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仿若投入水中的石块,水面顿时泛起波澜。

    “凤瑄这话什么意思?”

    “凶手不是魔修?”

    “怎么会不是魔修?”

    ……

    凤瑄却并没有搭理其他弟子的讨论,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游思利脸上。

    他缓缓开口:“别人不知道我的意思,但我想,聪明如游师兄,定不会不理解吧?”

    学堂内弟子的视线,瞬间汇聚到游思利身上,似乎在等游思利解释。

    游思利眼角直跳:“你疯言疯语,我怎么知道?!”

    “哦?”凤瑄故作夸张,“游师兄竟不知道?”

    “那我换种说法。”

    凤瑄眼神锐利:“那负责采办的弟子,游师兄应该认识吧?”

    游思利“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青筋直跳。但游思利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压低了声音,低低的附在凤瑄耳边,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没有证据的话,师弟可不要乱说。”

    凤瑄同游思利对视片刻,忽然低低一笑,眼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光:“师兄说笑了,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不过和游师兄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吧?”

    第15章 比狗鼻子还灵

    课后,学堂内的弟子走的差不多了,凤瑄才安置好东西,慢悠悠的起身。

    晃荡到学堂门口的时候,果不其然,他被游思利拦下来了。

    自晨起那番话后,游思利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此时他横眉怒目,将凤瑄堵至一旁,语气凶恶的质问凤瑄:“你给我解释清楚,早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凤瑄眨眨眼:“什么意思?师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我!”游思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凤瑄逼近了:“游师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凤瑄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笑意:“师兄认识负责采办的弟子,不巧,我也认识几个。”

    他眼神锐利,步步逼紧,似玩笑般调侃:“不若师兄将那人名讳说出来,也好叫我辨别辨别,是不是同一个人。”

    游思利分明比凤瑄高大,然而此时却被凤瑄逼的不住后退,眼神慌乱如麻。

    游思利闪身避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而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主人真实的心境。

    凤瑄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师兄不知道自然最好,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缓慢却有力:“残害同门的处罚,宗规里都写的一清二楚,师兄应当不会不知道吧?”

    游思利的手背青筋尽显,他冷哼一声,语气不稳:“这话,你还是留着同那疯狗说吧!”

    说罢,他落荒而逃似的狼狈离去。

    凤瑄从怀中掏出忠灵鸟,飞快的确定了小家伙腿上的符咒,拍拍它:“去。”

    忠灵鸟扑腾着小翅膀,很快消失在凤瑄的视线中。

    凤瑄望了望天色,这次,嘴角带上了真诚的弧度。

    凤瑄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混进了地牢里,这几日,他每夜都会来陪厉扶仞。

    凤瑄还未靠近,远远的,就听到厉扶仞目视虚空,自问自答似的问了句:“今日来这么早?”

    凤瑄脚步一顿,他跺跺脚。

    这家伙,本来还想逗他一下的,谁知道这么快就发现了。

    凤瑄走到厉扶仞身边,丢下药物吃食衣服后,狐疑的抬起了手臂嗅了嗅,半晌,挪开又挪回来,又闻:“什么淡梧桐花香,分明没有味道……”

    他面色很是凝重,喃喃道:“你这还真是比狗鼻子还灵啊……”

    “什么?”厉扶仞望向空处,眉头皱起。

    凤瑄连忙摆手挽救:“唔…没什么没什么。”

    “那个…唔我是说,”凤瑄又不正经的皮起来,“这不是怕你一天没见,想我这个漂亮小神仙嘛。”

    厉扶仞神情自若,眼皮子动都不动一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凤瑄便围着厉扶仞左晃右晃,扯来扯去:“是不是又被我猜中了,嗯?是不是?”

    他嘻嘻哈哈。

    地牢里阴沉的氛围,都被他冲淡了去。

    “今日你心情不错。”厉扶仞语气肯定。

    就连凤瑄都惊了,他停下来,在厉扶仞的眼前挥挥手:“这你都能看出来?不会是我怀疑隐身符咒故障了吧?”

    可厉扶仞依旧目视前方,丝毫不受凤瑄的干扰,凤瑄更加惊讶,心里嘀咕,还真看不见,那厉扶仞是怎么发现的?

