铎声音里的异样,只是高兴的站起来,然后径直走到了卧室里,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自觉的躺下了。

    江铎在客厅里待到自己觉得清醒了之后才进卧室,丁时瑾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他走过去坐在丁时瑾的身边,拧着眉,再次伸出手摸上了他的手腕。

    今晚的丁时瑾很反常,反常到似乎变了一个人,但是他又没有在丁时瑾的身体里发现什么异常。

    “江铎……江铎——”丁时瑾突然开始皱着眉,嘴里断断续续的叫着他的名字。

    “阿瑾,我在呢。”

    丁时瑾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无奈下,江铎只好躺下,把他抱进怀里,果然这个方法奏效,丁时瑾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丁时瑾睁开眼,看着卧室的装修有些疑惑,他穿上拖鞋走出去,正巧江铎从外面进来。

    “醒了?”江铎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半长的头发被扎起来了,他拎着手里的袋子进了厨房。

    丁时瑾跟过去:“我怎么在你家?”

    江铎正在倒馄饨的手一顿,回过头:“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昨天半夜你突然冲进我家,抱着我不撒手……”江铎端着两碗小馄饨走过来,靠近丁时瑾笑的一脸不正经:“还说非要跟我一起睡。”

    丁时瑾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自觉的带走一碗馄饨:“你没睡醒吧?”

    他拿着勺子舀了一颗馄饨:“我昨晚回去就睡了。”

    江铎握住他的手,阻止他把馄饨吃进嘴里:“烫,等会。”

    然后拧着眉:“你真的不记得?”

    丁时瑾摇摇头。

    那就奇怪了,难道阿瑾还有精神分裂症?但是以前没有发现啊。

    吃完饭,丁时瑾就回了家,他也觉得很奇怪,江铎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睡觉一向浅眠,绝对不可能是被带到其他地方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他自己走过去的,当然,抛去被控制之外。

    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在他的脑海中,昨天最后的一个回忆就是洗完澡后上床睡觉了,然后再醒过来就是在江铎的床上。

    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两个奇怪的人,他不确定是否应该跟江铎讲,正思索着,小区门口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羸弱瘦小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在小区门口不停的徘徊,花白的头发被寒风的乱糟糟的。

    丁时瑾眯着眼站在阳台上,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在医院里面有过两面之缘的老太太,她来这里干嘛?

    那老太太站在小区大门外朝里面张望,半晌才离开。

    第54章 记不起来的梦

    丁时瑾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半天,他居然被困在了一个火场里,滚滚的浓烟呛得他一直咳嗽,眼前阵阵发晕,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用手掩着口鼻四处找着出路。

    “救……我……”虚弱的声音传进耳中。

    丁时瑾身体一顿,然后转过身,灰色的烟气存了一屋子,能见度实在太低了,他小心的避开地上的东西,找着声音的来源。

    “你在哪……咳咳咳……”他喊了一声,但是嗓子早就被呛哑了。

    “救我……”

    丁时瑾咳嗽着,顺着声音跑过去,就看到一个人被压在衣柜的下面,想来应该是柜子倒下的时候来不及跑出去,就被砸到了。

    那人胸部以下的位置全部都被衣柜压住了,棕红色的实木衣柜把他紧紧的压在下面,他向前伸着手,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变黑了,旁边有一个着火的椅子烤着他的手臂,丁时瑾一脚把椅子踹开,然后快步走过去,试图把衣柜抬起来。

    他额头上已经暴起了青筋,两只手快要脱力了,但是依旧没有挪动衣柜分毫,浓烟呛进了嗓子,他又咳嗽起来。

    那人就那么趴在地上,一直哭着、惨叫。

    房子已经烧得噼里啪啦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发出一声巨响,脚底的地面都被震得一晃,丁时瑾勉强稳住身形,看了那人一眼:“你先等等,我去找出口。”

    说着,他开始朝周围摸去,那烟已经从灰色变成了黑色,隐隐有亮光从墙壁处透过来,他走过去,发现是一扇窗户,但是不巧的是外面安了非常粗的不锈钢防盗网,柱子之间的间隔也只能伸出一只手臂。

    那人还在哀嚎,丁时瑾感觉有些焦头烂额,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哪?

    门呢?

    浓烟充斥着整个房间,刺鼻的味道让他头晕目眩,丁时瑾勉强站直了身体,忍受着氧气不足带来的不适,顺着墙壁越过障碍物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一堵门,他试探着拉了两下,手部传来一阵灼热感,他松开握在铁把手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手心已经发红了,还好他没有感觉到痛,所以毫不犹豫的再次握了上去,转动了很多次后却发现那个门纹丝不动,根本没有一点点松动的迹象。

    他放开手,抿紧了唇:所以,现在他是被人锁死在了这里是吗?

