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展诺以为费斯顿会逮捕他。他有机会这么做。

    车站上人来人往,靠后的置物箱周围人反而很少,偶尔有些人经过,也根本不理会别人在做什么,快速移动到置物柜前,风展诺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找到同个号码的箱子。

    打开,拿出名册,他迅速的翻阅了一遍,确认这本东西是真的,拿出一张纸条放进去作为替换,然后把名册塞进大衣的内袋,手还没从口袋里拿出来,他听见背后有打开保险检的声音。

    “费斯顿。”不用问,光凭气息他就知道是谁,慢慢放下手,风展诺转过身。

    “别逼我开枪,我不想弄伤你。”揪住衣领把他扔到墙边,费斯顿伸进他的衣服里去拿名册,风展诺反应迅速,架开费斯顿的手臂,费斯顿的拳风犀利,就像他的眼神。

    “停止你在做的事,把名册给我!”一拳击中胸口,风展诺后退几步站稳,靠在墙上,吸着气把费斯顿拉到面前,“听我说!我会回来的,不是要一走了之!”

    “怎么回来?是带着伤回来还是带着满手的血回来?“费斯顿的目先冷冷的,“格兰对你就这么重要,你要替他的儿子动手杀人?你不欠他的,展诺,给我听着,你不欠他的。”

    费斯顿抓着他的肩膀,狠狠的说完,意图拿走名册,接着被风展诺的拳头打倒,他也拨出了枪,对着费斯顿的太阳穴,“随你怎么说,我准备做出补偿,我还知道,我要做的事你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我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你如果相信我就放手让我去做!”

    枪口互指,目光相对,海蓝色的眼睛里酝酿着巨浪,对上了灰色眼眸中的坚若岩石的冷硬。

    打斗声惊动周围的人,有人走近一看究竟,脚步声响起,仿佛掐断了紧绷的弦,他们同时跨出一步——两个人动起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说服不了对方,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被枪把砸到额头的人会知道这是种什么痛,费斯顿下手半点都不留情,风展诺受到一击,迅疾无比的进行反击,费斯顿的下颚破开一道口子。

    打斗中两个人撞上置物箱,各自倒退几步又缠斗到一起,费斯顿打算抱延时间,风展诺打算尽快离开,他可不想等fbi包围这里。

    有车来了,车门打开,风展诺眼神一动,就在他分神的时候费斯顿对他开了一枪,子弹就射在他的脚边,和硝烟味同样具有威胁性的是费斯顿低沉的声音,“你敢再动一下……”

    稍稍停顿,他慢慢迈出一步,“来啊,你可以开枪,我如果受了伤那就走不远,但说不定从哪里会有人出来把我解决了,要知道我的敌人好像也不少,说不定都在等这个时机,就像丛林里的动物,都在等着猎物最虚弱的时候发起攻击。”

    索性收起了枪,风展诺缓缓转身走向车门。

    “你要让我成为别人的猎物吗,费斯顿。”他一步步离开,从容不迫的,抓住了费斯顿的软肋。

    “你这该死的、狡猾的东西!”这叫费斯顿手里的扳机怎么按的下去,手背上青筋突起,他的视线快要把他的后背烧穿,“如果能不在意,哪怕是不那么爱你,我现在就能对你开枪……”

    “但你能吗?”风展诺忽然又转身走近,贴近他的嘴唇,“要知道我杀过许多人,受过各种训练,经历过各种危险,早该不把人命当回事,但即便是这样,我都没办法对你开枪。”

    “你要气死我!”夺取风展诺的唇,费斯顿的手臂像要嵌进他的身体,冷风吹过,嘴唇却滚烫。

    “我会回来的……”他喘着气,费斯顿拿枪的手贴在他背后,不等他说完再次吞没他的话。

    “我会想你。”费斯顿移开唇,却不给他任何时机来说话,彻底侵入风展诺的嘴,用舌尖描绘每一个地方。

    辗转的吻仿佛要吞噬所有,他们都倾尽全力,风展诺相信,如果可以,费斯顿情愿让他在他怀里窒息,这个吻传递出这样的含义。

    趁着费斯顿没有防备,他陡然返身退开,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上了车,等车门关上,风展诺回身看窗外,摸了摸发疼的嘴角,费斯顿还在站台上。

