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阳走了一圈又一圈,找遍大厅的角落,微微皱眉。

    “为什么到处都没有?”

    布偶猫问:

    “没有什么?”

    “钟,不然半夜的钟声从哪里来的?”折阳说道。

    “可能是假的吧,就像我和乐安听到你的声音一样。”布偶猫说道。

    折阳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劲。

    二楼三楼拐角那里的小孩子照片上的确有个座钟,说明这栋别墅里也应该有,昨晚的钟声很真实,不似作假,况且荆悬也听到了。

    一上午一无所获,临近中午,午饭只能他们自己解决,不只是午饭,之后的每顿饭都要自己动手。

    那老人从早上进房间后,似乎生气了,一直没再出来过。

    别墅里面没有电,想来厨房里的冰箱就是摆设,没有食物怎么做饭?难道再让跑腿送?

    折阳想着拿出手机,打算再次加价找跑腿,就是送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布偶猫到处乱嗅,爪子在院子里刨了刨,高声道:

    “折阳!这里有个地窖!”

    乐安第一个跑过去,帮着布偶猫把地窖门掀开。

    这门应该经常打开,并不难开。

    里面架着向下的木梯,不算深,一眼就能看到摆在里面的一些易于储存的蔬菜和米。

    “有吃的了!”乐安惊喜道。

    老人住在别墅里,应该定期会出去买一些食物补给,或者有人给他送。

    折阳没让乐安下去,自己顺着木梯下去递上来点东西让乐安去准备。

    乐安和布偶猫快快乐乐地跑远,折阳正要上去,荆悬却下来了,下来就算了,黑雾一把将地窖的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上,地窖里暗无天日,什么都看不到。

    折阳一愣,伸手往前摸索,碰到了荆悬的手臂。

    “荆悬,你要做什么?”

    荆悬反手握住折阳的手,指尖似是而非的撩过折阳的手腕内侧,突然低头靠近折阳耳边,缓声说道:

    “奖励。”

    折阳都快忘了这回事了,没想到荆悬一直惦记到现在,还趁机把他关进了地窖里。

    地窖里弥漫着灰尘和一些陈旧蔬菜的味道,折阳没忍住捂着鼻子轻咳了一下。

    瞬间黑雾成圆形笼罩,将灰尘隔绝在外。

    折阳在黑暗中好奇地戳了戳周围的黑雾,黑雾软绵绵的,一戳就是一个洞,却不会破,反而将折阳的手指包裹进去,冰冰凉凉的,像是陷进了冰凉的棉花里。

    折阳虽然猜到了这次的因果缘分是什么,可对方不想露面,折阳着急也没用,此时被荆悬关在地窖倒是不急着出去了,待在黑雾笼罩的范围内,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有点上瘾。

    戳着戳着,转身戳到了荆悬的胸膛。

    一直沉默的荆悬终于握住了折阳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让折阳再乱动。

    “折阳,奖励。”

    他固执的要着奖励,似乎打定主意不给奖励就不放折阳出去。

    折阳轻笑,问他:

    “你还能一直关着我吗?”

    荆悬不出声,耍赖一样微微弯腰抱住折阳,用自己的下巴去蹭折阳的颈窝,又轻又缓慢,鬓边的碎发蹭得折阳痒痒的,忍不住往一旁侧头。

    “关着,一直关着。”荆悬回答。

    他如今说话还不利索,应该与喉咙无关,大概率是只有一半魂灵的原因。

    虽然说得字少、简短,可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也很重点。

    折阳伸手去推荆悬的脑袋,想要把奖励这事赖过去。

    “等解决完这次的事情,回到伞铺再说,怎么样?”

    荆悬不语,开始用脸颊蹭折阳的颈窝,把折阳的颈窝蹭得热乎乎的,蹭着蹭着唇就贴了上去。

    折阳肩膀忍不住一颤,立刻去推荆悬的头。

    “荆悬!听话!回去我们再商量给你什么奖励……”

    折阳飞快思索着怎么把荆悬糊弄过去,反正无论给荆悬什么奖励都绝对不会是这种事——

    开玩笑,以前折阳想要的时候被荆悬一次次推开,现在轮到折阳推开荆悬了,他怎么可能轻易让荆悬得逞。

    再说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他连荆悬对他的占有到底来源于什么都没搞清楚!

