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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

    相比起热爱参与各种宴会的华阳公主,即便是世家女,想要见到不怎么爱交际的安阳也是很困难的。

    高台之上,古朴的围栏绕着八仙纹,冗长的台阶上刻着翩飞的仙鹤。

    庄严肃穆之下,寂静无声。

    少女一袭公主服制站于祭坛边,站于她身侧的是国子祭酒,将手中的卜卦垂下。

    或许是之前见得次数多了,安阳将酒水洒下,而后献上牲祭,接着三行叩首,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华阳公主手持此次于安阳身侧,本是打算辅助她以防意外。

    但想来并没有那个必要。

    光是行此古礼便花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太阳光辉之下,安阳竟感觉眼前有些泛晕,连手腕上的金镯的反射光都显得格外闪眼睛。

    “殿下做得很好。”

    任职国子祭酒,也就类似于国子监的校长,是玉京之外长清观之主道长。

    他慈眉善目,双眸带着透彻,胡子有些花白,出声较轻。

    “祭酒过奖了。”

    安阳松了口气,撑起笑脸,只是额间的汗滴出卖了她。

    做这些事虽是遵循古制,但更多的则是为了引导容易轻信鬼神的百姓们,确保皇室为主尊之礼。

    为了确保她今天能准时清醒地起来,她提前了好几天来努力早睡。

    虽然效果并不显著。

    但好歹今天撑住了场面,连一向体贴的褚公公早上都难免急了些。

    又是怕自己唐突了安阳,又是因为今日之重大而焦急。

    或许是他的情绪迫真感染到了安阳,她早上在用凉毛巾敷脸后很快就耳清目明了来。

    “快快,把脸上的汗擦一下,按点粉,下去还要见人。”

    华阳公主熟练地站到安阳的身后,借用宽大的袖摆一下子把早就准备好的香粉塞给她。

    以前都是安阳充当这个位置。

    她快速地用帕子将额间的汗沾掉,而后用粉按了几下,才塞给华阳。

    一会儿安阳还要与世家人寒暄一番,只能由华阳公主拿下去而后让宫人们带走。

    虽然平日里这些事都是婢女们在做,但好在安阳手快,很快就打理好转过身,挺直了脊背。

    正红的衣摆上是金线织就而成的牡丹纹,在日光下,随着少女平稳的步伐,闪过华美的光辉。

    今日前朝几乎所有的女性官员都到场了。

    其中女学院长姓孟,曾被除为翰林,后进入户部,一路高升到户部尚书,现任国子监博士与女学院长之职。

    或许是因为她的经历,相比起国子监的学生们,她于女学下达教学指令时,格外注意数算。

    好在即便是没有打算入朝为官的女子,有此能力也能回家算账管账,因此大家也都乐于见其成。

    大抵是经历过国库空虚的大劫,又得安阳公主鼎力相助。

    哪怕是卸了尚书一职后,比起平日里经常板着张脸,孟院长也难得带起了和善的笑颜。

    华阳公主不一样。

    她在十丈远的地方看到孟院长就和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了,临走之前还特意嘱托安阳要收好她的礼物。

    安阳隐约感觉有不对。

    什么东西需要这么急的叮嘱吗…?

    但很快,与御史中丞的对话就拉走了她的注意力。

    方大人脸上带着无奈,与她开口。

    “羡青那孩子最近格外刻苦,说是无论如何都想拿到被殿下亲手赐印的机会,书房里的纸都要不够用了。”

    方羡青算是她的侄女,她无子女,便偏向自家隔房的好女孩。

    “本宫知晓她的才能,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安阳笑着说道。

    “之后优秀的作品会拿到九重塔展出,之后还要麻烦孟院长保管好成品。”

    “殿下放心。”

    又是一轮寒暄与问话。

    等安阳用往后还有要事辞别之后,她硬是在宜春的搀扶之下才保持住,撑着走回了崇雅宫。

    把和盔甲似的层层服饰褪下,安阳坐了好一会才洗漱完,方一站起来还有些眩晕感。

    好在宜春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时谨慎,眼疾手快地给她扶住了。

    “殿下小心!”