    他现在非常想杀了他。

    他也接受过各种训练,还抓捕过形形色色的罪犯,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带来过各种各样的麻烦和危险,有时候不杀人比杀人更难。

    但现在,看着风展诺远去,所有的艰难都不能和此刻相比。

    车渐渐开走,越来越远,费斯顿的面容逐渐模糊,风展诺能在脑海中刻出他现在的模样,铁石般的脸色,灰色的眼睛,仿佛要燃烧起来,沉默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风很大,吹乱他的头发,也让他的目光冷冽,深色的短发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卷曲,可以想象到那触感,一如那冷漠的眼神,冷而硬,却同时又深邃而且火热。

    这双灰色的眼睛,长久的注视着他,无论他去到哪里。

    猛的吸了口气,风展诺从梦中醒来,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这是第几次梦见当天的场景他自己都数不过来,眼前仿佛还有费斯顿冷漠的面容,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

    擦了把脸,他下床去拿水喝,顺便从桌脚下拿出枪,数了数弹夹数量,一切都没有问题。

    冲了个澡,换上衣服,翻出那本名册,很好,用不了多久,解决完了国内的他就该去英国南部了,当地有蓄奴现象,也有黑帮从中赚了不少好处。

    填装弹夹,他又确认了一次名单,很简单,他要做的是杀人,按照名册,一个个来。

    轻快的脚步走出房门,幽灵再次于夜色下游荡,开始收割人命。

    “幽灵来了!他找上门来了!“惊慌的大叫声是不幸的人最初的反应。

    “他来了,门外的弟兄们都死了,快撤!”有个绰号叫幽灵的杀手开始瞄上各地帮派,这个消息很快在各个黑帮里传开,为了迎接杀手的到来,所有人都做了准备,但任何一个保镖都没能起到作用。

    “我的目标只有两个,账本,和你们老大的命,留下的人我奉送子弹,大家请做选择吧,我数到三,一、二——”

    枪响,“啊,抱歉,我忘了数第三。”

    对没有准备的人来说,死亡永远太过突然,即使有了准备,你也未必能敌过死神的召唤。

    大火将黑帮据点烧了个干净,也烧去所有线索,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犯案,很快案子就上了报纸的头条,还有人对这个专杀黑帮成员的杀手表示支持。

    从风展诺离开的那天开始,负责暴力犯罪的麦盖瑞忙碌起来,他的小组成会经常来借其他组的人手,乔纳森早就被麦盖瑞看好,当下成了反暴力小组的红人。

    但即便如此,侦查进度还是跟不上命案发生的速度。

    “迈阿密、波士顿、纽约、拉斯维加斯……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有多个黑帮被人剿灭!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等他杀到境外,国际刑警就会接手这个案子,我们fbi的脸都丢光了!”麦盖瑞组长为此十分头疼。

    “……其实,那些黑帮也是咎由自取,他们的罪够判死刑的了。”有人低声说了句。

    讨论声立刻轻了下来,黑帮被剿灭,犯罪率大大降低了,这是好事,但可惜,杀人罪就是杀人罪,“乔纳森,凯达探员那儿有没有什么消息?”

    听到麦盖瑞的问题,乔纳森只能摇头,叹了口气,“他比你更想抓住他。”

    “是吗,唉。”麦盖瑞也叹了口气,“没想到费斯顿那个人也会有今天,这下他应该知道了,什么叫本性难移,如果他早点察觉也许就不会到这一步——”

    “麦盖瑞组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严肃的站起来,乔纳森看着周围安静下来的同僚,“我们的头儿,他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但已经发生了,相信我,他比我们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想把幽灵抓回来!”

    “事实是他比你们先到现场!“麦盖瑞看过事后的报告了,“你们谁能肯定他不是故意放走幽灵?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