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竹腼腆一笑,“多谢师兄。”

    .

    听兼竹这么说了,其他人便也不再叫他一同参加,只是惋惜,“若师弟也能参加就好了,师弟这般优秀,定能让其他宗门的人刮目相看。”

    兼竹支楞出两根手指张开,“一场比赛罢了,我们格局要大。”

    说话的师兄闻言笑出来,“也对,让人刮目相看有的是机会。”

    除开兼竹以外的其他弟子都前去做好了登记、抽签,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比试很快开始。还没上场的弟子站在台下围观,兼竹窝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隔了会儿怀妄走到他身边。

    识海中响起怀妄的声音:要走吗?

    台上已比完两场,下一场正轮到洛沉扬。这会儿洛沉扬已经走上台,兼竹看比赛进行得还算顺利,“走吧,去看看那沼泽地。”

    他们说完又同薛见晓交代,让他留下来照看门中弟子,若有情况再同他们传讯。

    薛见晓答应下来,两人便趁众人不注意离开了这里。

    台上的比赛精彩万分,在两人刻意隐匿气息的情况下,暂时没人发觉队伍中少了两个人。

    洛沉扬比完一场赢得了胜利,他在欢呼声中下意识往台下一扫想要去看兼竹的神色,扫过一圈却没看到后者。

    不但如此,先前说有私事的仙尊也离开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几分,在众人的喝彩中一言不发地走下台去。

    …

    在这么一会儿时间内,兼竹和怀妄已经飞身到了最西面的那片沼泽。

    此刻沼泽之上并无白雾,兼竹随怀妄站在沼泽边缘一眼望去——表面上看来确如后者所言,并无任何可供藏身之处。

    但怀妄的神识追踪和推演能力天下第一,他追着掇延的踪迹到了此处,必定有所指向。只是为何没看到掇延,反而出现一名玄衣男子和自己的幻影,一切尚未可知。

    兼竹垂眼思索一二,他并不认为玄衣男子是怀妄心中化出的幻觉。此人凭空出现,定是和他们追查的幕后主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不是幕后主使本人,也是牵扯其中之人。事出有因,必然导向一个结果。

    兼竹“呵”一声轻笑,“果然是钓鱼。”

    怀妄没有回话,目光落向那沼泽深处,不知回想起了什么,眼底沉着冷厉之色。

    兼竹在原处立了几息。虽说知道是钓鱼,但这鱼饵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要么赌一把,心甘情愿地上钩;要么另辟蹊径,寻找其他的破局之策。

    他想着便飞身要进入沼泽。

    刚往前半步,手腕忽然“啪!”地被怀妄一把拉住。

    怀妄头顶的帷帽早已取下,此刻紧锁的眉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兼竹眼前,“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

    握在他腕间的手又扣紧了点,怀妄将他拉回身前,“太冒险了,别去。”

    兼竹看他这副万分小心的神色,笑着去拽他发梢,“怀妄,我知道你担心。但我没那么弱,不需要保护得这么好。”

    “我知道。”怀妄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顿了一下忽而将他搂进怀中,情不自禁地低头埋在他肩窝,“我知道你厉害,但这和我担心你不冲突。我怕你遭遇意外,还怕你被人抢走……”

    兼竹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的想法总是这么丰富多彩。”

    怀妄,“……”

    话虽如此兼竹还是依了他,没再舍身进去冒险。

    既然不去咬那鱼饵,就得想别的方法破局。

    他发散着思维,“说到破局就想到沈橘,想到沈橘就想起她也是我们亲爱的盟友。”

    怀妄松开他的腰身抬起头,一看他这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将这里交给讼阁?”

    “你懂我。”同怀妄说话有一点好,那就是从不费力。兼竹分析,“我们的目标是那幕后之人,而对面的目标也正好是你。”

    “沈橘在意的是掇延,和幕后之人无关。后者对沈橘同样没有企图,他想针对你,我们偏不叫他如意。”

    “反正沈橘的推演力也是一等一的好,让她来揪出掇延,哪怕只是撬下了其中一道环扣,也算是破了这僵局。”

    一席话落下,怀妄指腹摩梭着兼竹的手腕,将他所言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嗯,听你的。”

    兼竹看他这样,忍不住笑着逗他,“仙尊真是好乖。”

    怀妄被他说得心头一热,对上他带笑的双眸,视线定了一瞬又开口道,“兼竹,你比我厉害。”

    兼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你是天下唯一的大乘,我哪有你厉害?”

    “不一样。”怀妄说,“修为不代表一切,有些事并非要靠武力强夺,智取反而事半功倍。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不是比我厉害是什么?”

