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阳握紧拳头,看向了一旁的哪怕死了也仍睁着眼睛的荆悬。

    荆悬死不瞑目,折阳也不想他死。

    他是窥天族,他也许能够做些什么……比如复活荆悬。

    从那时开始,折阳便开始游历天下,寻找复活荆悬的办法。

    天下间稀奇古怪的办法很多,最终折阳不断改进尝试,变成了如今的伞铺。

    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不怕疼不会死,在伞铺成立之前,折阳离开了皇宫,离开了荆悬的庇护,他生性单纯、天真,轻信人类,没少因此受骗。

    他是在一次外出,意外发现自己伤口愈合的速度开始加快的。

    当时他在深山里寻找一味药材,想要用这些药材换钱,无意中遇到了一个被孤狼堵住、即将丧命狼口的小孩子。

    那小孩子腿已经被咬伤了,拖着受伤的腿靠在树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折阳扔了包裹,拿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他没什么打斗的经验,自小就娇生惯养,也不比那小孩好到哪里去,眨眼间就被孤狼咬了好几口。

    好在这头狼应该是年迈被狼群赶出来的,体力不好,折阳忍着疼,在那头狼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时,用匕首捅穿了孤狼的喉咙。

    孤狼虽然死了,可他自己也不好受,浑身鲜血淋漓,像个血人。

    折阳喘着气,想去看小孩子,没想到小孩子在他靠近后一连向后爬,膛大眼睛看着他的肚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在折阳的肚子上,被孤狼撕裂的伤口已经长好了,虽然衣服破损沾满鲜血,可露出来的皮肤却完好无损。

    这个小孩在刚才亲眼看到折阳肚子上的伤口缓缓愈合,不仅如此,折阳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也在愈合,有的速度快,有的速度慢,可无论快慢,这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愈合速度。

    折阳心里惊讶,但小孩腿还流着血,他没时间想太多,背起小孩下山,将浑身僵硬的小孩送回了他家。

    小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要留下折阳吃饭作为报答。

    折阳当时很穷,他虽然后来靠变卖古董生活,可当时那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古董。

    他听到吃饭,肚子立刻叫了起来,居然真的留了下来。

    那是他噩梦的开始,也是人类给他上的第一课。

    作者有话要说:折阳小时候:【摔倒了】疼qaq……

    荆悬: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折阳现在:【浑身是血】

    荆悬:【主动要去吹伤口】

    折阳: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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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代价不再天真

    当天晚上,折阳终于吃了顿饱饭,他自小娇生惯养,被荆悬宠着长大,如今荆悬不在了,他自己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

    吃过饭,这家人还要留宿他一夜,折阳也欣然同意了。

    他为了偷回荆悬的尸体耗尽了钱财,又为了寻找复活荆悬的方法走遍了山川河流,过得日子一直清贫,这还是月余来头一次吃一顿饱饭,能够睡上床铺,当时的折阳还单纯、天真,什么都没多想便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孩子的父母二人还对他充满感激之情,第二日折阳再见到他们时,他们已经神情僵硬,主动和折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紧紧抱着自家的小孩,像是折阳不是他们家孩子的救命恩人,更像是要吃了他们家孩子的怪物。

    折阳没发现异常,他本想今天就走的,没想到孩子的父母又说留下他吃一顿丰盛的午饭。

    “丰盛”二字让折阳口舌生津,忍不住又留了下来。

    这一顿饭,让他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一顿饭后,折阳只觉得头脑发昏,刚想站起来就晕倒在地。

    等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周围站满了人,明明是他们绑着折阳,他们却一副害怕的神情。

    折阳茫然地看向四周,等看到角落里抱着小孩子的夫妇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怪物……”夫妇没开口,他们怀里的小孩子先开了口。

    “你是怪物!”

