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想找楚千句的。

    根据那添油阿婆所说,楚千句一直想和路迎酒见一面——他们拥有相似的命运,也拥有着一份前缘。

    可那么多年过去了,路迎酒从未见过这人,很难不往最坏的可能那边猜。

    何宛白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果然,何宛白闻言,眼中黯淡下去。

    她又自喃喃了几句,没人听得到她在说什么。

    “不过,”路迎酒说,“我也是想找他的,我本来就打算去问楚家的人。”

    “真的么?”何宛白抬头,“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我也不想放弃。他是一个很厉害的驱鬼师,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所以,真的请你帮我。”

    路迎酒刚要回答“好”,就听见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不用找了,楚千句已经死了。”

    众人都是一愣,扭头往喜堂大门看去。

    西装革履的楚半阳大步走来。阳光落在他没半点褶皱的衬衣上,他新定做的马皮革鞋打了油,闪闪发光。

    他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重复道:“他已经死了。”

    第62章 两人的诅咒

    喜堂内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何宛白才喃喃说:“不,不可能啊……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死?”她越说语速越快,死死盯着楚半阳,“你又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你是不是想要骗我们?!”

    越发多的血泪从她的眼眸中涌出来,衬得她的面庞越发青白。

    这鬼怪的脾气颇为喜怒无常,大喜大怒都在一瞬间。

    眼看着她上一秒还在好好说话,下秒就要扑上楚半阳了,路迎酒甩出符纸!

    符纸再次轻飘飘地贴上女鬼的前额,定住了她的动作。

    何宛白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楚半阳,却无法动弹,嘴上说着:“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骗子了!一个个都言而无信!一个个都满口谎言!证据呢,我要看到证据!”

    楚半阳不为所动。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下肩头,将爬山时沾得些许草沫扫掉,确保形象完美无缺了,才开口道:“没有证据,即使是有,我也没义务向鬼怪展示。信不信随你,但我亲身出席了他的葬礼。”

    他顿了顿,又补充:“那是14年的事情了。”

    何宛白愣了片刻。

    她的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楚半阳对她说:“所以你的执念不切实际,不可能实现了。你要不就自己乖乖消散,要不然我只能帮你了。”

    也不知是不是路迎酒的错觉,他觉得,楚半阳现在心情差到了极致。

    女鬼依旧说不出话。

    她呆呆地看着楚半阳。

    不知为何,她激越的情绪突然平稳下去,又回到了和路迎酒交谈时、略带温和的神情。

    良久之后,她突然说:“你长得有点像他……像楚千句。”

    楚半阳:“……”

    楚半阳说:“我们都是楚家的,当然会有相似处。你不必从这种地方找到慰藉。”

    何宛白的目光暗淡。

    她说:“楚千句最后葬在了哪里?”

    “很远的地方。”楚半阳说,“按照他的遗愿,把骨灰一半洒在了深林,一半洒在了大海。你没办法离开执念之物太远,肯定是看不到的了。”

    “……嗯。”何宛白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那你还有没有他的照片,或者什么东西都好?让我再看看他。”

    楚半阳于是拿出了钱包,从内侧取出一张照片。

    路迎酒挑了挑眉——

    他是没想到,楚半阳会把楚千句的照片放在钱包中,随身带着。看来,他们之间的联系,恐怕比想象中的要紧密。

    他之前就无意间打开过敬闲的钱包。

    里头钱是大把大把的。

    比钱更多的,是他的照片,恨不得把钱包塞得满满的。要是路人捡到了,肯定觉得敬闲是个大变态。

    楚半阳把照片转过来,给何宛白看。

    老照片略有些褪色。

    上头,两人并肩站在一棵老榕树下。

    男人有着英俊的面庞。他面无表情,眉梢带着淡淡的漠然,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手搭在一个小孩子的肩上。

    从孩子的眉眼来看,就是小时候的楚半阳,像是初中时的模样。

    楚半阳从小拍照也是高冷范,配上楚千句的漠然,这张照片的效果并不算太好,没拍出两人间的喜悦与和谐,倒是挺像证件照。

    何宛白盯着那照片,看了很长时间。

    她说:“……我知道了。”她顿了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楚千句他是怎么死的?”

    “无可奉告。”楚半阳说。

    何宛白无言。

    她的愿望像个气球一样,被针扎破了,顿时情绪颓靡,仿佛丧失了全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