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变成人形,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别笑了,你给我把傅笛深拖住,我出去办点事。”

    “啥事?”席河擦了下笑出来的眼泪。

    “你别管,”路迟懒得解释其中缘由,“听我的照做就行。”

    撂下这句话,路迟就离开了。席河也没当回事,只当他去调查之前桑钰说的事情去了。

    可没想到路迟却偷摸地跑到了昨晚见到桑钰的酒店。玻璃窗已经被桑钰用神力修复好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桑钰缩在阎罗的怀里,娇小可爱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天宫威严神武,喜怒无常的天帝。

    路迟却不是来看他和阎罗的情情爱爱的,他要的是桑钰昨晚极力护着的包。剃了自己的毛,可不是得让桑钰付出些代价。昨晚桑钰那么护着这个包的样子,恰恰证明了这包里放着的绝对是什么稀世珍宝。

    一道白色的身影穿墙而过,路迟伸手抓住了包包的手提袋。

    恰好这时桑钰嗅到一丝不太对劲的气味,他天生的警觉性让他立刻睁开了眼。掀开被子坐起就看到路迟抱着那个包已然出逃。

    路迟看他醒来,立马飞奔出去,桑钰不依不饶,紧跟在他身后。

    可路迟作为北冥轩君,是整个天界跑得最快的神明,桑钰自然是追不上。路迟一路钻进了席河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路迟现在还是狗狗的样子,他就好奇这包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好东西,能让桑钰那么看重。如果是宝贝的话,自己就拿来卖了,到时候气死桑钰。

    迟迟拿着牙齿又咬又撕,这次把包打开,里面突然滚出了好多小球球和棍子。

    这些球球上面还连着一根电线,迟迟拿牙齿咬了下开关,通上了电,那“球球”便震动了起来,在地上滚来滚去。迟迟以为是玩具,便伸手去够,可是一碰到那些“球球”便滚远了。迟迟便和这些“球球”较劲儿,把满屋子的球球都打开了,然后追着跑。

    他在里面玩得“汪汪”叫,门外傅笛深以为迟迟出了什么事,敲了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这满地的是——

    跳】蛋?按】摩】棒?

    席老师玩得真开啊……

    “迟迟你别玩了!”傅笛深赶紧把狗抱起来,他又担心席河等会儿看到会怪迟迟,赶紧把开关都关掉,然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具都给收了起来。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桑钰赶到了。他隐身漂浮在窗外,看到傅笛深弯腰收集玩具。

    傅笛深收好了东西,放在了席河的桌子上:“席老师这人也是,这些东西怎么能乱放呢?”

    桑钰刚刚还在但又万一自己与阎罗的事情被路迟说出去可怎么办,他与阎罗的情爱绝对不能在三界传开。如今傅笛深这番话,倒是给了他不少的灵感。

    既然傅笛深说是席河的,那就栽赃给席河吧。

    于是很快,神界便传出了,当年那个受了罪挨了罚的蛟龙席河,私下玩得可开了,什么玩具都能往身上招呼。

    东海水晶宫里,华服美艳的龙王听到了这则消息,气得捏碎了手里的海螺。

    “好你个席河,你宁可玩玩具都不来找我!”

    第26章 草莓夹心棉花糖

    冤大头席河对此事一无所知,他早已不是天神,对天界的信息也不敏感,只是偶尔听路迟和师父谈起。最近自己也忙,许久不去师父月老那里看看,如今有些生疏了。

    席河暗自下决心,一定得找个机会去看看师父,顺便再问问如今北冥轩君与傅笛深的红线进展到底怎么样了。

    而与这个谣言紧密相关的另一个当事人阎罗则在不久后,从判官的嘴里听到了这个传闻,他一听便知道那整包的玩具都是桑钰丢的,除了桑钰,天界没别的神仙有这么厚的脸皮和这么强的欲望。

    但不管他栽赃给谁吧,都与阎罗毫无关系。阎罗只知道,自打路迟偷走那包玩具之后,自己的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难过,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差。

    不为什么,就为了他和桑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炮友关系。

    桑钰少年即位,一上位面临的就是四位虎视眈眈的天帝。西王母作用奇珍异宝无数,更手持永生之法,青帝胜在天宫内布网求贤,更坐镇蓬莱仙岛,岛上无数名贵药物。星霜帝君,万剑之宗,由伏羲女娲亲手打造,忘川河淬火,是这天帝之间正正经经的第一剑。而北冥轩君,一人斩杀魔界至尊,覆灭魔界,驻守最神秘的北疆雪域,实力也是恐怖如斯。

    四位天帝刚刚册封,桑钰的父亲便去世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交给他收拾。桑钰不知如何与这四位天帝交手,也生怕他们四个打起来生灵涂炭,以及顺手抢走自己的中央天帝之位。于是桑钰在政务上更为积极,要将握在青帝手中的人脉,西王母手中的奇珍异兽全都化为己用。

