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孩子真水灵。”老太太忍不住夸道。

    谛司尴尬一笑。

    然后一路上老太太都在跟周闻季搭话,还直夸周闻季聪明。

    老太太还问他高铁是不是特别快,感慨国家的发展。

    “是啊,”周闻季幽幽开口,“以前可没有这样,我记忆最深的是有一次坐火车。”

    老太太觉得他这个小大人的样子特别有趣,就跟着逗他:“哦?那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火车上面有床啊?”

    老太太笑的很慈祥。

    “不是哦,那是七六年的事了。”周闻季笑的特别温和,“那个时候的站台可没有现在修的这么好。”

    “当时有一帮人走错了月台,那个时候都跨过铁轨翻到另一个月台上来嘛,看你年纪不算太小,应该也记得。”周闻季用一张可爱的小孩的脸,说着老气横秋的话。

    陈英文诧异的看向这边,结果发现那个老太太似乎被下的够呛。

    “当时他们没看车,有个小伙子下来的时候,火车进站了,那个人被生生的撵成了两截儿,当时我很奇怪,因为从腰那儿斩断的,结果硬是半天没有流血。”

    周闻季语气平淡,他说的这事儿的确是自己亲身经历,但是这话从一个看着四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就很不对劲!

    “那个时候真是,恍若隔世啊。”周闻季朝老太太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

    “你,你们家这孩子……”老太太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谛司讲,难道这个当爹的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小孩真的很不对劲吗?

    “啊,他很喜欢回忆过去的,毕竟他的过去挺丰富的嘛。”谛司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老太太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他跟我说过的,年轻的时候却是过得不好,不过他现在有我。”谛司边说,手一边轻拍周闻季的后背。

    年轻的时候?这个小孩看着多大?四岁吧,顶破天五岁!

    五岁的小孩能有个什么年轻的时候?而且看这个样子,也不是这个小孩他爸教他说的这些。

    那这个小孩从哪儿知道七几年的事,老太太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在手机上不知道在搜索一些什么。

    陈英文全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看到了前辈不为人知的一面,所以……他会被灭口吗?!!

    前辈这么恶劣的?不应该啊,不都说前辈他挺慈祥的嘛。

    周闻季……他只是心情真的很糟糕而已,而且感觉情绪有被这句身体影响到,幼稚了很多。

    周闻季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终点站,在他们快下车的时候,陈英文清晰的注意到,老太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陈英文往外走的时候刻意多看了几眼周闻季,发现周闻季在笑。

    果然是故意的吧。

    只是没等陈英文再仔细的去看,谛司就把周闻季的脑袋埋自己身上来了。

    嗯?陈英文看向谛司,结果发现谛司也在笑,手还在轻轻拍周闻季的后背。

    陈英文倒吸一口凉气!他就知道!谛司这人没有这么单纯,他懂得不多,但不傻,估计刚才在那个老太太那儿是故意配合周闻季的。

    烂人!陈英文脑子里浮现出这个词,烂人!真的烂人!

    太过分了!看看这为老不尊和纵容的样子!

    第64章 偷偷哭 不要流泪敌人会笑

    李度生被限制在了家里,哪儿都不能去。

    他的母亲有专人照顾,但是李度生作为选者,还是一个有一定名气的选者,他的所作所为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挺严重。

    现在被关禁闭了。

    原本是不允许探望的,但周闻季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毕竟李度生那个坑货爹就是死在了周闻季手上。

    某种程度来说,周闻季算是和李度生有世仇。

    重点其实也是上头也就搞搞形式,如果是李度生小队想要过来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们不都被李度生给拦下了么?

    现在副队长陈英文也只能把自己的脸搞成赵磊的样子才能蒙混过关这样。

    李度生推门的时候状态看着还不错,就是有些白,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头发长了些,在看到周闻季之后招呼三人进来:“前辈,要喝茶么?”

    周闻季进来之后第一眼注意到的事这家里的装饰。李度生是个喜欢装逼且思维逻辑不太能搭上正轨的奇特存在。

    进来之前周闻季还以为李度生家里要么是酒店那种风格,要么就是特立独行的。结果没想到,进来之后很普通。

    普通的很有生活气,就是说不上来他们家的装修是个什么风格,看着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偏好。

    甚至沙发上还有叠到一半的衣服,就这么个背景配合李度生现在的扮相,就像是个乖巧的大学生。

    李度生给周闻季他们收拾出了一个地方,让周闻季他们去做,然后去给周闻季他们拿饮料去了。

    “你们要吃冰淇淋吗?”李度生走之前还问了一句,毕竟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家里有暖气,还挺暖和的。

    “凉白开就好。”周闻季对这种状态的李度生相当不习惯。

    等季度生走开之后,周闻季才问身旁的陈英文:“你们队长在家的时候是这样的?”

