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骜:“什么小草莓。”

    陆遇无所谓道:“就是当时你要送草莓的那个心上人。”

    容骜了然,大拇指拧开瓶盖,淡定地喝了口饮料,掩住唇间的笑意。

    “藏得真好,”陆遇感叹道,“你要不要透露一下是谁?”

    容骜突然道:“你那天为什么要亲我?”

    陆遇:“……”

    好好的怎么又提那天的事。

    容骜看着他,等他回答。

    靠。

    陆遇觉得必须得解释清楚,逻辑清晰道:“都说是意外了,那种气氛不是很正常吗?再说又不是我强吻你,大家是双向的,只要坦坦荡荡——”

    容骜打断他的话:“我不坦荡。”

    陆遇顿了顿。

    容骜重复了一遍:“我不坦荡。”

    陆遇张了张口,说不出话了。

    刚好外头有人找容骜。

    将陆遇从不知所措中解救出来。

    是高年级的学姐。

    容骜拿出抽屉里的策划案,走出去。

    陆遇透过窗户偷看。

    漂亮又开朗。

    不知道是不是小草莓。

    应该不是。

    容骜很快回来。

    陆遇低头,重新陷入安静。

    “只是对接正事。”容骜的声音响起。

    陆遇:“哦。”

    给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我又不在意。

    容骜张了张口:“陆遇,我不如你坦荡,所以做不到你那么洒脱。”

    陆遇拿他没办法,拍拍他的肩,开解道:“你想啊,我们都是男的,所以不算亲吻,这样想是不是容易理解了?”

    容骜看向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眸色暗淡了一些。

    陆遇突然想起了那晚他眸里的变化,不敢再看他,盯着墙壁,开玩笑般说了几个字:“你,你是直男吧。”

    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说完后,心跳快了起来。

    “你呢。”

    陆遇:“我当然是了!”

    容骜没说话。

    “这不就对了,”陆遇当他默认,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当时那种气氛啊,搁谁身上都把持不住,很正常。”

    容骜张手,搂住他的腰。

    陆遇僵了僵。

    容骜:“正常吗?”

    陆遇忍着痒:“……正常。”

    腰间的手扣紧了一些:“正常吗?”

    这下不光是忍着痒,还有说不出来的麻意:“……正常。”

    容骜:“既然正常,没人的时候我能不能再亲一下你?”

    陆遇:“嗯……不行!”

    陆遇板起脸:“我跟你关系很好吗?”

    容骜在他腰间戳了几下,痒得陆遇直往墙那边缩。

    陆遇怕了他:“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你开心就好。

    容骜回复了一下消息,顺手把【可爱鬼】的备注改成【小草莓】。

    陆遇趴在桌子上,慢慢叹气:“怎么没有人找我?我也想要漂亮学姐找。”

    容骜收了手机,诧异:“不是有个学长一直找你?”

    陆遇:“……我们关系是还行,主要是学长人好,老夸我。”

    容骜冷笑一声,翻开书。

    过了会儿,平淡的声音响起,“无事献殷勤,能有什么好心?”

    “你真阴暗,”陆遇戳了下他胳膊,“别人只是单纯想跟我交朋友。”

    容骜凉凉道:“护得真紧,也没见你这么护着我。”

    “……”

    哥,你正常点。

    在别人看来,他俩莫名其妙冷战,又莫名其妙和好,鬼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黎修文专门打电话问:“小遇啊,怎么样了?”

    陆遇装作听不懂:“什么怎么样了?”

    黎修文:“对视了吗?后来怎么了?”

    陆遇心想要不是他非要打什么赌,他和容骜关系才不会这么怪。

    黎修文:“谁赢了?”

    陆遇:“你输了,他不喜欢我。”

    人家是直的。

    黎修文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他一点儿也不相信,“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我输了。”

    陆遇:“……”

    黎修文出主意:“这样吧,你和他露营住一个帐篷,和他泡温泉,和他看电影——”

    陆遇懒得和他玩这种游戏:“我不玩了!游戏结束!拜拜。”

    黎修文:“那你好奇不好奇他真正喜欢谁?”

    “……”

    说实话,好奇。

    他太想知道小草莓是谁了。

    究竟是谁能让容骜情窦初开。

    黎修文:“我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你知道他喜欢谁。”

    陆遇根本不信他,……简单的一个办法就害自己丢了初吻,别说其它馊主意了。

    黎修文:“你想想他有没有什么护着的人?”

    陆遇皱眉,想了想。

    他没说话,黎修文倒是想起一件事。

    刚认识时,陆遇没现在这么活泼,在熟人面前也不说笑。

    那天陆遇生日,他拉着赵日去找人,带他逛街买东西。

    没多久,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

    黎修文借口有事,和他俩分开,绕到后面,看到了抱着糖罐子的人。

    和陆遇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甚至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贵气骄矜,身上一尘不染。

    他沉默,把糖罐子递过去:“能不能给他?”

    里面有张卡片,通过透明塑料看到里面是用彩笔写的生日快乐。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孩是陆遇最不喜欢的死对头。

    叫容骜。

    陆遇蹲在操场的矮墙边,和他的小弟们斗地主。

    正玩了两局,矮墙那边有声音传来:“你上次说他被听到,还被威胁了?“

    “他说拧掉我脑袋。”

    陆遇:“……”

    矮墙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近,“怕什么,他之前也就仗着赵日和黎修文罩着他,现在那两人搬走了,谁还管他?”

