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

    “看我干什么?”

    江铎笑了:“不干什么,想干你。”

    然后视频电话被挂断了。

    江铎笑了一会,再次拨通了过去:“好阿瑾,我逗你玩的。”

    “什么时候回来?”

    “唔……”江铎也靠在床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可能还要几天。”

    “有消息了吗?”

    “嗯,又被他跑了。”

    “快点回来。”丁时瑾说。

    “想我了?”

    “家里要没有水果了。”

    挂断视频后,江铎握着手机发愣,熬了一整夜他眼睛都有点发红,漂亮的下巴上也冒出了小胡茬,反正那只老鼠今天是不会出现了,说不定躲到了哪个阴沟里,江铎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江铎一觉睡到下午,他翻身坐起,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小镇上有一座小拱桥,在桥边坐着好几个摆摊的小贩,卖玉石的、卖鞋垫的等等。

    江铎抬步走过去,忽略了那几个小贩的热情招呼,径直走到了一个老头面前,那老头带着一副小墨镜,坐在小马扎上,身前的地上铺着一张泛旧的卦布,见到来人没有像其他的小贩一样拉拢顾客,反而是悠悠的抬眼看了看江铎,然后把玩着手里的核桃,故作玄虚道:“小同志天庭饱满,眼角带桃花,想必不是普通人啊。”

    江铎笑吟吟的蹲下听他讲话,没有应声,那老头见状也不生气,继续道:“你生来是个富贵之人,平安顺利长大,一路顺风顺水,不过我看你周身被一股黑气环绕,小伙子你最近恐怕是遇上什么事了。”

    “哦?那您看怎么解决呢?”

    老头又盘了几下核桃才开口:“不是不能解决,老头子我早年在茅山修习,明德道长是我师父,对于这种情况最是拿手,不过么……处理这个事可是很损阴德的,老头子我可不敢随便出手。”

    “巧了,我也是茅山派的,要么我给你也算算?”江铎挑眉道。

    那老头握着核桃的手一停,看了江铎一眼,压低声音:“臭小子你来砸场子的?去去去。”

    江铎噗嗤笑出声:“我不是砸场子的,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齐昊藏在一家小旅馆中,他手臂上的血堪堪止住,他脸色阴沉,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李正站在他面前,被吓的一哆嗦。

    “怎么就会这么快被他发现!”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都躲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了,怎么还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可以很肯定自己很小心,没有泄露到外面一丝自己的气息,那就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踪迹,想到这里,他猛地把眼睛看向缩着脖子塌着肩膀的李正。

    李正一把被捏住脖子,瞬间瞪大眼睛,张着嘴呼吸。

    “是不是你!”齐昊问。

    李正想挣扎但是又不敢,只能拼命地摇头,口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滚出去!”

    李正忙不迭的跑了出去,他的手撑在墙壁上,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汗,顾不上脖子上的青紫色掐痕,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看到了齐昊刚才的眼神,分明是想拿他打牙祭,不!不行,他得想办法救他自己!

    江铎这次没有到处奔走查找齐昊的消息,而是优哉游哉的每天按时睡觉,起床了就出去逛一逛,找找大乌镇的特色,终于两天后,有人给他递来了消息。

    江铎抽出五百块钱给那个人,把他欢天喜地的送走了,然后慢悠悠的朝着镇上的卫生院去了。

    齐昊刚被护士处理完伤口,他戴着一顶鸭舌帽,低着头从侧门走出来,刚刚走出,就见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齐昊一愣,抬眼望去,就看到江铎一脸的笑吟吟:“包扎好了?”

    齐昊顿时目眦欲裂,转身就跑。

    江铎转身跟上,两人都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于是镇上的居民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街头。

    “江铎!”齐昊的伤口再次被扯开,星星点点的红色透出来,他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江铎。

    江铎的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齐昊气的双眼通红,面皮不受控制的抖动着,他双手成爪状就朝着江铎抓来。

    江铎不慌不忙,手腕一抖就甩出一张符直奔着齐昊打去,那符闪着淡金色的光芒,越是靠近齐昊光芒越强,齐昊一条手臂受伤,动作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他勉强避开那道符,然后双手一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宛如一只巨大的青蛙。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的太阳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住,几个眨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臭道士,你一直这么穷追不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齐昊张张嘴,发出的声音雌雄莫辨,喑哑难听。

    江铎的心也沉下来,他没有讲话,只是动作越发的谨慎利落,他提着鬼怖,两条腿飞快的朝齐昊冲过去,齐昊从地上弹起,居然跳了老高,然后落在他的身后,趁江铎回身的时候,举起手就朝他劈来。

    江铎侧过身子避开,那齐昊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十个指甲也长的又长又利,指甲盖里还泛着乌黑。

    一击不成齐昊再次进攻,那架势分明是想要挖下江铎一块肉,江铎一边后退一边用鬼怖格挡住他的攻击,天色暗沉,两人的缠斗在周围带起了一阵风,瞬间沙石、枯草、树叶都卷进了风里,噼里啪啦的朝他们两人身上招呼,齐昊突然怪叫了一声,没一会地上就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江铎一边回击着齐昊,一边扭头去看,就看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蛇鼠蚁,那带着鲜艳花纹的毒舌,吐着鲜红的信子朝他爬来,就连老鼠都有成年猫大小,江铎啧了一声,飞快的布了个结界将它们隔绝在外。

    齐昊冷哼一声,招招狠厉,每一招不是对着江铎的心脏就是对着他的喉管。

    再一次齐昊泛着黑气的手朝他肩膀抓来的时候,江铎反手一刺,虽然齐昊收回手的速度很快,依然被鬼怖划了一下,瞬间发出滋啦的声音。

    身后的结界也出现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些蛇鼠居然攀在结界表面上在啃咬结界,轻微的碎裂声出现,江铎知道结界快要坚持不住多久了。