    安阳手按着太阳穴,缓过来才松了口气。

    “没事。”

    宜春将她的发丝用软布擦至九成干,而后帮她用簪盘在了脑后,等会回房之后用暖炉烤一会儿就干了。

    安阳挥退了还有些担忧的宜春,大步往房间走。

    她被笼着厚衣服进蒸笼似的在外站了一上午,又洗了个热水澡,别说是身上了,脸颊两侧都有些泛红。

    房间内早就放置了几个冰鉴,一进门就能明显感到凉意。

    安阳只在肩上搭了一件浅绿的薄衫,内里的纱衣白且似薄雾般通透。

    褚卫拿着手中的文书放到桌案上,就看到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少女娇艳欲滴的脸庞。

    盘起的发丝并不紧绷,相反显得慵懒而随意,发尾时不时还会有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在衣衫上留下几点半透色。

    “殿下,辛苦了。”

    安阳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顺手一问:“是有事要忙?”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您不用急。”

    褚公公摇了摇头,将东西放得远了些。

    为了防止过强的阳光投射进来,窗沿紧闭,冰块的凉气萦绕在地面,缓和了安阳身上的燥暑气。

    安阳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抬起脚踩了下那只箱子。随着她的动作,衣服下摆瞬间滑下,露出她纤白的小腿。

    她看向褚卫,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放我房里占位置?”

    只见褚卫缓缓地挑起眉,目光带着些探寻,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阳。

    好似在确认眼前的少女是真的不解,没有半分虚假,无辜得让人心生爱怜。

    他三步作两步上前,托住了安阳的脚踝。

    安阳任由他手一动,带着薄茧与热意的手将她的腿曲起放到床上,松开时踝骨还有些发酥。

    她眨了眨眼,看着双手按在自己身侧两边的少年太监。

    褚卫垂着眼,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

    “殿下不知道?这可是华阳公主的一片好意呀。”

    尾音和钩子似的,手臂恰好禁锢在她的腰际两边,还能感受到她凹陷的腰窝。

    安阳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在褚卫以为她要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差不多猜到一切的时候…

    她伸出了手,把褚卫的脖颈搂住往下一拉,还带着些解暑的浅酸梅味如藤蔓般缠绕而上。

    刚冲完澡的少女身上还带着花露香。

    紧闭的门扉里两人的身影亲吻拥抱。

    片刻。

    安阳松开手,脖颈一动,像是吞咽了一下。

    她和搂抱枕似的抱着褚卫的腰,轻轻呼着热气,眼里带着餍足。

    啊,她是真的见色起意。

    褚卫也被安阳的主动给吻得险些忘了重点,他往后坐了半个身位,咳嗽了声。

    安阳还在欣赏自家褚公公故作正经时的模样。

    明明耳廓还泛着红,脖颈白皙又筋络分明,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皂角味,唯独被她压住的布料显出几分凌乱。

    “给您看看好了。”

    褚卫抬起手,将锁一扒,一扬,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安阳视线刚落进去,瞳孔骤缩,眼神一滞。

    那偌大的箱体内竟还有上下两层。

    放置了一些…精巧的玩意儿。

    包括但不限于勉子铃、银链、遮眼缎、小夹、细鞭、不同尺寸从小到大的玉…

    毋庸置疑是崭新的。

    安阳在褚卫的瞩目之下,伸出了手,取出了一个银枷,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这是什么,套在脖子上的东西吗?”

    还没有玩过这么大的安阳眨了眨眼,真诚地看着满脸复杂的褚卫,发起了灵魂疑惑。

    褚卫当然知晓这是华阳公主的奇特解读,而后赠予的东西。

    但看着他家殿下用那平时只会舞文弄墨的纤纤玉手,上手把弄着这些…器具的时候。

    褚卫难免有些眼热。

    心虚之下更多的是奇妙的酥麻感泛起。

    安阳学东西又快,大概扒拉几下,一扣,就知道这是什么结构。

    ……当然更大的概率是,卖家为了方便在特殊时间的使用效率,压根就不准备设计的多复杂。

    “你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

    “你见过?”

    安阳刚伸手想拿起一根玉势,就被旁边电光火石般迅速伸过来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停在了箱子的上空,还没来得及伸下去。

    安阳歪了歪头。

    褚卫感觉自家殿下好像是故意的坏心眼了,他侧了侧脸,控制着语气保持平和。

    殿下未婚,用不上这物什。

    对,直至现在,褚卫依然试图为安阳留下一条底线。

    好像那样就还有摆脱他的退路。

    即便这条底线模糊不清,像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奴之前抓人,不少次都是在花楼抓到的,那里鱼龙混杂,难免见些腌臜东西。”

    他心虚的时候睫毛会下意识颤动。

    “看就看了,难道还要你洗眼睛吗。”

    安阳不以为然地说。

    “你把箱子放一边去吧。”

    她打了个哈欠,趴在了床上,摆了摆手。

    褚卫任劳任怨的将箱子拖到了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后重新挂上了锁。

    接着又快步走回来,看着安阳蔫蔫地,好像哪里都疼的样子。

    “这一早上的,真是辛苦殿下了,奴给您按按?”

    安阳有几分犹豫。

    褚卫拿了一盒花油,坐在床边,原准备伸手,他敏锐的不行,自然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这份踌躇,一下子又收了回去。

    而后试探着:“可是不愿奴来?”

