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季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那块晶石还被他攥在手里。

    在周闻季醒过来之后,那块晶石又亮了。

    第二空间的能量覆盖周闻季全身,这属于在空间系异能中再次使用空间系覆盖,而左云良空间的限制也就对周闻季没有作用了。

    异能回来了……

    等异能回来之后,周闻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脑壳给治好了,免得自己恶心想吐。

    而后就是给谛司下达了异能禁止的指令,让谛司的状态从半傻不傻中解除出来。

    谛司整个人似乎都懵了一下,从战斗状态中解除,他迷茫的看向周闻季,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等脑子回归正常,记忆回笼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周!你有没有事?”

    他着急忙慌的要去检查周闻季身上的伤,周闻季伸手把他给推开了:“我没事,我给你治疗一下,当务之急是把左云良揪出来,还有这个异能的施展者。”

    “你还记得你杀了多少人么?”周闻季问谛司,谛司却迷茫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当时很生气,没有数。”反正应该剩不下几个了,谛司当时自己也是属于模模糊糊的状态,全靠本能行事。

    “好了,这不重要。”周闻季起身,他把裹着自己的衣服重新披回了谛司的身上。

    晕过去了,好久没搞得这么狼狈。

    果然谛司的力量还是很恐怖的。起码周闻季当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没了意识。

    主要也可能是他的脑袋离墙面太近了。

    周闻季起身:“小司,你现在能感应到的范围远一些了吗?”

    “嗯。”谛司知道周闻季是什么意思,“中心那栋高楼里面,有人。”

    “好。”周闻季两手拖着谛司的胳膊,“飞过去。”

    “前辈人呢?”王霸很绝望,“那个家伙怎么跑的那么快!啊啊啊,我恨这种跑得快的!跑得快了不起哦,看不起宅男吗?”

    “就是!”潘重泉干脆坐在了地上,“人家没有锻炼过嘛,怎么追得上他们,太过分了。”这下子连人家两个字都憋出来了。

    “继续找!现在谛司明显不稳定,而且现在前辈也……”赵磊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脑袋顶上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

    嗯?

    王霸也跟着抬头:“我累出幻觉了?怎么看到了高大一只鸟?还有两个脑袋的那种。”

    “巧了,我也看到了鸟。”潘重泉接话道,“不过哪儿有两个脑袋,不是四只脚么?”

    赵磊沉默了好久,看惊疑不定的看着地上两个家伙:“你们的眼睛没问题?!那是周前辈啊!周前辈和谛司!”

    “诶?”王霸还是懵的,丧尸一样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惊讶的神情,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就在王霸诧异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他身后挺远那地方的那栋大楼爆炸了,爆炸有多剧烈呢。

    王霸感觉有一倒巨雷就响在了自己的耳边,而他身侧所有房租的玻璃齐齐碎裂,整个世界都好像白了一瞬。

    能感觉出来,周前辈真的很生气了,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周前辈还是谛司干的。

    反正差不太多。

    “啊啊啊,我瞎了。”潘重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说打就打?也不给个预警什么的吗?”

    也就是在这一声爆炸之后,周围的景象才慢慢的淡化,而众人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大学城的那条街道上。

    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小吃摊香味,王霸差点落下泪来:“妈的,这也太辛苦了,差点以为自己得交代进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死之前可能会被那群家伙这样再那样,那样再这样,最后残破的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还要被那些家伙一口一口给吃进肚子里,王霸觉得自己受不了那个委屈。

    不过结束的也快。一阵冷风吹来,王霸和赵磊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谛司他穿的很少,不过他这自带的温度让他不穿裸/奔都没问题。

    左云良变回了他自己的样子,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倒是还有呼吸,只是看着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罢了。

    “所有的人格都被清除了。”周闻季的语气很淡,由于一直被谛司护在身后,他反而是众人当中最干净整洁的那个,“估计他现在不适应,不过很快他就能够习惯了,带回去吧。”

    “啊?哦哦。”王霸看周闻季脸色不太好看,也就没有继续问。

    虽然他真的挺好奇周闻季被谛司带去了哪里的。

    周闻季看谛司就外面套着个破羽绒服,袒/胸/露/乳的。没忍住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他:“穿上,我不冷。”

    言灵可以让周闻季暖和起来,而谛司,谛司露的实在太多了,谛司他上半身没衣服了,还全部都是血污。

    很显然,他现在心绪有些乱。他都忘了自己的言灵是可以把谛司这些破破烂烂的衣服给补好的。

    ……

    柳夏诗意刚做完摸底测试,结果被班主任喊出去说她的小队好像抓到了最近十分猖獗的那位左云良。

    柳夏诗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在想左云良不是在隔壁省么?怎么着兜兜转转的又跑回来了?

    而且他们小队除去她也只有四个人啊,当时左云良可是交给了李度生他们这个多人小队的!