    “还有——”说话间,转过弯,看到了刚才话里的当事人。

    陆遇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张正要打下去的二,抬眼看他们。

    一群人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陆遇扔下二,将手里剩下的两张大牌亮出来:“我赢了。”

    说着站起来,拍拍手。

    “还有什么?”

    对面怵了一下。

    但想起这是校内,有监控,他不敢。

    对面:“关你什么事!”

    “说我坏话当然和我有关。”陆遇慢慢挽着袖子。

    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胳膊上的力气轻松被泄了下来。

    陆遇骂了句:“靠。”

    回头,果然是容骜。

    ……怎么哪里都有你?拿了校花剧本是不是?

    容骜捏他后脖,让他看树上的监控。

    陆遇:“……”

    我又不傻,也就吓吓他们。

    对面的一个人突然说了一句:“陆遇,我怎么没见过你家长?“

    四周都静了一下。

    他看效果很好,继续说:“听说被赶出来家了,真的吗?真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

    话音未落,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整个人也狠狠地往后趔趄了几步。

    容骜动的手。

    所有人吓到不敢说话。

    陆遇也愣了愣。

    ……神经病吗?

    在监控底下发什么疯。

    容骜扯过人衣领,拽到陆遇面前,说了两个字:“道歉。”

    那人头晕目眩,缩得跟小鸡一样,连忙道歉。

    陆遇无语。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真不知道容骜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陆遇手揣在口袋里,看了他一眼:“你有毛病吧。”

    容骜没头没脑就是一句:“我要。”

    邱一鼎不明觉厉,不甘示弱:“我也要。”

    旁边两位小跟班也跟风:“我也要。”

    容骜看过去:“……”

    有你们什么事?

    陆遇无语地往前走。

    一个个的,有毛病。

    李二白正在办公室听京剧,听到兴起时,跟着唱了两声,按了暂停键,温和地说:“我相信,一定是误会。”

    容骜:“不是误会,人是我打的,下手不重。”

    李二白欣慰:“我就知道——”

    容骜:“后悔了。”

    李二白气得血压飙升。

    下午,被叫了家长。

    低调的黑车停到校门口,一身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容骜父亲长得很冷酷,把学校当成他公司一样,吓得人不敢说话。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爸嘴角差点没崩住,看了容骜一眼:“跟我回去。”

    容父沉着脸,走在前面。

    容骜面无表情,比他还拽。

    陆遇假装散步,偷偷溜到校门口看了他一眼。

    容骜已经很高了,和他自带气场的家长站在一起,让人不得不承认家族遗传的重要性。

    他认识容骜这么久,这人四平八稳,把别人家孩子成熟稳重的人设操得稳稳的。

    这次——

    容骜突然回头。

    陆遇快速缩回脑袋。

    上车后,容骜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目光顿了顿,说了声“等我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

    陆遇刚要从小巷子里伸出脑袋,就被逮住了。

    容骜挤了进来,低声问:“来看我?”

    陆遇:“不是。”

    容骜像是没听到一样,在他狗刘海处摸了一下,轻轻道:“这么有良心?”

    “……”

    陆遇视线移向别处,支支吾吾:“我,我只是幸灾乐祸。”

    容骜看着他。

    陆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瞪过去,凶巴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珍惜羽毛。”

    懂吧。

    容骜看了他一会儿,脚步往前,把他逼得往后了一些:“那你能不能摸一下羽毛?”

    ……陆遇在他胳膊上快速摸了一下,推推他:“快走吧。”

    容骜被摸了一下,脚下的路都有些崎岖不平,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上了车仍没有缓过来。

    他爸看了他一眼:“你去见谁了?”

    容骜:“同学。”

    容父:“见同学是这种表情?”

    容骜:“……”

    容父开着车,警告:“不要早恋。”

    回到家,他妈正在客厅喂猫,皱眉:“怎么把人领回来了?”

    容父一边将手里东西放好,一边道:“他好像早恋。”

    容骜:“……”

    “哦,可以理解,家里有早恋的基因。”

    容父顿了顿,看过去:“谁?”

    容骜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

    他家长在不远处的茶几处列时间轴,争论所谓的【早恋基因】是怎么回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小草莓]:到家了没?

    容骜盯着他头像看了好一会儿,回复:到了

    [小草莓]:你没挨骂吧?

    容骜手指在沙发侧面按了按。

    [小草莓]又快速发了过来:不会被打残说不了话了吧?

    容骜看了眼仍在列时间轴的两个人,回复:我没事。

    [小草莓]:哦。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不知道在打什么。

    容骜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按了按沙发侧面。

    没一会儿,把沙发侧面按破一个洞。

    容骜:“……”

    容骜将露出来的海绵塞进去,去冰箱取了瓶水。回来时,看到家里胖胖的长毛猫拿爪子对着自己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走过去一看。

    屏幕上是他和陆遇的聊天页面。

    满屏幕的爱心和飞吻。

    都是“他”刚才给陆遇发的。

    陆遇只回了一个:?

    容骜:“……”

    容骜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犯罪嫌疑猫。

    小猫嚣张地甩了下尾巴,站起来。

    老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