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入室盗窃和杀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又不是找死!

    于是阿飞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拔腿就跑。

    殊不知在慌乱中,他的背包挂翻了那香薰蜡烛,此时火舌舔舐上了桌布与窗帘。

    他一路跑到门外,死死把门甩上。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屋内好像有点烧焦的味道。

    难道起火了?

    他抽动鼻子闻了闻,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真的是有东西烧着了!

    他来不及纠结那么多,跑了好几十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小孩子还在屋内呢,他是不是该回去救他,或者直接报警?

    可是报警的话,那小孩又看见了他的脸,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往警察手上送?

    至于回去救人……

    阿飞的步伐慢下来。

    他在无人的街口,站了足足两三分钟。

    他心想,火势还不大,那小屁孩应该自己能逃出来的吧?如果不能……

    一股巨大的、阴冷的恶意裹挟住他。

    如果不能,那不是更好了?他想着,这又不是他故意放的火,又不是他点燃了蜡烛不熄灭,这本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

    于是他什么也没做,迅速消失了巷子之中,隐匿于远处的人群。

    放映机转动。

    画面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全身烧伤的男孩身上。

    医院的墙壁洁白,父母在他的身边啜泣,却依旧无力回天。

    画面再一转。

    火海通红,背景却不是那户人家的家中了。

    着火的是民宿!

    阿飞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吗!等等,等等……”

    他的头疼欲裂,被烈火灼烧的痛还在神经上跳舞。

    “我,那间民宿……”他喃喃道,“我们是不是早就死了,早就被烧死了?就和那个小屁孩一样……”

    他不断摇头想要否定这个事实,却无济于事。

    意识到自己的死亡过后,就是彻头彻尾的崩溃。他理智全无,尖叫了一声便往展厅外跑去!

    然而,火焰重新在他的脚下燃起,席卷了全身,炽热将他吞噬殆尽。

    他在火中不断挣扎、叫喊,拍打身上试图扑灭火焰。可这火焰带着十足的愤恨,把他彻底淹没。

    等这份燥热停息,地面只余一团飞灰了。

    资料厅里一片寂静,周围弥漫着类似烤肉的味道。

    放映机不动了。

    “呃,”陈笑泠扶额说,“小路啊,和你出来驱鬼实在是太刺激了。我今天算是把之前没见过的死法都现场看了一遍,这晚上怕是要做噩梦呀。”

    路迎酒却没有答话。

    陈笑泠看过去,见到路迎酒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梁秋峰的照片。

    刚才,梁秋峰还是淡淡微笑着。

    现在他的笑容都快扯到耳根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三人,分外可怖。陈笑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照片上滴落的水珠。水珠都是彩色的,像是照片上的颜色在慢慢融化。

    阴风一卷,掠过照片。

    陈笑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仔细望过去,照片上空无一人!

    梁秋峰不见了!

    她下意识退后半步,耳边已经炸开了一声咆哮。

    那咆哮介乎人类与野兽之间,充满了怨毒和暴怒,一个瘦小的人影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路迎酒飞扑过去!

    路迎酒刚想要甩出符纸,身旁的敬闲突然动了。

    只见他举起了手中一直抓着的门,以类似棒球运动员的姿势侧身,轮动门板——

    “啪!”

    梁秋峰被打得倒飞出去,直接撞碎了四五面墙壁,烟尘滚滚而起。如果他是个正常人,不死也得高位截瘫一辈子了。

    路迎酒:“……”

    路迎酒抬头跟敬闲说:“我把毛团子给你,不是让你当垃圾桶的。我让你拿着门,也不是让你当棒球棍的。”

    “好好好。”敬闲敷衍他,“下次一定。”

    说完继续单手举着门板,肩上扛着毛团子,右手揽着路迎酒。

    烟尘渐歇,梁秋峰缓缓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身上各种骨折、断裂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再等一小会,他又能自由行动了。

    敬闲右手松开,打了个响指。

    “呕!”梁秋峰突然呕吐了一声。

    他弯下腰,不断干呕,仿佛有块硬骨头卡在了咽喉。干呕了四五次后,他不做声了。

    准确来说,是他不能发出声音了。

    一只干瘪的鬼手从他的咽喉探了出来,堵住他的气管,反手抓住他的头部,令骨骼发出咯咯的碎裂声响,叫人发麻。随后又是更多的鬼手,争相恐后从他的体内冒出,犹如植物得到了充足养分,不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