    他不想叫兼竹以为自己是“色令智昏”才讨好顺从,他认同的向来都是兼竹的才谋。

    就像他会喜欢上兼竹,从来都不是因为皮相美色。

    兼竹闻言笑得抖,“怀妄,我发现你偶尔还是挺会哄人高兴的。”

    “不是哄你,是事实。”

    “对,你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怀妄看着一脸开心的兼竹却没再说下去了。有的话不必多说,他自己心里明了便好。

    外界都说他是天下第一人,可在他心里兼竹才是那第一人。这个认知并未让他有任何不甘或自卑,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叫他越发为眼前之人着迷。

    这是他喜欢的人,这般耀眼夺目。

    .

    定下计划后,他们即刻联系了沈橘。没过多久沈橘便带着讼阁的人赶了过来。

    在讼阁的人面前,兼竹和怀妄又覆上了面具。兼竹看了眼来者,都是眼熟的几人,领头的正是冯兮。

    看来他当时帮沈橘平定反叛风波,现在已隐隐坐稳了一把手的位子。

    “你们追踪到的就是这里?”沈橘四下看了一眼,“有够荒僻的。”

    她说着挥挥手,带来的杀手们纷纷四下散开去往各处查探。她没有亲自下场,留在原地同二人唠嗑。

    她视线先是从二人身上一扫而过,接着在兼竹身上顿了顿,透出几分了然,“你们这小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的。”

    沈橘的观察力向来敏锐,兼竹一听就知昨夜两人的云雨没逃过她的双眼。

    这下好了,彻底坐实了怀妄情郎的身份。

    怀妄脸上一红没有应声,兼竹没有否认,“生活总要有点调剂。”

    “有道理。”沈橘没过多纠结二人的八卦,转而切入正题,“你们在这边发现了什么?”

    这次怀妄开口了,他没有隐瞒玄衣男子的幻象,只隐去了后者和兼竹的部分,将其余之事告知沈橘。

    沈橘推算了得,闻言心里有数,“我会留意,有什么发现再联系。”

    “好。”

    将这片沼泽暂时交与讼阁,兼竹和怀妄没多停留,飞身往回走。

    从查探沼泽到等来讼阁已耗过大半天时间,兼竹和怀妄一边往回赶,一边估摸着时辰,“青云试的初试差不多该出结果了。”

    “嗯。”怀妄应下一声,“正好回去看看。”

    “若不出意料,初试应当是临远宗夺魁。”

    “毫无悬念之事。”

    兼竹一听他这淡淡的语气就想笑,这话要是落在旁人耳中未免生出几分狂傲。但偏偏是由怀妄说出来,一下狂得理所当然。

    所谓傲意天成,便是这般。

    两人飞着飞着,兼竹又摸摸肚子,“我是说少了点什么,今天没用早膳。”

    怀妄转头看了他一眼。修真之人辟谷后不会有饥饿感,更别说到了兼竹这个修为,“你应该摸摸腮。”

    这不是肚子饿,只是单纯的嘴馋。

    兼竹从善如流地摸摸腮,“嘴里好饿。”

    “……”怀妄视线落向下方,“你先回去,我去给你买早点。”

    两人一起离开时虽未被察觉,但这会儿比试到了尾声,若再一起回来难免引人注目。

    兼竹笑着偏头看向他,“仙尊的服务好周全。”

    “嗯。”他们这会儿已到了须门关的地界,怀妄面上微热,应了一声便落向下方。

    兼竹没同他一道,只身飞回青云试比赛的地方。

    .

    青云试的确已接近尾声。

    比试通过抽签的方式进行,只剩两三场就全部结束。剩下的三场中,有两场是没什么名气的门派,还有一场是天音宗对另一个小宗门。

    总体上胜负已成定局,像临远宗这样的大宗门对剩下三场并不关心,有好些人已经提前离场四处闲逛,等最后宣布结果再回来。

    许师姐跟门中几名师妹就提前溜走了。

    她们昨日看上了一家胭脂铺,这会儿趁着短暂的自由时间去闲逛了一番。

    从胭脂铺出来时,几人边走边聊。许师姐无意转头,视线一晃蓦地停下脚步——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斜对街的一家早点铺前立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即使背对着她们戴上了帷帽遮挡身形,她也能一眼认出那便是怀妄仙尊。可仙尊为什么会出现在早点铺前?

    “那是仙尊吗?”

    旁边几人闻言也停下来,顺着许师姐的视线看过去,正巧看见那背影一晃离开了早点铺。

    “好像……是?”

    怀妄为了不暴露身份,进入须门关时换了身白衣,白衣帷帽的搭配虽说不罕见,但在这不大的地界内估计也再难找出相似之人。

    “仙尊是在买早点还是路过?”

    “仙尊又无口腹之欲,怎么会是买早点?估计是在打听什么消息。”

    “也对,仙尊有自己的私事,别猜了。”

    几人说话间,那白衣已隐没在人群之中,许师姐转回头,“走吧,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抓紧时间去下一家铺子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