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奉和笑起来,点点头:“第一条有待商议,这个我可以答应。”

    纪乐踢了踢桌子:“商议什么?不答应我要走了。”

    奉和立刻伸手拦住他:“我去问问行吗,你在这等一等,很快我就回来。”

    纪乐哼了一声,奉和着急的出门。

    等了半天奉和也没回来,纪乐出门看过去,却在另一个房间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羊角辫的小萝卜。

    又是小萝卜,纪乐嗤了一声,饕餮却是看见他,立刻追过来问:“你怎么也在这?”

    纪乐瞥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饕餮现在终于知道他是犼兽了,恨得牙痒:“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不也是被抓回来,秦家小子呢?”

    纪乐觉得他今天和小萝卜犯冲,不打算和她说话,饕餮却追上来问:“不如我们一起联手逃出去吧?”

    她说话的时候,纪乐已经看到她手上的银色手环了,皱眉问:“你戴着这个东西,能跑吗?”

    饕餮面色微变:“你不是还没戴上,你带我出去,我们去找祝融之火融了这东西就是。”

    纪乐蹲下身,看着她的手环说:“放心,就是你被烧成烟,这东西也融不掉的。”

    饕餮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咬牙问:“怎么可能呢!”

    纪乐点点她的手环:“这里有补天石的气息,炼制这东西的应该是个堪比古神的天才。如果我灵力全满,大概可以挣脱的,但我现在体内灵力不足万一,再见,帮不了你。”

    饕餮恨得牙根痒,又问:“喂,你找到监管者了吗?”

    纪乐疑惑:“监管者?”

    饕餮点头:“被束缚后会有相应的监管者,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点纪乐还真不知道,心里有些窝火,没想到被拴着链子,还要有主人管,于是转身就要去找奉和。

    但走了几步,却回身低头看向饕餮,奇怪问:“你为什么没有被封印?”

    说起这个饕餮就暴躁:“因为装着息壤的容器破了,他们竟然逼着我去吃土,臭不要脸!”

    纪乐的神情微妙,突然觉得这颗小萝卜也挺可怜。

    息壤是传说中的神土,生生不息永不休止,要用特定的容器装载才不会漫无边际的生长。

    但现在容器破了,就只能让饕餮不断吞吃来暂缓时间,再想办法修补容器。

    虽然是个好办法,但是被逼着吃土……

    怪不得饕餮不用再被封印了。

    纪乐的条件最后当然是被同意了,而且是栖语作为当事人亲自点的头。

    说到监管者的时候,奉和是想去掉这项的,但长泽却不肯松口,只能折中提议道:“秦意身为青龙后裔,当然有权利做你的监管者。”

    纪乐的情绪依然没有缓和,盯着长泽的目光意味深长。

    良久他才缓和了神情,说:“好啊。”

    这么痛快的答应,不知道为什么,长泽忽然打了个冷颤。

    秦意来的很快,看见纪乐手上戴着银白色手环的时候,心脏猛地跟着沉了一下。

    天冷了不少,秦意身上明明总是热乎乎的,现在却也觉得发冷。

    他脸色很差,走过来的时候纪乐竟然有些心虚,将手背到了身后去。

    秦意沉默很久才开口:“怎么又乱跑呢。”

    他说着,将纪乐藏在背后的手拉过来,仔细看着,没等纪乐说话,接着问道:“因为我吗?”

    纪乐笑了,他突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秦意真的很了解他,好像做什么事情他都明白,都能理解,绝对不会让他的任何心思落空,摔在地上。

    不过他有点不适应这么冷肃的秦意,揪住他袖子说:“也不全是,他们太烦了,我得要些好处才行。”

    “如果他们做不到呢,我就召回灵力撕烂了这个破手环,再把这座楼踩塌!”

    纪乐冲他眨眨眼:“你帮我吗?”

    秦意心疼的看着他的手腕:“帮你。”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变成了纪乐一直在哄秦意开心,而秦意一直闷闷不乐。

    直到去吃晚饭的路上,纪乐才想起什么,小心的问:“那个,你知道监管者……”

    作为他的监管者,不会有什么特权吧?

    纪乐开始认真的研究手环,皱眉道:“这东西,没有说明书吗?”

    秦意心情终于好了起来,故意逗他说:“现在想起这茬了,一声不吭跑去妖管局的时候想什么了,竟然也不和我商量?”

