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白絮中,兼竹将一缕发捋直耳后,“再打听一下那场风寒。不过挨家挨户地打探似乎意义不大,还麻烦。”

    怀妄点头,“直接去医馆。”

    “你懂我。”

    鲛人族的城镇中,医馆遍布乡里,他们从如絮坡走出去三四里,就看到一家医馆开在道边。

    怀妄抬步正要过去,接着被兼竹拉住,“你准备怎么打听?”

    怀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礼貌询问?”

    “……”兼竹就知道,在人情往来上,怀妄像他养的那只老年白鹤一样,“我来吧。”

    怀妄就由着他去了。

    进了医馆,里面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草药香。零星几个病患在看病抓药,兼竹走过去咳了两声,面上染了层薄红,“医师。”

    医馆中的小医师见状,“怎么了这是?”

    “我好像染了风寒。”兼竹补充,“那种风寒。”

    他身后,怀妄默默旁观他拙劣的演技。

    好在小医师涉世未深,探手过来要替他把脉,“你先说说你的症状。”

    兼竹按着紫深的说法胡诌了几个,小医师给他把完脉道,“诶,你没得那病,放心吧。”

    “可我总觉得这症状很像,心里七上八下的。”兼竹忧虑,“那病到底是什么样,医师可否仔细同我说说,我也好放心。”

    小医师毫不起疑,耐心地细细同他讲了一道,兼竹顺势问了问病源、周期、传染途径……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他又脆弱地咳了两声,道过谢叫上怀妄离开了。

    戏做得拙劣却又十分全套。

    出了小医馆,怀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演起戏来得心应手。”

    兼竹承蒙赞美,羞涩一笑,“天赋异禀罢了。”

    “……”

    两人走出百来步,兼竹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眼,怀妄也在同时朝他投去一道目光。

    兼竹传音:有人跟着。

    怀妄:去前面。

    他们交流过后面上不显,姿态自然地朝着前方一个小巷口走去。兼竹边走边在心底揣摩,他们不过刚在医馆打听了风寒,出门就发现被人跟踪了……

    到底是冲着风寒一事来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进入那巷道,直直走到头后转过街角,兼竹和怀妄停下脚步侧身贴上墙根,站着没发出动响。

    安静的巷道中气流有细微的流动,在那丝气流即将抵达街角的一瞬,兼竹手中长鞘出手猛地掼出——

    “哇!”一声惊叫,一道熟悉的人影险险避开,长鞘却在下一刻直追而上贴紧他的颈侧,“别别别,自己人!”

    兼竹抬眼,在看清对面的人后却愣住了。少年王储受到过度惊吓,一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巴巴”。

    手中剑鞘松了几分,兼竹不知念逻怎么会在这里,“殿下?”

    念逻劫后余生,抱住他的胳膊“哇”地一声就哭了,“王妃,是我啊,是我!”

    兼竹,“……”

    怀妄按在剑鞘上的手突然有点痒。

    作者有话要说:  念逻:突然出现!

    兼竹拔鞘。

    念逻:是我!

    兼竹收鞘。

    念逻:王妃!

    怀妄拔剑。

    怀妄:手痒,总想砍点什么。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求浇灌,咕噜咕噜~

    感谢在2021-05-16 23:56:58~2021-05-17 23: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1710369、容楚 2个;灰扑扑、淇狐、睡睡睡不醒、不渝、悠悠南、娜妃、a居寒的核桃夹子、云羲和、兰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简召舞 60瓶;活着不好吗 50瓶;y 40瓶;愿平安喜乐 35瓶;灰扑扑、徜无月 30瓶;海棠未雨 27瓶;阮瞰、loy、红酒皇 20瓶;楠米喃 15瓶;茶茶v 11瓶;謝茕舟、一图、云舒、愤怒的石头、41547432、六刻、东栏篱歌、40774238 10瓶;45295500 9瓶;就随便都能快乐 8瓶;不想胖的小胖纸⊙▽⊙ 6瓶;泺白呀、41249143、agata_陆灸灸 5瓶;笑子不闻 4瓶;小说真好看、48962224、半夏不知冬 2瓶;ballball、朕位几不保、虫子三湖连江、胤兮、知了君、月牙儿莫弈白起yyd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再度汇合

    兼竹很快把胳膊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念逻邀功,“父王说了我一顿就回寝宫休息了,本王是偷偷溜出来的。”

    兼竹微微眯眼, “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当然是心电感应。”念逻转而换上得意的神色, “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很深情,心动了吧?”