    “是啊,反差特别大是吧。”陈英文压低了声音回应,“我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推平头,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高大,看着还挺小鲜肉的。”

    周闻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不过他现在是个小孩模样,皱着眉点头的样子看着有些滑稽。

    李度生给三人都拿了饮料,再给周闻季额外倒了一杯水,在倒完水之后,他就这么盯着周闻季,周闻季发誓,他在李度生眼里看到了非常浓厚的好奇。

    鹅会有异能,以及周闻季幼年体这两件事,李度生都挺有兴趣的。

    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大受打击的人。

    “你还好吗?”谛司直接开口问道,他之前给李度生打那一通电话的时候,李度生的语调实在是太绝望了。

    对,就是绝望,那种什么都不想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那种绝望。

    “现在挺好的。”李度生实话实说,并且把目光从周闻季身上挪开,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现在谛司和周闻季两个人是夫夫关系,他不能盯着人家的对象看。

    “现在状态还行,待会儿就不知道了。”李度生做的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些天晚上不是太能睡着,一闭眼就会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其实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揍他们。”李度生认认真真的看着谛司的双眼说道,谛司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帮你一起。”

    李度生笑了出来,随后又将笑容收敛:“周前辈,您了解我的父亲吗?”

    “啊?”周闻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李洲,你了解他吗?”李度生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说来惭愧,其实我对他并没有多少了解,毕竟这个家伙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

    他对于自己父亲的了解仅限于他母亲对他的讲述,以及新闻,亦或是周围人的阴阳怪气。

    而对于李度生来说,这个家伙就是造成他这二十多年来不顺的罪魁祸首。

    周闻季和李洲是打过交道的,不过:“你想知道他做什么?”

    李度生抿了抿唇,脑袋底下去了。说真的,这还是第一次谛司和周闻季看到李复生这样的神情。

    看一旁一直充当背景人的陈英文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前辈,我妈她脑袋出问题了。”李度生说到这里哽了一下。

    他真觉得这样挺丢脸的,大男人就不该哭哭啼啼,而且这有什么,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对那个男人余情未了,甚至他的母亲是恨着周闻季的。

    也对他进入异管局有意见,只不过她从未正儿八经的在他面前谈过这个问题罢了。

    所以这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那说到这里有什么好哽咽的呢?李度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道:“她记得李洲,但是把我给忘了。”

    “她坚称她没有生过孩子,她不喜欢小孩。”

    “最开始我以为她的记忆混乱了,结果发现并不是,她记得李洲那个家伙已经死了,也记得现在大概过了多少年,唯独不记得她有个小孩。”李度生感觉这个话题似乎太沉重了。

    看对面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李度生勉强的想要笑一笑,结果没有成功:“她把我从她的人生中抹掉了。”

    其实三个人中,要说感触最大的其实是陈英文,他和李度生认识的最久。

    李度生孤狼做派已久,事实上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李度生还真就是个人见人怕的狠角色,那时候只觉得跟这个家伙离得近一点都会被他狠咬一口。

    后来日渐相处下来,李度生的本性暴露。又或者是因为队里队员们的缘故,反正这位孤狼越来越虚假。

    再然后大家都清楚了,李度生这个人其实感情很充沛,但是他完全不懂怎么表达。

    就好像他并不喜欢他的母亲,因为那个女人的懦弱,因为那个女人对李洲从一而终,说不听。

    但是李度生也很在乎那个女人,大概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吧。

    李度生活的并不算轻松,他背负着各种生来就被度附加在他身上的标签负担。

    原先他觉得他是孤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遇上陈英文之前这家伙真就一个朋友都没有。

    最开始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表露出来的攻击性和冷漠,到后期成了阻隔别人了解他的一道墙。

    很长很长一段人生离,他都是一个人。而那个他并不怎么喜欢的母亲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

    就好像他其实每天都会给自己母亲打电话,虽然一般电话通话也就两三句。大致就是“吃饭了吗?”“吃了。”“那好。”这样的刻板模式。

    但单就每天打电话这一点,李度生看起来就特别像一个乖小孩了。

    他自己并不觉得什么,他只是在确认那个女人平安无事,这样心里踏实些。

    虽然他依旧不怎么喜欢他的母亲。

    不喜欢吗?没有小孩会不喜欢自己的妈妈的,只不过李度生态别扭了,不是他的性格别扭,只是他的出生,他的三观和他母亲的三观。

    都完全扭不到一起去。

    但不可否认,李度生真的很在乎自己母亲。

    周闻季现在是个小奶娃的样子,抿了抿唇,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父亲他……”

    “李洲。”李度生纠正他。

    “好,李洲。”周闻季从善如流的改口,“李洲是一个很偏执的人,不过他对你的母亲很好,而且他很期待你的出生。”

    李度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期待出生的时候有些不适,看样子他真的很膈应李洲。

    或者说他其实很早之前,在他莫名其妙被李洲那操蛋的名声影响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并不避讳提起李洲,但他希望自己的人生是完全同这个家伙割裂的。

    “当时我们小队有个姑娘,长得很漂亮,打扮的也很摩登。小姑娘当时去溜冰场玩,还遇到过李洲。”

    周闻季往后一靠,结果他现在身体太小了,往后靠,后面空空一片,整个人差点直接躺上去,还好被谛司给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