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说绕口令吗?什么不要不要的。徐元霆听得嘴角抽搐。

    他新收的这个大弟子是一位师兄推荐给他的,举止斯文,心思细腻,看到师父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安慰赫连焱。可赫连焱完全不给面子,对着大师兄理都不理,只是抱着徐元霆的大腿哭个不停。

    徐元霆受不了他将鼻涕蹭到自己的衣服上,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放肆!这里是你哭哭啼啼的地方?」

    赫连焱登时不敢再哭,可是刚才哭得太厉害,鼻涕流个不停,他自知不雅,只能紧紧地捂住鼻子,眼眶通红地看着徐元霆。

    徐元霆冷着脸道:「师父不是不要你,等你长大了些,修为有成,师父再将你列入门墙。但你若是再这般软弱,师父以后就真的不要你了。」

    赫连焱被他威逼利诱,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心底并不承认自己是软弱。在遇到师父以前,他受人欺凌,也最多只是装模作样地哭过几声,意在让人不起防备之心,伺机反抗。可是遇到师父以后,便像是终于遇到了这个等待多年的人,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哭的次数自然是有些多了。此时被师父训斥,他也没有反驳,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不管怎么想哭都要忍住,要快些长大。

    幼龙沉睡的时间十分漫长,赫连焱绝望地发现,它每醒过来一次,师父都会多一个真传弟子。这些弟子一个个都十分聪明体贴,师父称赞他们举一反三,一点即透。

    「师父,你以前说想收我为真传弟子,是不是骗我的?你收了那么多师兄,都不肯收我。」

    小红龙的爪子轻轻搭在徐元霆的身上,它比第一次见面时长大了许多,爪子变得十分锋利,徐元霆几乎感觉到护体真气被刺破,微微疼痛的感觉。

    徐元霆屈指算了算,也不过只是过了二十年,他就收了四个弟子了,这四个弟子都太聪明了,让他传授时都有点意犹未尽,几乎忘记了收徒的初衷是为了帮他带娃。

    他低头看了小红龙一眼,随意地说:「师父没骗你。不是说好了,等你修行有成再说吗?现在你的修为比你四师兄还有些差距,但也勉勉强强了。好吧,以后你就是本座的五弟子。」

    「多谢师父!」赫连焱目中绽放出喜悦的光芒,化成人形站起,「弟子去给师父倒茶!」

    他的人形此时已有十三、四岁,五官长开了,仍旧十分俊秀可爱,和普通的人类少年没什么不同。他现在睡的时间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生长的速度也随之变慢。至少还要两、三百年才成年,那个时候的模样也不过十八、九岁,

    赫连焱一念及此,便不由得焦急几分,恨不得时光飞逝。

    他把茶倒满一杯,就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给师父敬茶。

    徐元霆轻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笑,分明又是没有,抹额上那颗紫色明珠光华流转,却是不及他丰姿半分。

    赫连焱看得几乎呆住,心口狂跳不止。

    徐元霆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接过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将门规对赫连焱重复了一遍,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给赫连焱。

    「焱儿,这是给你的,好好拿着。」

    那礼物是一柄短剑,上面镶嵌着五颗大红宝石,灿烂夺目。赫连焱喜气洋洋地接过礼物,接受了四位师兄们的道贺,情不自禁地冲到徐元霆面前,环住了他的腰:「谢谢师父!」

    在徐元霆还没训斥之前,赫连焱就笑嘻嘻地松开了手,忽然顿住,迟疑地回头,看了师父一眼:师父的腰……居然好细!

    他整个人都有点迷蒙了,心不在焉地和师兄们说话,眼角注意到师父的神色变得严厉,显然十分不喜,便不敢再多想,可是念头却是控制不住,来回地在心里确认方才的手感。

    他心里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师徒关系虽然十分亲密,但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四个弟子都有各自修炼的洞府,修行遇到困难时才会回山拜访徐元霆。徐元霆在让赫连焱拜入他的门墙时,就给了他一座洞府,让他自行出去别居。但赫连焱仍旧要和师父住在一起。师兄们笑他还没长大,他胀红了脸,也不理会。

    徐元霆见他心智还十分幼稚,也就由着他,让他住了隔壁。

    赫连焱仍旧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可是他自己却知道,从那一抱开始,自己的内心就起了变化。以前虽然知道师父的样貌极美,但他满心都是赞叹,转瞬便即抛开,并没有其他想法,现在却开始茶饭不思,心中不由自主地想,把这人抱在怀中,恣意抚摸,欣赏他害羞的表情,不知是多么快活的一件事情。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应该做过比这更出格的事,但却毫无记忆。赤龙一脉的脾气极差,若不是他幼年时就遇到师父,像师父这种高傲的美男子,他是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真正对上了,只会拳脚相向。

    现在师父是他的长辈,待他又无比慈爱,他理应心生感激,并且敬爱师父一辈子。可是为何却隐隐生出了不甘?