    无论折阳说什么,荆悬都保持着不听不听的态度,泛着凉意的薄唇一点点地磨过折阳颈窝的皮肤,直到他微凉的唇沾染上了折阳温热的体温也不肯离开。

    折阳探手去揪荆悬的头发,他的指尖探进荆悬的发丝里,想揪开他又不舍得用力,指尖无力地抓着一捧发丝,像握着沙,缥缈无依。

    他被困在荆悬的怀抱里,背后靠着柔软的黑雾,黑雾学着荆悬的行为,慢慢攀上折阳的另一侧颈窝,看准那里的皮肤蹭了上去。

    前后夹击,折阳甚至产生了有两个荆悬的错觉。

    他意识渐渐迷茫,思绪离他远去,只记得身前身后都是荆悬的气息,安心也让人不自觉的放松。

    折阳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抖,那些飘散的黑雾甚至轻轻拂过折阳的睫羽,像在逗弄一只蝶。

    “折阳。”

    荆悬缓缓叫着折阳的名字,他似是不懂章法,只知道蹭着折阳的脖颈,蹭得脸颊边的头发都起静电了也不知道该继续做些什么。

    折阳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荆悬脑后柔顺的发丝滑落,手臂搭在了荆悬的肩膀上,终于回给他一个拥抱。

    “骨头架子,你好蠢。”

    “活该你蠢,谁让你以前总推开我。”

    折阳微微垂眸,想起了过去的事,那些事如今看来都不算什么好的记忆,每每回想起来痛彻心扉,却又因为记忆的主角是荆悬,他又不愿意忘记。

    “折阳,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如此不知自重!”

    耳边蓦地响起荆悬曾经冰冷的话语,折阳被撩拨炽热的心瞬间冷了下来,理智回笼,让他松开了抱着荆悬的双手。

    “骨头架子,起开!”就连他的语气都冷了不少。

    荆悬察觉到折阳的态度转变,立刻放开了折阳。

    他虽然懵懂混沌,可他似乎明白折阳的底线在哪里,就算肆意妄为也绝对不会不顾折阳的意愿。

    折阳扔下荆悬,兀自爬上木梯,推开地窖的门出去了,黑雾并没有拦着他。

    荆悬被独自扔在地窖里,像是很委屈,也不上去,就仰着头看地窖的出口。

    他周身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地窖出口飘了上去,紧紧跟在折阳身后,刚悄悄缠上折阳的手腕,就被折阳给扯了下去。

    折阳皱着眉回头看了眼地窖的出口,转身径直回到别墅里。

    直到乐安准备好了午饭,折阳坐在餐桌边准备吃饭,荆悬也没回来。

    乐安捧着自己的碗,偷偷观察折阳的神情,不敢多问。

    她总觉得他们老板现在就是个炮仗,谁点谁遭殃。

    折阳吃饭时很沉默,余光扫到桌角放着一个盘子,上面扣着一个大碗。

    乐安发现折阳在看那个盘子,有些紧张的拨了拨自己的刘海。

    “送上去吧。”折阳说道。

    乐安傻乎乎的应道:

    “啊?”

    “不是给那个老头子准备的吗?”折阳反问。

    乐安立刻低下了头,小声说:

    “是……”

    “送上去吧,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经过我的同意。”折阳说道。

    乐安一愣,使劲点了点头。

    她快速吃完饭,捧着盘子上了四楼,敲了敲门把食物放在了老人的房门口。

    等乐安下楼,一直没有动静的房门缓缓打开,老人阴沉着脸看着地上的盘子,上面还冒着热气,他盯着那盘子看了许久,还是拿起来进了屋。

    乐安回去的时候,折阳还坐在桌边,他早就吃完饭了,吃得也不多,就这么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折阳身后,几缕黑雾绕来绕去,每当即将靠近折阳的时候,又缓慢退开了,像是不敢,又像是犹豫。

    布偶猫吃完饭,一边抱怨着住在这里连肉都吃不到,一边跟乐安使眼色。

    一人一猫悄悄离开,饭厅里就剩折阳一人。

    其实不止他一人,折阳又坐了一会儿,猛地起身打开了身后的窗户。

    几缕黑雾没想到折阳突然起身,虽然撤得很快,还是被折阳看到了。

    别墅的饭厅在一楼,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折阳探出身子,看到了靠墙坐在窗户旁边的荆悬。

    飞快撤离的几缕黑雾刚消失在荆悬身上,荆悬侧头看向折阳,一张脸面无表情,黑眸里的情绪却半点没有掩藏。

    折阳不理我了。

    折阳是不是不要我了。

    委屈。

    害怕。

    折阳盯着荆悬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探手揪住了荆悬的衣领,用力把他扯向自己。

    荆悬顺势站起来,被折阳揪着衣领探身进窗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