    突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咔咔声,他警惕的抬起头,就看到了摇摇欲坠的房梁,丁时瑾飞快的朝旁边躲了一下,那根房梁一声闷响砸在了他的脚后面,溅起的火星飞到了他的裤子上,顿时裤腿被烧出几个窟窿。

    这边刚躲开房梁,那边紧接着又出现了声音,他根本没看清是什么朝他的位置砸了过来,速度太快,丁时瑾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下意识的将双手抵挡在身前,那一片黑影一瞬就笼罩住了他,丁时瑾眼前一黑。

    “咳咳——”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他转动了一下脑袋,自己还在卧室里,原来是做梦。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透着窗帘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他起床下了地,决定出去跑跑步。

    外面的风很冷,站在那里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丁时瑾穿着很薄的运动服,出了小区。

    路上的人很少,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骑着车路过,或者是摆早餐摊的小贩,他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一直跑了很大一圈,然后从另一边绕了回来。

    路过热气腾腾的早餐摊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买了两份早餐带回去,他出了一些汗,想赶紧回去洗澡,刚走到小区门口,又看到了那个瘦小又熟悉的身影。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那身影回过头来,看到丁时瑾眼前一亮,似乎想跟他说什么,丁时瑾脚步没停,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向前走去,心里的疑惑没有露出半分。

    直到他进了小区,那个老太太也没有讲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丁时瑾把早餐挂在江铎家的房门上,自己回去冲了个热水澡,以前他不论季节一直都是洗冷水澡,自从那次在镜鬼那里受伤了之后被江铎知道了,就特意给他设定了温度,还有调节水温的固定弧度,温热的水洗去了满身的寒气,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坐在餐桌前刚把早饭摆下来,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后,江铎一脸睡眼朦胧的站在那里,他懒懒散散的靠在门边,手里还勾着本来挂在门把手上的早餐。

    “你出去了?”他打了个哈欠走进来。

    丁时瑾在身后关上门:“嗯。”

    “你不会是……专门出去给我买早餐的吧?”江铎笑的眯起了漂亮的桃花眼,没睡醒的眼尾还有一点红。

    “做梦呢你?”丁时瑾坐下:“睡不着,去跑步了。”

    江铎也坐下了,语气带着点不明显的失望:“哦……”

    然后抬起头,眼神一顿,他放下手里的油条,一把抓住丁时瑾的手:“怎么弄的?”

    丁时瑾低下头,这才发现手心里有一条不明显的红痕。

    “不知道,估计是不小心蹭的。”

    “在哪里能不小心蹭到手心。”江铎嘴里嘀咕着。

    丁时瑾斜睨了他一眼:“不严重。”

    确实不严重,如果不是江铎说,他自己都没发现,想到这里他道:“人家都是狗鼻子,你是狗眼睛?”

    江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半天才笑起来。

    吃完饭后,丁时瑾打了个哈欠,江铎看着他:“去睡会吧,我收拾。”

    丁时瑾点了点头,回了卧室。

    江铎收拾完了碗筷,隐隐约约听见卧室里似乎传来粗重的呼吸,他放下抹布,走到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门:“阿瑾?”

    里面似乎安静了一下,接着又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江铎愣了,耳朵腾的一下红了,难道阿瑾是在……

    那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会在大清早的就这么有兴致吗?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不是该离开,他在门口愣了一会,里面的呼吸逐渐加重,偶尔还夹杂着很小的呻吟声,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最该做的就是悄悄离开,想着,他转过身要离开,但是卧室里的声音突然变了,丁时瑾闷哼了一声,江铎停住脚步,快速转回身又敲了两下门:“阿瑾?阿瑾你不讲话,我开门了啊,我数到三,一——二——”

    他刻意停了下,丁时瑾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过来给他开门,江铎轻轻的数出最后一个数,然后拧开门把手,就看到丁时瑾躺在床上,脸色不正常的发红,拧着两条眉毛一脸的痛苦。

    “阿瑾——醒醒。”他拍了拍丁时瑾的脸,被吓了一跳,丁时瑾的皮肤很烫。

    丁时瑾的眉头皱的很紧,江铎见状用力的摇了好几下他的肩膀,然后才见丁时瑾悠悠转醒。

    “江铎?”丁时瑾的眼中还带着没有散去的茫然。

    江铎松了口气:“你做噩梦了?”

    “我怎么了?”他的嗓子很沙哑,声音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嗓子怎么了?好像被什么划伤了一样。

    江铎皱起眉:“你的嗓子怎么了?”

    丁时瑾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然后就着江铎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江铎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丁时瑾有些苍白的脸色,伸出手自然而然的贴上了他的额头,很奇怪,刚刚还烫的不行的皮肤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温度。

    “阿瑾,你刚才梦见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