    兼竹:……

    并没有,他只是感受到了父爱的伟大。

    念逻说完又要来拉他,“走吧, 跟本王回宫。”

    从旁忽然横过一只胳膊拦下了他, 怀妄眼底压抑着冷然薄怒, “他不去。”

    护食一般的姿态让念逻愣了愣。

    怀妄化成的鲛人和他原本的相貌不同, 但依旧高大俊美, 那条银色的鱼尾健美漂亮,显然是一名强大的鲛人。念逻感觉似曾相识,却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王妃, 这是谁?”

    他们正在调查鲛人一族的事,怀妄还不能脱掉这层马甲。兼竹便重拾先前的说辞, “这是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念逻恍然, “大舅子!”

    怀妄将兼竹拉到身后,冷声道,“谁是你的大舅子。”

    “你怎么跟本王说话的?”念逻皱了皱眉,“诶算了, 本王心胸宽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来你也是本王的长辈 。”

    兼竹,“……”

    可不是吗, 你还能叫他一声“干爹”。

    怀妄不欲同念逻多言,拽了兼竹转身要走。

    念逻跟着撵上来,叭叭不停地追问,“对了,仙尊呢?他不是把你带走了吗,该不会出了宫门又将你丢下自己走了吧。”

    兼竹张了张嘴还没编好借口,就听念逻义愤填膺,“啧,真渣。”

    “……”

    兼竹看怀妄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出鞘寸长。他赶紧抬手把剑“刷”地摁了回去,“没有,仙尊给我时间和家人告别。”

    “喔,他还要把你带走,背井离乡。”念逻找到了新的切入点,“但如果你和本王结亲,你就不用经历这些,你甚至可以把大舅子也接进宫里来,然后我们一家人快快落落!”

    他说着看还向怀妄,抛出诱饵,“大舅子,快落~”

    “……”兼竹觉得怀妄并不会快落。

    他甚至感觉念逻再多说一句,怀妄就要不顾身份暴露地拔剑了。

    他顿了顿道,“多谢殿下厚爱,但我已心有所属。”

    念逻猝不及防中了一箭,他睁大眼,“是谁,难道是仙尊?”

    身侧,怀妄握在剑柄上的手松了一下,紧接着又攥得更紧,指节隐隐泛白。

    兼竹笑了一声,“当然,我钟情于他。”

    话落,巷道拐角安静了一瞬。

    怀妄垂下眼睫,指尖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他知道这或许只是一种说辞,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内心深处被隐秘的喜悦和满足感充盈。

    念逻怔了怔,随后大声道,“我不信,你才和他认识一天,怎么就钟情于他了?”

    “殿下不也只同我见了一面。”

    “那不一样,因为我们有心电感应,你们有吗?”

    “当然有。”

    “你们感应到什么了?”

    兼竹瞥过怀妄,眼角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感应到仙尊得我芳心,这会儿正在偷偷高兴。”

    正在偷偷高兴的怀妄,“……”

    余光里,那藏在发丝间的耳垂红了红。

    他们两人在这边暗中交汇,念逻却不愿听下去。他不管不顾要跟着兼竹,“反正现在仙尊不在,你离开之前本王就要跟着你!”

    任性起来的少年王储就像块鱼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兼竹无可奈何,好在怀妄刚刚得到了安抚,对前者的忍耐程度增加了,两人只好由着念逻跟在身边。

    ·

    他们还有情况没有调查完,本来以为查不出任何结果,没想到确实是因为宫中消息闭塞,民间传闻反而更多。

    怀妄在前面走着,兼竹跟着他边走边聊。

    后面还缀了个啥都不知道、只知道盯着兼竹侧颜欣赏的“小尾巴”王储。

    走出巷道,念逻忍不住插嘴了,“你们到底在聊什么,风寒怎么了?”

    兼竹话头停下来。之前紫深说宫中也发生过风寒,而且似乎一开始就是从宫中传出来的。

    他看着念逻凑近的脑袋,“殿下可还记得两个月前宫中爆发风寒是什么情况?”

    “当然了,本王又不是金鱼变的,记得可清楚了。”念逻终于插上话,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就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通。

    他讲完问兼竹,“刚刚看你从药馆出来,你该不会染风寒了吧?”

    兼竹笑笑,“没有。”

    “那就好,你要是得了什么病,还是本王让宫中的医师来给你看。”念逻说完又做作地长吁短叹,“看,本王多担心你,不像仙尊,让你独自一人去医馆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