    纪乐经常会被情绪支配做事,这是个不好的坏习惯。

    就像今天的事也一样,他被气着了,又自己胡思乱想,直接就听信奉和的话去戴上了手环。

    秦意并非刻意针对奉和,只是觉得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可信。

    于是他刻意板起脸来,翻出管理条例给纪乐看:“监管者可是有权管理你这半年内的一切事务。”

    纪乐这下着急了:“这个说了不算,我说的才准!”

    秦意故意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纪乐,眼神莫名。

    纪乐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我才不会听你的呢,你说过我们家我说了算的!”

    秦意想想,伸手握住他软乎乎的手说:“当然你说了算,不欺负你,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纪乐眯了眯眼,警惕的看他:“什么条件?”

    臭龙,竟然还敢有条件!

    秦意伸手拥紧他,大尾巴狼似得委屈巴巴蹭蹭兔耳朵,装腔作势,实际上却有些可怜的说:“乐乐,给个名分吧。”

    “我爱你疼你尊敬你,不想你会不高兴,可你为我屈尊降贵的受这种委屈,我其实既难过,又自私的觉得很开心。”

    秦意将下巴放在他肩膀,听着他的心跳:“乐乐,你的心跳乱了,我能听到。”

    “所以,你愿意爱我吗?”

    纪乐愣住,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愿意的话,好像又很不慎重,他还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爱秦意的,可是……

    又不舍得拒绝。

    秦意觉得自己实在过于卑劣,可在看见手环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那是纪乐为了自己心甘情愿被世俗圈紧锁住的直觉。

    即便纪乐其实可能还不太懂,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去做。

    但仍然让他疯狂,为之心动。

    马路边车来车往,灯光炫目,整个城市仍在运转,可纪乐被秦意抱在怀里,时间好像被静止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加速,又骤停,又加速,凌乱不堪,有些让他喘不过气,可偏偏又不敢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

    好在秦意很快冷静下来,低声笑了起来,纪乐莫名的抬头:“你笑什么?”

    秦意低头吻他眉心:“你犹豫,就是在给我机会。”

    纪乐觉得他多半是傻掉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脸:“秦意,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

    秦意点头,笑的有些傻气:“好,我陪你想明白。”

    纪乐觉得秦意真的是很温柔。

    于是他重重的又扯了秦意的耳朵,画风突转:“你侄子今天还要来救你呐,说我是妖怪,要吃了你!”

    秦意疼的吸了口气,连声和他讨饶:“我已经把他送回去了,别气。”

    纪乐哼了一声,这才松手,拉着他往前面的花胶鸡店冲刺。

    唯美食不可辜负!

    没想到却碰到了栖语和那只狐狸精。

    这里离妖管局不远,栖语刚下班,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纪乐,再次相见除了有些后怕,栖语竟然又被那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打败。

    纪乐看栖语也有些心情微妙,说讨厌吧,他其实并不讨厌栖语,可偏偏这个人是阵眼……

    可说来说去,栖语又也是一样的受害者。

    而且是条任人宰割的肥鱼,连个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纪乐并不小气,于是招手加了锅,让他们坐过来一起吃。

    栖梵对纪乐一直有着深深的敌意,看着纪乐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有些生气,可这事情说清楚了,他们又一样没理,所以四个人坐在一起,竟然还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栖语和栖梵而已。

    秦意熟练的用筷子拆掉鸡肉骨头,又殷勤的盛汤,看的栖语叹为观止,终于忍不住说:“你们感情真好。”

    纪乐看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问:“你的伤还没好吗?”

    栖语摇头:“好了,只是又受伤了。”

    纪乐奇怪:“你怎么又受伤呢?”

    栖语说:“前天去抓一只旱魃,抓到了,就是有些费力。”

    纪乐警惕起来,一只旱魃都能让栖语受伤,他要是突然死了,自己拿不回灵力了怎么办?

    阵眼的破解可是有顺序的,突然死亡有很大风险的!

    于是他关切的又追问:“你干嘛这么这么拼命,伤刚好就去抓旱魃。”

    栖语端起碗吃饭:“为了生存。”

    害,就是赚钱嘛。

    妖管局向来是按业绩发工资的,纪乐倒是也知道一点点,但之前和奉和聊天的时候,奉和说妖管局工资也不算低,怎么到了栖语这不像这么一回事呢?

    直到他们吃饱后看着栖梵又追加了一锅鸡。

    纪乐眨眨眼,觉得养这么只狐狸可能的确要多赚点钱。

    无聊的时候,纪乐开始和栖语闲聊,之前的事情似乎也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