    他给自己的压力巨大,这压力无处宣泄,化作欲望在他的身上处处焚火。

    要知道桑钰的灵力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欲望自然也是。

    每一次开房,都得缠着阎罗来个十几二十次,阎罗就算是神体,也遭不住这样的折磨。那包玩具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用它们挡一挡,总能让自己在桑钰的欲望之下歇口气,现在好了,全被路迟霍霍走了。

    他的怒火翻天滚,阎罗殿下跪着的小鬼吓出了一身冷汗。

    阎罗容貌清冷俊丽,虽然不如人界传说中青面獠牙般地可怕,但周身弥漫着散不去的寒气。鬼魅见着他便号啕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阎罗屈打成招。为了鬼府的名声,判官斗胆上来一问:“殿下最近眼下青黑,面有浊气,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是肾虚,是正经肾虚。

    只是这话阎罗绝不能与判官明说。

    阎罗不语,判官这个嘴欠的主张口就说:“不过不论是什么烦心事,殿下这双眼青黑的模样,倒是免了咱们地府的化妆道具费,实在是省了一大笔开销。”

    阎罗挑眉一瞪,恨不得将这判官骨肉都挑开看看是不是漆黑的。

    你那判官笔被桑钰拿去使了,还是本王栽赃在北冥轩君身上,然后趁机给你洗干净的。

    好你个判官,本王肾虚了你却来嘲笑我。

    犯了肾虚的阎罗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偏生他也不能去人界拽着北冥轩君打一顿,毕竟真打起来,他可不是北方天帝的对手。早知道那天晚上北冥轩君打过来的时候,他就应该和桑钰联手把北冥轩君的皮毛给扒了,让他动不动就拆家,让他动不动就欺压勾陈上宫和地府,这么牛皮怎么不去南极星海拆摘星宫,知道打不过星霜帝君就逮着其他神仙使劲霍霍。

    他今儿看谁都不顺眼,所以手下的刑罚判得就更厉害了些。

    判官例行公务,提审所有喊冤或是负罪太深的鬼。如今这阎罗殿前跪着的是一对鬼,一男一女,生前是对夫妻,死后是对冤家。女鬼状告男鬼在多年的婚姻内欺骗自己感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结婚三十余载,不是在捉奸就是在捉奸的路上。她身心俱疲,最终悲愤而死。

    丈夫却在自己死后,死性不改依旧浪荡在牡丹花丛之中。不过幸得老天开眼,这死鬼丈夫最终马上风,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如今在这阎罗殿上击鼓状告,她便要将这折磨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冤家对头告入十八层地狱,生生遭受炼狱酷刑,永世不得翻身。

    判官觉得这女鬼说的毫无道理,那十八层地狱关着的都是恶鬼中的恶鬼,杀人放火,贪赃枉法,哪一个跳出来不是危害了一方百姓,哪一个不是遗臭万年,遭受后人咒骂。

    不过出轨而已,何必要进十八层地狱。

    男鬼一听自己的妻子居然要阎罗判自己进入十八层地狱,立马指着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妇人好毒的心,哪个男人不在外面潇洒,哪个男人不风流,我这些年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别人的妻子都大度忍耐了,你为什么不能忍?我就这么点小错你居然要我下十八层地狱!阎王老爷,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你毁了我一辈子!与杀人无异!”女鬼同样指着男人回骂,“婚前你说对我一心一意,别无二心,婚后你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耳朵不是耳朵,我为你生育二子,你却嫌弃我人老珠黄,不再年轻,我为你操劳家务,从牙缝里挤出钱来供你创业,你却嫌弃我斤斤计较,抠抠搜搜,不够落落大方。你送情人珠宝一串便是好几万,却不肯在我生日时为我买块蛋糕,阎王老爷,我这辈子苦啊,我为我的孩子一步忍步步忍,直到死去也不到他一丝垂怜。我死的那天,两个儿子哭成泪人,他却开着游艇载着情人漂洋过海。下辈子我宁可入畜生道也要看着这混蛋下十八层地狱!”

    他俩吵得难舍难分,判官心里琢磨着这次阎罗怕不是要各大五十大板放二人投胎,却没想到阎罗拿起惊堂木,砸在书案上便是如同雷霆一般的响声,这响声过后,刚刚还吵闹的阎罗殿,一下子寂静无声。

    “那就打入十七层地狱,”阎罗说出了心里得出的结论,“押下去!”