    夫妇二人立刻捂住了小孩子的嘴,明明折阳被绑着,他们却怕折阳挣脱绳子冲过来似的。

    一名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折阳。

    “张家夫妇说你是怪物,说你的伤口能够飞速愈合……我作为这村里的村长,定要保护这村里的安危,你也别怕,只要让我试试,若不是怪物,自当放了你。”

    说着村长一抬手,手里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走向折阳,甚至不给折阳反应的机会,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刺入折阳的腹部。

    折阳痛叫一声,腹部立刻鲜血直流。

    他从小就怕疼,娇生惯养的,一点痛都忍不了,更何况如今被人用匕首捅穿了肚子。

    “你、你……”他想怒斥这个村长,却因为疼痛说不出话来。

    村长利落地抽出匕首,撕开了折阳腹部的衣服,仔细观察折阳的伤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折阳肚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片刻便像从没受过伤一样。

    村长骇然地后退一步,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双目膛大,看着折阳的神情像看着一个恶鬼。

    他厉声质问:

    “说!你是不是故意演了一出戏,先让张家小子身陷险境,然后出手相助,就是为了混进我们村里!”

    “村子里连年闹蝗灾,是不是你这个怪物干的好事!”

    “我今天就代表村子里所有人,为了村子的安危,除了你这个怪物,也免了你再去祸害其他的村子!”

    村长说着,一挥手,几个壮汉瑟瑟发抖地提着短刀、斧子走过来,慢慢靠近折阳。

    明明他们才是提着利器的人,却偏偏怕折阳一个被绳子绑住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折阳一连摇头,泪水流满了脸颊,他看着那些刀剑斧锤,哽咽着求饶: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我没有演戏,我真的只是看他危险才救了他,蝗灾跟我没关系……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那些利器的寒光映在折阳的眼底,距离他越来越近,最终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

    鲜血四溅。

    折阳痛到大叫,他十分痛苦,不断求饶、挣扎,他身上的血喷了周围人一头一脸。

    不过片刻,他便满身伤口,四肢断裂,骨头能碎的都碎了,偏偏他还没有死。

    他的伤口在飞快的愈合着,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折阳满头大汗,他还在哭,眼前的一切都被泪水笼罩,他不停地求饶,却没人觉得他可怜。

    那些浑身溅满折阳鲜血的人,他们看到折阳又恢复如初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村长沉着脸,叹了口气,沉重地吐出了两个字:

    “继续。”

    这两个字敲打着折阳的耳膜,他眼前发黑,只听到村长又说了一句。

    “直到杀死为止。”

    折阳听到这两个字,不敢置信的看过去,他不停地摇头,磕磕绊绊的否认: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啊——”下一瞬,折阳痛叫出声,眼前一片血红。

    不知道是谁用匕首捅穿了他的双眼,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些人没有把匕首拿出去,他的双眼不断愈合又不断破裂,他不断重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只是眼睛,身体上也不断被砍断、砸碎,又不断的愈合。

    围绕在折阳周围的村民们,他们双手拿着利器,浑身溅满鲜血,神情从一开始的惧怕到后来的兴奋。

    他们不断地重复着抬手、砍下的动作,甚至觉得溅落在脸上温热的血液都令人感到振奋。

    渐渐地,折阳的惨叫已经消失了。

    他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时不时地痉挛,疼到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

    那一天,直到深夜那群人才离开。

    折阳遭受了一天的折磨依旧没有死,他被绑在柱子上,哪怕身上的伤口都长好了他的身体也在下意识的痉挛。

    深夜里,他的大脑一直昏沉,他甚至什么都想不到,那些疼痛像是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他不知道,第二天天刚微亮,那些人又再一次拿着利器走了过来。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折阳都在经历着这种折磨。

    他们高喊着诛灭怪物的正义旗号,每天都在折阳身上宣泄着邪恶的杀孽欲望。

    折阳从一开始的喊疼到后来的闷不吭声,他明明还活着,可却木然得像死了一样。

    他开始在剧痛中回想过去,只有过去的回忆才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耳边全是利器砸到身上的声音,折阳神情恍惚,浑身下意识的疼痛到痉挛,他呢喃着,一遍遍地呢喃着:

    “荆悬,我疼……我好疼……”

    “荆悬,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他又恍惚地想起,荆悬死了,这世间再也没人对他那么好。

    他的荆悬已经死了。

    不,他还要复活荆悬,他不能再这么待下去!

    折阳就这么被折磨了不知多少天,他靠着想念荆悬硬撑,终于等到了一日夜里有机会逃脱。

    有一个村民夜里喝了酒,独自一人醉醺醺地拿着斧头走过来,对着他的身体疯狂乱砍,不小心砍断了折阳身上的绳子,折阳趁机扑上去,狠狠咬住了男人的脖颈,像是垂死小兽最后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