    他不恋战,想要速战速决,但是齐昊始终一边避开,一边伺机寻找着他的破绽,终于结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后化作好几块消散在了空气中。

    齐昊恶毒又得意的笑了,他指着那一群朝江铎奔去的毒兽:“知道那是什么蛇吗?比眼镜蛇还要毒上十倍的红蛇王,被它咬一口,五脏溃烂,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江铎不被他干扰,也没回头看那些东西,只一门的朝齐昊攻过来。

    “还有那个老鼠,你知道吗?一旦你被它们缠上,可就再也甩不掉了,十分钟就能把你这一身好皮囊都啃食干净,让你成为一具雪白的骷髅,哦……说不定,你师父,和你那个小男友,都认不出来哈哈哈——”

    江铎咬着牙根,一剑刺过去,划开了齐昊的衣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伤。

    “去死吧!”齐昊吼道。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谁死!”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

    齐昊一回头就看到了来人,居然有四个,讲话的居然是:“高让!!”

    他咬牙切齿道。

    高让也不废话,双手在胸前挽了个诀,一道符就打了出去,那符好像一道拉满弓的箭,速度飞快的朝齐昊打去,还没靠近,齐昊就感受到了那道符的威力,他前面是进攻猛烈地江铎,后面是道法精湛的高让,一时间有些分身乏术,堪堪的避开了那道符,却还是被符光擦伤,本来那就受了伤的手臂再次受伤,直接垂了下来。

    他戾气大增,两只眼睛的眼白瞬间被眼珠占满,在青天白日下,漆黑的眼睛竟然一点也反不出光来。

    “我要杀了你们!”他大叫。

    江铎和高让前后夹击,一个用剑,一个用咒,没一会齐昊的身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小铎!”高让低喝了一声。

    江铎看了他一眼,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就看着高让开始念咒,随着咒语打出一串符,将齐昊围了起来。

    那些符闪着金色的光芒,齐昊在符咒包围的圈里横冲直撞,但是却始终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壁一样把他弹回去。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第76章 浮出水面

    空荡的荒地上风猛烈地吹着,刮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江铎表情坚毅,和高让一前一后紧紧地守着阵法不允许齐昊跑出来,不远处司绍君被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挡在身后,他拉了一把丁时瑾:“到这里来躲着。”

    齐昊裸露出来的皮肤逐渐蔓延上一种紫黑色的纹理,他在阵法内仰天惨叫,脚下的毒蛇和老鼠也跟着吱吱的叫着往前爬,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意念在逃跑,而身体却在向前冲。

    “去。”司绍君轻声吐出一个字。

    挡在身前的男人便脚步利落的走上前,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凌空一挥,那些毒物顷刻拦腰折断。

    太阳冲破了乌云,风也逐渐小下来,阵法中的光越发暗淡,齐昊也从刚才的挣扎吼叫声慢慢的低了下去,他抬起头看了江铎一眼,扯出一抹僵硬奇怪的笑容,突然身后再次响起吱的一声,一个黑色的影子奔着江铎而去,那个男人反应迅速,一刀劈开毒鼠的身体,与此同时,高让再次将注意力放到阵法中,发现齐昊已经没了意识。

    他们收了阵法,将齐昊绑住手脚,身上打上符咒。

    “阿瑾。”江铎跑过去,身后的高让还在骂他见色忘师父,也不来帮忙。

    丁时瑾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他没有受伤才放心下来。

    几人回了江铎落脚的小旅馆,那老板见浩浩荡荡的来了好些人,其中还有一个似乎是昏倒了被抬回来就关心了几句。

    “是我那个朋友,已经找到了。”江铎笑吟吟道。

    顺便又开了两间房,决定睡一晚上再回去。

    他们把齐昊放在高让的房间里,讨论如何把那个煞从齐昊的身体里弄出来,担心伤到齐昊的身体,大家都比较谨慎的提着自己的想法。

    “要我说就一掌把他拍出来。”司绍君道。

    江铎摇摇头:“不行,煞现在躲在他的身体里肯定是有防备的,强行拖出来有可能会伤害到他。”

    众人又沉默下去,是的,他们捉鬼的时候遇到鬼附身,可以趁那鬼没有防备,没有注意的时候拍出来,但是现在那个煞跟齐昊的身体契合度到了多少还不能十分确定,同时鬼怪等级越高,强行弄出来的时候,对人的身体伤害也就越大。

    高让站起身,走到齐昊身边,伸出手指探上了他的脉搏,片刻后,高让神情一凛。

    “怎么了师父?”江铎一直在注意着高让。

    “不对劲。”

    “什么?”众人都转过头看他。

    高让似是在确定什么,拉过齐昊另一只手重新探了起来:“该死!被他跑了!”

    “……谁跑了……”

    “还能是谁,那个狡猾的东西,我本还怀疑他怎么过了十三年这么好对付,原来给咱们使了一个金蝉脱壳。”高让恨恨地道。

    江铎也瞬间表情冷下来。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没人去怀疑高让的结果,因为没有必要,他们知道高让绝对不会感觉错。

    过了片刻,江铎叹了口气,站起身,开始解齐昊身上的绳子和符咒:“既然它跑了,我们就先救他吧。”

    齐昊在傍晚的时候悠悠转醒,他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挣扎着坐了起来。

    “醒了?”

    他闻声回过头就看到了江铎,眼中逐渐绽放惊喜:“江铎哥。”

    司绍君和那个男人回了房间休息,高让去外面查探了,现在是江铎和丁时瑾在房间里守着他。

    江铎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感觉……”齐昊面如金纸:“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