    安阳摇了摇头,像是被太阳晒蔫的树苗。

    “不是…”

    褚卫这才疑惑地挑起一根眉,下意识开始思索有什么可能。

    安阳双臂重叠,手枕在臂上,发丝不经意被她蹭得有些往下掉。

    只见她侧过头,表情带着哀叹。

    “你的手按得太舒服了,我容易心猿意马。”

    她只是看着矜持优雅风光霁月。

    到底是俗人一个,真要上手贴近了,哪里承受得住美色的暴击。

    这样想着,安阳还沉重地叹了口气。

    把褚卫都逗得轻笑出声,先是俯身在她的脖颈后啄吻了几下,才坐起。

    “殿下说笑了。”

    褚卫视线一偏,笑了笑,反而继续之前的话说。

    “若是特意邀请奴的宴席一般不会有人沉溺风月,即便是少有人想用乐妓来贿赂奴的也都吃了教训。”

    “奴可是纯正的清白之身。”

    褚卫俯身,将她脖颈上的系带解开,呼吸的热气不经意间落到她耳畔。

    “殿下莫动,奴伺候殿下便好。”

    他打开小瓷盖,将花油倾倒到手心,揉热之后按向安阳的肩膀,还用了些力。

    安阳麻了。

    明明是芬芳得令人心生欢愉的香气,她却感觉褚公公像是把跌打损伤油糊到她身上,然后要把淤青揉开似的。

    她挣扎着伸直了手,唔了几声,双目无神。

    “奴轻一些。”

    褚卫看着安阳下意识攒紧了床单,知晓她已经有些发僵的肩膀被自己按肯定有些难受,下意识宽慰道。

    安阳完全懂。

    这就像是针灸,不光看着疼,身上也疼。

    太医嘴上说着轻点轻点马上就好。

    安阳放弃挣扎一般闭上了眼。

    都是虚妄。

    等按完一通之后,褚公公拿着软布将她身上剩余的薄油擦拭干净,才又重新拿了一小罐香膏来,给她擦上。

    安阳软绵绵地倒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少年太监指尖一摸玉白色的香膏,从她的指尖开始向下。

    香膏里面有清凉祛热的药材,擦完还挺舒服的。

    “殿下的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安阳双眸盯着天花板,试图回忆起来,几秒钟后“啊”了声。

    “刚进房的时候是准备烤干的,见到你之后给忘了。”

    真诚。

    褚卫:“……”

    一时无言。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边,拿起玉梳,将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只想开摆的少女托着腰扶起来。

    褚公公:“是奴疏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以一己之力束住三千青丝的簪子取下。

    散下来的头发半湿半干,因为盘了许久已经有些卷曲。

    从上面往下捋着不知不觉有些打结了的地方,还要扶着下意识想往后靠的安阳。

    在第三次将安阳的脖颈扶起来之后,褚卫试探着开口。

    “殿下,您既然疲累,不如换个方向靠在奴身上?”

    安阳扭过头,看了看他手上的梳子,点头,在他的帮助下转过身,而后头靠在了他身上,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搂住了他的腰背。

    这下他能好好梳头了。

    半湿润的发丝很快就被褚卫用指尖很耐心地分开梳顺。

    怀中的少女乖巧得不可思议,靠在他胸前缓缓呼吸,贴近的身体像是隐约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心跳。

    安阳一直觉得自己不算矮,褚卫乍一看那个脸和瘦挑的身子也没有多健壮。

    她平时视觉上也只感觉他就高一点…啊。

    破案了。

    褚卫在她面前不少时候是躬身低着头的,要不然就是倾身凑到她耳边的。

    能感觉到自己脑后的头发在被一点点理顺而后绞干。

    安阳不甘寂寞,手往上蹭了些,碰到他的背后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疤痕吗?”

    安阳的指尖点在他脊骨的一边,虽然搁着衣服,却还是摸到一些隐约的凹凸不平的痕迹,在平滑的背后格外明显。

    事实上这样的地方不算少。

    最初她还以为是衣服的印痕,稍微用力划了一下才感觉不对劲。

    褚卫没有避讳地“嗯”了声。

    “都是奴以前收的伤,可能是毒打留下的,也可能是战斗办事的时候剩下的。”