    明明是他遇到师父在先,可是师父却先收了别的师兄为徒,若不是他变成原形,打滚卖萌,可能师父还要再收几个弟子才能轮到他。在师父心里,他的重要性远远排在四位师兄后面。

    这个想法像一根刺一般,横在他的心头,每次遇到师父,想要问师父,自己的潜力明明比四位师兄更高,可是为什么师父却并不特别关注自己,是不是看不起自己,是不是嫌弃自己是妖修。却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师父含笑问他,是不是有问题要问,他也问不出来。

    小红龙一天天长大,领悟了「法天象地」以后,虽然身躯仍然很小,却可以幻化为巨龙。它一直记得师父说过的话,主动请师父到它背上,想当师父的坐骑。

    徐元霆看到云雾缭绕中的红色巨龙,不由微微一笑,翩然上了龙背。

    他乘着赤龙行走于天地之间,修真界的人便给他一个「血蛟神君」的名号。他对自己的外号并不在意,可是赫连焱却很不高兴,用尾巴拍着身后地面,愤怒地喊:「我是龙!我是龙!我是龙!」

    徐元霆淡然道:「你是龙,我没聋,不用重复那么多遍。」

    它低着头,刻意露出自己的龙角:「我的角这么大,他们怎么就认成是蛟的?」

    「或许是龙角还太小了吧。」徐元霆笑了笑,用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龙角,「急什么,总会长大的。」

    被师父抚摸过的地方痒痒的,让它变得更为激动,它长大以后,师父对它越来越没有以前慈爱了,每次它撒娇想要贴近师父,师父就变了脸色。这些年,它唯一接近师父的时候,也不过只是当师父的坐骑的时候。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化作人形,靠在徐元霆的怀里,语气软软地唤道:「师父……」

    双手摸着师父的腰,果然如他记忆中的那么柔韧劲瘦,他心中绮念顿生,只想将师父抱得更紧,想要让他嵌入自己怀里。心念只那么一转,登时一股极为巨大的力量冲击而来,赫连焱惊呼一声,怎么稳住下盘都没用,生生地被冲去了九霄云外。

    在半空中化为龙形,他才稳住自己,返回地面时,却见师父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没在想什么啊!」

    「还想狡辩!」徐元霆冷哼一声,「接近我的人只要不生邪念,我这护体真气就不会有反应,你方才定是有了淫邪的念头。滚!去找大师兄领罚一百鞭!」

    淫邪是什么?此时的赫连焱一头雾水,却不敢反抗师父,凄凄惨惨地磕了几个头,去找大师兄领罪去了。

    他没敢对大师兄说自己是因何事被罚,大师兄也没多问。后来想尽一切办法,旁敲侧击地从师兄们口中询问才得知,师父生性好洁,至今仍是童子之身,不喜欢任何人纠缠他,为此练了一身的护体真气。这真气平时不会启动,可只要接近的人别有用心,立马就能把那些登徒子震飞,而且还会按照程度来区分,想法越猥琐的人,所受到的伤害越重。还好,他比较纯洁,就只想搂搂抱抱,所以只是飞到九霄云外而已,要是他当时想得更黄暴一点,可能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本来赫连焱什么也不懂,只是从心萌发了一种爱欲而已,可是经过这件事以后,他自发地深入了解,懂的便越来越多,脑子里的念头难免就越来越丰富。

    他一边在脑子里意淫,一边忍不住自责,师父这么冰清玉洁,自己便应该敬重他,爱惜他,怎么能玷辱他呢?

    可光是想到玷辱这个词,就能让他激动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龙鳞极厚,那一百鞭虽然重,可抽在赫连焱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又整天跟在徐元霆身旁,有时被师父的丰姿所迷,不知不觉地便会试图伸手出去,摸摸师父的手臂,像往常一样,靠在他身上。

    这样的小事以前做起来容易得很,可是在他开窍以后,却是再也不能。赫连焱也算是一个有定力的人,可是天长日久的,难免会一时意乱情迷,于是在百年间也被震飞了个十七、八次。

    徐元霆每次都让人狠狠责罚他,虽然觉得赫连焱的纠缠烦不胜烦,却并没有将他逐出师门。

    老赤龙当年所受到的反震更多,这群淫龙会发情本来就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老赤龙的儿子有一天也看上了他。

    「你要是控制不了自己,就早点找个道侣。师门是修炼之地,不是让你发情的。」

    这句话对于向来冷漠淡然的徐元霆来说,已经是相当严厉了。

    赫连焱只觉得无比委屈,眼泪登时又掉了下来:「师父,我不想要道侣,我只喜欢你。」

    是的,喜欢。经过了那么多年,他总算知道自己心里这股莫名的情愫,正是名为喜欢。和师徒的情感不同,在他心里,师父无可替代,胜过世间所有。

    徐元霆的唇角微微上扬:「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比别人长得好?你们赤龙一脉啊,真是的。」