    他欲收回的手一顿,改道上前,弹了厉扶仞一个脑嘣。

    他本想撩了就跑,谁知还不待他收回手,厉扶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死死扣住了。

    “我错了我错了。”凤瑄很是识时务的火速示弱,语气可怜巴巴,似乎使坏的人不是他而是厉扶仞。

    然而厉扶仞还是板着张脸,不为所动,凤瑄再告饶,语气软和:“我错了嘛……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次,我发誓,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被抓住的手艰难的比出手势,另一只手带起厉扶仞的另一只手往上摸:“不信你摸,你看,是不是。”

    少年的手指修长而又骨骼分明,掌心似玉石般润滑,一摸便知是双从小养尊处优的手,只不过不知为何,却微微带着寒意,凉的渗人。

    厉扶仞扣住凤瑄的手腕一紧。

    凤瑄还不自知的扣着厉扶仞的手摸来摸去。

    厉扶仞眼皮没来由一跳,松开了凤瑄的手。

    凤瑄笑盈盈的转着手腕:“不过,我确实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厉扶仞垂眼,似在听,垂在身侧的手却紧了紧,想抓住什么似的。

    凤瑄贴着厉扶仞坐下,靠近了,神神秘秘的说:“再过几天,你就能出去了。”

    “等着吧。”

    “嗯。”

    ……

    晚去早归,凤瑄一跃成为学堂里最不积极的弟子。

    这日他又睡了一个饱觉,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这才披了外衣,懒懒散散地往学堂走去。

    还未至学堂,远远的,便听到学堂内慌乱一片。

    凤瑄眼神一凝,快速跑进学堂。

    一进门,便看到学堂内众新生弟子们乱做一团,挥剑的挥剑、躲的躲,半空中,一道深沉黑气不断乱窜。

    是魔气。凤瑄瞬间得出定论。

    学堂内都是新生弟子,修为不济。

    一个挥剑的弟子猛的被黑气击中,晕倒在地,魔气乘势再度上前,眼看着就要落到弟子身上。

    凤瑄右手唤剑,一剑挥去。

    金黄纯净的灵气同黑气相撞,不偏不倚,同魔气一同化作灵光消散。

    学堂内弟子纷纷回神,众人脸上满是惊恐不定。

    很快学堂内又闹哄哄做一团,凤瑄将昏倒的弟子扶起,查看了情况后松了口气:“没事,受了点惊吓晕过去了,带下去休息休息就好。”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人扶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凤瑄这才发问。

    还不待学堂内弟子回答,自门外忽然走进来一道人影,扬声道:“师弟好身手,多亏了师弟及时赶到,否则,这魔头手上,可就要再多一条无辜人命了。”

    游思利大摇大摆的摇着折扇,边走边道。

    凤瑄眉头凝起。

    学堂内附和声四起:

    “是啊。”

    “厉扶仞果真是凶手!”

    “对、对,就是他!今日我亲眼看到魔气从他座位中窜出,果然,除了他,还能有谁能操控魔气?!”

    ……

    凤瑄闻言,立马推开人群,走到厉扶仞座位查看,只见其中确实黑气缭绕——魔气在这里存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凤瑄面色凝重:“我觉得事出蹊跷。”

    有人迅速反驳:“我们亲眼看到魔气从煞星的座位里出来,人证物证皆在,还能有假?”

    “今日事件水落石出,那煞星杀害了耿封成,不反省思过,如今竟还想杀了我们!他果然天生魔物,我们早该杀了他!”

    “手段竟如此残忍,我们绝不能再留他!”

    “等等。”凤瑄安抚,“我们不若等刑罚堂调查清楚再说。”

    游思利嗤笑:“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这人证物证皆在,凤师弟可是亲眼所见。从前师弟受疯狗蒙蔽也就算了,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他?你该不会和他是一起的吧?”

    学堂内的弟子没有做声,但众人的视线显然也变得怀疑起来。

    游思利继续道:“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前去禀报宗主了,这次,这个孽障必死无疑!”

    众人的欢呼声淹没了凤瑄的声音。

    他们簇拥着游思利出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