    安阳沉默了起来,手停在那个地方没有动,脸颊靠在他的肩边,摁得脸颊肉往旁边挤了些,像是恹恹的。

    褚卫的这份坦诚并不是想让安阳心疼。

    他只是想让安阳知道,自己的真实,原本不愿透露的一切卑微的痕迹。

    褚卫当然擦了药,各种治疗和祛疤的贵重药物不知道用了多少。

    不过之前也说了,很多伤口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严重难愈,留的痕迹也多些。

    而这一切伤痕,在在他这样的身份稀疏平常。

    而世家贵胄们不会有,他们甚至以身上留下任何一小块伤痕都为耻辱,吹毛求疵的令人生畏。

    而被流放发配的人因黔字就一生抬不起头。

    褚卫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帮她的发丝揉上桂香的花露。

    若说他完全没有试探之意是不可能的。

    伴随着他的身世与躯壳,在少女面前这份天然的不安或许会持续非常长的时间。

    安阳没说什么,只是和撸猫似的一下下抚着他的背后。

    “没事,以后小心些就好了,我也不会让你上什么战场的。”

    她的声音清甜得宛若天降甘霖,话语间的随意与安抚好像能温暖人心。

    褚卫原本有韵律移动的手一顿,而后才放轻松般笑了声。

    “殿下心善。”

    他的安阳公主明明乍一看最守礼制不过,一切都比众人想得要好上许多。

    却在最为思想上最为超脱,好像这个朝代的禁锢与条款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

    而这并不是傲慢。

    至少对于原不该得到任何宽恕的褚卫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宽容。

    若这是美梦,他愿长眠不醒。

    ……

    但是事实上睡着的是安阳。

    等安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破天荒睡了个极为安慰的午觉。

    不适应,居然不是头疼欲裂地醒来。

    不可思议。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睫毛像是细羽般扫过了面前的锁骨。

    安阳一愣,抬起了头。

    “殿下醒了?”

    少年垂着眼,手上持着毛笔,迅速的在纸上书写,嘴上勾起弧度,眼里映出的确实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相比起平日里只能从那双眼里看到自己,此刻认真起来,显得精明许多。

    安阳看了看自己几乎是坐着趴在他怀里的姿势,狐疑地后仰了下。

    “你为什么不把本宫放床上?”

    褚卫听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地挪动视线,看向了怀中的安阳,接着,视线继续下移。

    到了她环住自己腰背的手臂。

    安阳:“我很用力吗…”

    她声音稍微小了点,似乎有些迷惑,又有些心虚。

    “不是。”

    这个时候褚卫倒是果断了,声音利落。

    “殿下力气很轻,但是奴看着殿下难得午睡得安稳,不忍心摆弄殿下的手,放到床上再皱起眉。”

    安阳这才意识到,可能正是褚卫身上的气息像是她的安神香般有惊人的效果。

    “我这样坐着不妨碍视线吗?”

    “殿下,你可能比你想象中要来得纤细些。”

    褚卫失笑。

    安阳在褚卫扶着的帮助下侧过身,看到桌面上不少账目他都已经帮让清完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之前,褚卫曾与她提过的自己数算很好,抄家练起来的事。

    当真无半句虚言。

    “你腿不麻吗?”

    “奴没有殿下想得那般脆弱。”

    安阳挪了下位置,抬起手拿起自己常用的笔,在他已经磨好带着梅香的墨中点了几下。

    而后同样拿起一册的记录,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殿下午后睡好了,晚上可还想睡?”

    果不其然,褚卫感觉到怀中靠在他身上的少女身体一僵。

    “明日早晨又无什么大事…”

    安阳埋怨道。

    “也无碍。”

    安阳一惊,她不适应地抬起头看着褚卫。

    他答应的好果断,像是有什么别的计划一样。

    “殿下今日确实受累了。”

    褚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然后两个人就挤着坐在一起,看着文书一直看到了夜晚。

    晚膳是按照褚卫的吩咐,准备了些凉菜与时蔬,就连少许的肉都是混了些在青豆里。

    晚上一般是不会给安阳准备茶水的,褚卫早就吩咐了加了杏仁除腥的热奶放到她手边。

    然后熟练地为她布菜。

    “殿下在夏日不喜焖煮,就按照你喜欢的食谱做的,这些叶子菜都只是拿大火伴着些调料下锅颠了两下。”

    安阳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味道确实爽口不腻。

    为了讨她的欢心,也真是多方煞费苦心。

    “这是蒸的点心,之前已经放凉了,殿下小心些别哽着。”

    安阳:“你殷勤得像本宫是个没吃过饭的孩子。”

    褚卫手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几乎未发出声响。

    “殿下不喜?”

    坐在身侧伺候的少年太监本是殷勤的布置着,被她这样一形容,反而垂下了眼。

    像是几分委屈,几分好意被辜负,努力了半晌还得不到主君的好脸色。

    本就精致的脸色这样一垂,灯光落在他上挑的眼尾上,竟有几分别样的动人。

    冷静点,安阳,这毋庸置疑是美人计。

    少女心中无比理智的与自己说着。

    手却拿着筷子夹了只水晶虾饺,凑到了褚卫的嘴边。

    “乖,怎会是不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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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太腻歪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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