    「我不知道,师父,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死也要喜欢!」

    徐元霆本想这次狠狠罚他一次,至少关他一百年禁闭,但这个死字触动了他。老赤龙为他而死的时候,他虽然感动,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内疚,今次面对赫连焱,却让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自从修行起,便发下誓言,永远不谈儿女私情,更何况你是我的弟子,这就更不可能了。我们紫云派是名门正派,师徒相奸这种丑闻,万万不能传出。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想的,从今往后给我好好地把心思收起来,若是再发生这种事,你就给我卷铺盖离开!」

    徐元霆拂袖而去,只剩下赫连焱呆呆地跪在那里。

    师父说得那么坚决,显然是任何人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如果他一定要强求,总有一天会被师父赶走。

    他自知自己的心思难以克制,下意识地离师父远了许多,除了给师父做坐骑以外,平时都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以免发生不幸。

    可是越是保持距离,他便越是克制不住。

    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收敛气息,静悄悄地到师父的门外徘徊,实在忍不住时,便从墙角上挖一个小孔,悄悄朝里面张望。

    这个小孔平时都是塞住的,平时也不需要动用,他只听一听师父的气息便觉得安心,但真正欲念难消之时,便忍不住将小孔中的布条取出。

    这一夜,他依稀听到门内有水声,便知师父是在沐浴。修道有成的人无需进食,也无需沐浴,身体便能保持不饿和洁净,可是很多人仍然不会放弃美食和沐浴所带来的满足感。

    徐元霆几乎已经做到了断情绝欲,赫连焱偷窥了他很多年,还是第一次撞到他沐浴。明知道非礼勿视,赫连焱仍然忍不住,颤抖的手摘下了塞在小孔里的布条。

    大木桶中蒸汽气氤氲,一个男子正坐在木桶中,背向着他。白皙的背部光洁如玉,甚至连一颗痣也没有。

    正是他冰清玉洁的师父。

    赫连焱默默地想着,心中却不由得更是痛苦和绝望。

    看着师父从木桶中站起身来,水珠如飞溅的珍珠一般,纷纷下落,滑过他的背脊,赫连焱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忍住了口中发出的呜咽。

    他的师父,他可以对着他撒娇,对他耍赖的师父,他再也不能靠近一丝半毫了。

    这轻微的声响仍然惊动了徐元霆,他微微一拧眉,衣架上的衣裳便自行飞到他的身上,待他飞速穿好了衣裳,转过身来,厉声喝道:「赫连焱!给我滚出来!」

    赫连焱乖乖走进了房间里,并没有跪下,而是直视他的师父。

    「你知错了吗?」

    赫连焱咬着嘴唇,眼中含泪。他遇到师父,已经有一百多年,从他知晓爱恋为何物起,也有了至少一百年。这一百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以后或许还要忍很多个一百年,甚至几千几万年。

    徐元霆看他倔强不答,厉声又问:「赫连焱,你可知错?」

    赫连焱知道自己若是跪下道歉,师父会再次选择原谅他,可自己一次次的情不自禁,也会让师父变得越来越冷漠无情。他都已经快忘记了,上一次靠在师父膝盖上是什么时候。

    「师父,徒儿没错!徒儿没错!师父杀了徒儿吧!」

    「你真以为,仗着我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徐元霆怒从心起,一脚往他心口踹去。

    赫连焱却不闪不避,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胸口,他只觉得心肺剧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原来真的恨我」。

    他绝望得难以呼吸,眼前的情景渐渐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片黑暗。

    他并不甘愿就这么死去,努力睁大眼睛,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我就这么瞎了么?

    他心头一片茫然,却暗暗有些窃喜,若是自己瞎了,师父或许会真的对自己好些。

    然而一切都是他的妄想,很快他的眼前又有了光亮,而且渐渐变得清晰。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他躺在一张大床上,身边卧着一个男人,俊目修眉,不是徐元霆却又是谁?只是他只穿了中衣,和以往禁欲的样子大不相同。

    这个时候,徐元霆也像是感知到他的凝视,睁开了眼睛。

    「师父……」

    他激动不已,扑入了对方的怀中,发现没有被震开,不由大喜。

    「师父,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赫连焱抱住徐元霆的腰,对准他的唇就是一阵狂亲。

    「师父!」赫连焱亲个不停,手已经自动自发地去解徐元霆的衣裳。他热切地爱恋徐元霆,却得不到丝毫回应,那种绝望,清晰地从梦中传来,让他至今痛彻心扉。

    他感到自己足足有一百年没有和徐元霆翻云覆雨,需索起来便比往常更多了三分凶猛。

    他吻遍了徐元霆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不停地唤他师父。徐元霆朦朦胧胧的,并没有反对这个称呼。

    「师父,我受不了了,求求你!」

    徐元霆的身体久经情事,身上每一处敏感带都被赫连焱熟知,轻易就被他挑起了情欲,无暇多想,只觉得浑身炽热如火,随后双腿被分开,肉刃挺身而入。

    徐元霆「啊」了一声,有些疑惑自己的护体真气怎么不管用了,直觉地就想将赫连焱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