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一团雪从破洞朝漏下来。

    “嗷嗷——”

    他对着空气咬了两口,将雪花吞了。

    现在这个情况,穷得只能吃冰。

    身后的一簇毛尾巴左右晃动,抖落屁股上的雪花。

    他站在一块破破烂烂,勉强能照出人形的镜子面前。

    镜子里出现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小男孩儿五官精致漂亮,像是大户人家年画上的雪娃娃。

    如果没有头上耷拉着的毛耳朵,俨然一个富贵人家的人类幼崽。

    毛耳朵比兔耳朵短一点,又比一般的猫耳朵长,两只耳朵支棱起来,拍拍头顶,扫掉了头顶的积雪。

    冷风灌进屋,吹得耳朵上的长毛东摇西摆,隐约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

    罗羊搓了搓被雪冻红的脸蛋,舔舔嘴唇,对着屋顶上的破洞嗷嗷大叫:“好想吃大肉——肉——肉——”

    “还想吃草莓冰淇淋——淋——淋——”

    屋顶破洞自带dey音效。

    他跳起来往前一翻,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

    白毛团子挺起小胸脯,仰天长啸一声,“嗷~~~”

    伸个懒腰。

    嗓音软糯奶油。

    他摇摇兔耳朵,使出浑身解数又连打了两个呵欠。

    “嗷嗷啊~~~~”

    “嗷呜呜~~~~”

    松软香甜、柔弱可口。

    甜美得能挤出汁。

    霸气侧漏、震慑八方的雄霸嗓音注定与他无缘!

    不过他已经接受了,毕竟那样的声音,更像是梦里才有的。

    唉,以前虽然是幼崽,但好歹是只猫,属于肉食动物,现在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只兔子,食草动物,地位愈发下降了。

    别叹气了,肚子都饿扁了,去领低保吧。

    罗羊打开光脑,找到福利社的官网,预约了一瓶营养液,然后轻车熟路朝福利社走去。

    ……

    “发什么呆呢?!”朵利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快过期的营养液。

    朵利是福利协会的员工,今天她轮值,负责给低保人员发救济粮。

    福利社的员工都不喜欢这份工作。

    来领救济粮的几乎是弱兽,弱兽社会地位低下,又笨又懒。

    在朵利眼里,弱兽大多不爱干净,力气小,干啥啥不会,吃啥啥没够,尽想着不劳而获,而且非常不懂礼貌,毛上经常沾着大便、身上有异味。

    “蟹蟹。”罗羊抬起头,捧着一双肥嘟嘟的小手伸到对方面前。

    朵利把营养液递出去,眼前一亮。

    面前的这个弱兽,好像有点不一样。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穿着虽然朴素,但是很干净。

    他的眼睛清澈透亮,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懵懂天真。

    嘴角旁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带来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尤其是头上那对兔耳朵,毛茸茸、粉嫩嫩的,摸上去肯定柔软顺滑。

    第一次看到这么……不一样的弱兽幼崽。

    朵利往后瞄了一眼。

    天啊,他竟然还有可爱的毛尾巴。

    罗羊伸出手,没有拿到营养液,他看向朵利,一下子发现她眼里的渴望。

    这种痴迷呆滞的眼神,他以前经常在两脚兽仆人眼里看到。

    想吸。

    想rua。

    想把他带回家。

    罗羊:“!!”

    意外的惊喜!

    这位两脚兽,宁缺主子吗?

    想对一只毛茸茸进行爱的供养吗?!

    罗羊回想以前和两脚兽仆人的相处日常,露出小虎牙,对着朵利来了一个歪头杀。

    朵利惊呼一声,手中的营养液掉到了地上。

    她双手捂住狂跳的胸口,眼里闪烁着小星星。

    罗羊低头暗笑,果然,这只两脚兽被他迷住了。

    朵利没有立刻给他营养液,而是让他在旁边等一等。

    罗羊乖巧地坐在板凳上,看着朵利继续分发营养液。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兔耳朵来回有韵律地晃动。

    他以前是只短腿儿拿破仑猫,现在这俱身体的原型毛茸茸一团,虽然是食草动物,但是,非常可爱!

    不管是什么,萌就够了!

    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威风凛凛,但他有足够的信心,能让朵利为他神魂颠倒。

    好不容易找到的新鲜仆人,他这次一定会好好珍惜。

    半小时后,朵利结束工作,将剩余的小半箱营养液全部给了罗羊,然后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

    在泰格星,将喜欢的动物带走,那是拐卖人.口,摸他的耳朵,是猥.亵儿童。

    即使很喜欢罗羊,朵利也只能远远地看看,投喂一点营养液,不敢有过界的行为。

    “?!”

    就这?!

    你确定不要这样一个毛绒绒的主子?!

    人家都歪头杀了!

    头上的兔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垂在脸颊两边。

    他捞起一瓶营养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拧开瓶盖,咕噜咕噜一口气干了。

    醉死算了!

    这种乳白色的营养液,口感像是液化的墙壁。

    喝完后,他打了一个乳胶漆味的饱嗝。

    “嗝~~~”粉嫩的小舌头露出来,在嘴里颤动。

    还有三天,就是他十八岁的生日,成年之后,他就不能领低保了。

    他的人形,一看就是人类小孩,撑死也就六岁。

    明明还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幼崽,身份证明上却写着即将十八岁,还不能领救济粮。

    真的很!过!分!

    罗羊把箱子里面的营养液拿出来,放到包包里面,又把喝完的营养液瓶瓶放进一个编制口袋里面,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十个瓶子能卖一星币,捡上……个、十、百、千、万,”掰着指头想了想,“捡上一万个,就能吃肉了。”

    至于一只食草动物为什么想吃肉,罗羊认为这是深藏在他灵魂里的执念。

    就算他变成一棵草,他也要吃肉!

    这种营养液瓶瓶,相当于古地球上的饮料瓶,能当破烂卖。餐厅的鸡腿儿一百星币一只,他都调查清楚了。

    这三个月内,他能用简单的日常用语对话,也在努力模仿人的行为准则。

    通过自学,他学会了基础算术。

    每天捡十个,一个月捡三百个,一年捡三千六百五十个。

    捡一万个需要……三年。

    三年?!

    捡三年才能吃肉?!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罗羊皱皱小鼻子,伸出小肥手搓了搓小脸。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份工作。

    这个社会对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猫穿者,太不友好了!

    泰格星实力为尊,像他这样的弱兽,地位低下、工作难找、日子难过。

    不说了,已经在哭了。

    …………

    离开福利机构,罗羊回家。

    他的家在人迹稀少的下城区,是出了名的贫民窟。

    屋里什么值钱的家具也没有,穷得都被小偷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