    十七层地狱虽不及十八层地狱,但对普通的鬼魅来说也足够可怕。

    判官觉得这判决不合理,上前一步,却见阎罗黑了脸,周遭的鬼气阴沉了好几分,似乎是下定决心不再更改判决结果。他便不敢再多嘴。只是阎罗殿下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评判失了偏颇。

    倒也怪不得阎罗,他平日一人对付桑钰就已经快要精尽人亡了,如今看到一个能应对好几个情人的男子,可不是想把人拆了吃下肚,顺便还要把那里剁下来给自己补补身子,说不定这肾虚的老毛病就给治好了。

    而让他肾虚的始作俑者路迟正在家里躺着。

    傅笛深也注意到剃完毛的狗狗看起来是有些奇怪,更何况迟迟因为这剃毛的事情心情是一落千丈。想起上次潘桐桐给贝壳买的那身粉嘟嘟的小裙子甚是可爱。他便惦记着给迟迟在网上买了几件小衣服,傅笛深在网上逛了一圈,看什么都觉得可爱。

    傅笛深工资在这个城市也还算看得过去,但他自己知道明星助理这一行没什么前途,除非能够签上经纪公司成为正经经纪人。而且就这点工资和大城市的房价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他得早点买房和迟迟过上更稳定的生活。

    考虑到这一点,傅笛深平日里生活省吃俭用,但面对迟迟的花销他丝毫都不心疼,看了一圈衣服觉得可爱的都下单买了,只希望迟迟穿上新衣服心情会好一点。

    今天邮递员才送到。傅笛深拆了快递,迟迟一看到快递就赶紧跑过来,要看看傅笛深买了什么好东西。

    可没想到,它眼看着傅笛深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件粉丝蕾丝裙。

    “迟迟,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你喜欢吗?”

    喜欢个屁,傅笛深你到底有没有搞懂我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啊不,公的还是母的啊?

    迟迟下意识就想跑,但很快就被傅笛深捉了回来,现在的傅笛深可算是学精了,直接把迟迟扑倒在怀里,一人一狗直接滚到了地上。傅笛深看着迟迟,在它的头上亲了一下。

    “来听话,穿衣服,”傅笛深是带着坏心思来的,他就是想看看迟迟穿女装的模样。白毛狗配上粉色,实在是太治愈了。

    被傅笛深亲了一口的迟迟现在幸福的直冒泡,任由傅笛深把女装套在了他的身上。迟迟跳到了镜子面前,别说,自己穿女装还挺可爱的哈。

    傅笛深抱着迟迟坐在镜子前,迟迟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颗草莓夹心的棉花糖,咬上一口嘴里一定溢满了甜蜜的草莓果汁。傅笛深光是看着就觉得被治愈了,抱着迟迟揉肚子,迟迟被折腾得不耐烦了,可想着傅笛深这么傻,自己陪他玩玩倒也不错。

    毕竟是没见过大世面的普通人类,被本君的绝色容貌美得神魂颠倒,倒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迟迟正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可就在这个时候,傅笛深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第27章 生活不易,深深叹气

    电话是胡倩打过来的,今天她和傅笛深约着见面。傅笛深没把她约在别的地方,而是约在了自己的公寓。

    傅笛深下楼接了胡倩,胡倩一进门就看到了迟迟。她有些怕狗,尖叫出声:“你怎么没说你家养了狗!”

    “你怕吗?”傅笛深体谅了她,“迟迟,去我房间待着。”

    迟迟刚刚还穿着小裙子开心得很,没想到傅笛深居然带了一个女的回家,气得胡须都要歪了。

    “汪汪汪!”

    傅笛深你个浓眉大眼你出息了啊!你敢带女人回家了!

    胡倩吓得往傅笛深身后躲,傅笛深直接上去抱住了迟迟,把它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不许叫了,”傅笛深拍了拍迟迟的背部,“我和她有些事情要说,别担心啊,晚上给你吃零食。”

    零食也哄不好!

    看迟迟还在生气,傅笛深只好妥协:“那晚上一起睡觉。”

    本来就是一起睡觉的!

    “洗澡放你进浴室?”

    听了这话,迟迟乖了一点,心里还是骂骂咧咧的,你敢带女人进家门了,要是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我就把那个女人给吃了。

    看迟迟不再乱闹,傅笛深摸了摸迟迟的头,这才出门去找胡倩。

    胡倩已经进屋了,她没换鞋,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坐在了傅笛深的沙发上。

    “你就住这破地方?地方这么小,灯光这么暗,”胡倩一进来就对傅笛深的生活细节挑挑拣拣,看到地上傅笛深的快递盒子还拿高跟鞋踢了踢,“你住着也不怕得什么心理疾病,这里房租多少啊?”

    “还行,六七千一个月,地段……”

    “啥,六七千?这么贵?就住这个破地方?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租这么个破地方。”

    迟迟在里面听着胡倩的话都快气死了,他北冥轩君虽然闹腾,在傅笛深面前时不时地犯蠢,但也是人并不傻啊。这个房子是之前席河帮忙买下来的,就是因为地段好再加上现在年轻人热衷于独身生活,所以买下了这个单身公寓,里面的装修都用的是最好的。

    如果不是沾了路迟的光,这套单身公寓,傅笛深要想租下来,在这个地段最起码一个月得两万块钱。

    这女的是不是有病,挑挑拣拣的,又不是你家。

    傅笛深让她先坐下,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胡倩看着水杯又皱着眉头指责傅笛深:“你倒是泡点茶啊,会不会接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