    柳夏诗意觉得事情有蹊跷,紧急请了个假回家一趟,看看家里有没人受伤。

    路上她都是用跑的,但是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跟她作对,平时十五分钟一辆的公交车柳夏诗意硬是等了半个小时,似乎是上一辆车除了什么事故。

    就不像是好兆头

    着急忙慌的回家,结果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了周闻季的吼声。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厉害?钢筋铁骨是吧啊?!做什么都冲在前头?想没想过后果?!”声音特别严厉,柳夏诗意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就没见周爷爷发过这么大的火。

    “那个雨有腐蚀性!你不知道?啊!挡什么挡?你异能都没有!逞什么能!”周闻季一手拿着鸡毛掸子,谛司就站在他面前,跟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

    左云良让异管局的人带走,另外两个炎龙组织的人就没有办法了,那俩被砍的稀碎,收拾收拾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一个人形来。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小孩动不动的英雄主义!”周闻季拿着鸡毛掸子,却只是起一个恐吓的作用,“你要真出事了怎么办?啊!!真出事了你一了百了,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吧?!”

    柳夏诗意默默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悄咪咪的往门口挪,想要回去上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诗意!”周问季一声把柳夏诗意喊住了,柳夏诗意的脚步顿住。

    “你出去遛个狗,玩一玩,我和谛司还有话要说。”周闻季跟柳夏诗意说话还算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柳夏诗意莫名感觉不寒而栗。

    就好像没考好的时候班主任淡淡的一句:“知道错了吗?”

    虽然是无端联想,但柳夏诗意就是心里发慌,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次谛司没啥好果子吃了。

    于是柳夏诗意不止带走了小咪,还有红掌,以及强行掳走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冰箱,不愿意动弹的旺财。

    人走了之后,周闻季才又板着个脸:“知道错了吗?”

    “没错。”谛司回答的声音超级小,只不过还是被周闻季给听到了。

    “你说什么?”周闻季重复问。

    “……错了。”谛司能屈能伸,主要是他觉得如果这时候坚持己见,估计能把周闻季气的够呛。

    但是就刚才那道小声的回答,周闻季已经听着了。

    当然,周闻季不可能真的去揍谛司,谛司今天已经受了挺多伤。

    他就是觉得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拿谛司怎么办才好:“小司,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就算你喜欢我,就算你觉得我特别好,你也不应该把我的位置摆的那么高。”

    周闻季坐到了沙发上。

    “没有人是值得你用生命去守护的。”周闻季提醒他,“我做你的监管人,我只是希望你活的跟正常人一样。”

    “自私一点,为自己着想一点,自尊自爱你知道吗?”周闻季看向谛司的双眼,“你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是有的,可以是你以后的信仰,但绝对不该是我。”

    “如果我不想呢?”谛司也看向了周闻季,“如果我不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呢?”

    “会给周带来困扰吗?”谛司正在努力的往普通人的习惯上靠,可有些东西改不掉就是改不掉。

    “我不正常么?”谛司的声音忽然低落。

    周闻季也是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用错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谛司走到了周闻季身边,在周闻季的身侧蹲下,抬眼去看周闻季,“我没办法保证我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谛司即便没了那双红色的竖瞳,看起来也跟猫狗结合体似的,“不会让周一个人的。”

    “不会让周一个人的。”谛司就是不想留下周闻季一个人,异能才会在后期失控。

    一个人太孤单了,周闻季就是个被时间遗弃的家伙。

    他被定格时间的时候是二十多岁,那个诅咒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只有他真心的爱上一个人才能解除。

    但是时间越久,周闻季越成熟,爱之于他来说也变成了愈加遥远,愈加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他大概永远都会是这样,直到某一天周闻季自己厌烦,或者发生什么意外。

    而谛司也明白自己大概率只会是周闻季生命中的过客,周闻季的过去没有他,而在七十多年八十多年,甚至百年之后的未来也不会有他。

    无所谓的,和周闻季在一起这么久,谛司唯一学会的大道理就是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离别那一刻。

    其实就算周闻季没有那个见鬼的诅咒,他们之间还是得有一个先走一步的。

    “从周告诉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开始,我就最喜欢周了。”周闻季捡到他,愿意做他的监管人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相遇就开始了。

    这会一直持续到他们其中一人的离去。

    “周也许不清楚,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和正常人搭不上什么边。我就和……对,就和实验室里面的小白鼠差不多,不是在自嘲,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谛司把身子俯下来,脑袋搁在了周闻季的大腿上,“周还记得胡蝶吗?其实我和她差不了太多,我们都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忽然有一天,小白鼠逃离实验室,然后运气很好的被捡到了,捡到以后那个人跟小白鼠说,他可以做个堂堂正正的人。”谛司朝着周闻季弯起眉眼,“先是会害怕惶恐,之后就忍不住心动。”

    “尤其是我慢慢正常之后,再看到胡蝶。她死了,自杀的,我曾经一度以为这也会是我的结局。”

    “周,不是我把你的位置摆的太高了。”谛司笑的有些苦涩,“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周,我大概也就和死了没有差别。”

    “我只是,神经质的,偏执的,把周当成了我存活于世的证明和依靠。”

    这大概是谛司一口气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周闻季的手指动了动。

    “我不会留下周一个人的。”这是谛司今天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周闻季死死的盯着谛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很遗憾的是,就周闻季了解,谛司还没有学会花言巧语这项技能。

    也就是说这些肉麻玩意儿全部都是真心话,偏偏周闻季还有那么点吃这一套。

    “如果有一天我会死,那绝对是我老的不能再老了。”谛司还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