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报复的原因,可能是这个。”

    他把一份报纸抽出来。

    那是一则新闻报道:【十四岁抑郁症男孩遭校园霸凌,于18日晚跳楼自尽】

    “这是……”陈笑泠眯了眯眼睛,“这是梁秋峰的孩子?”

    “对。”路迎酒说,“这里有他们的合照。他的儿子有精神疾病,又被同学霸凌自杀了。所以他才如此仇恨不尊重患者的人,谛听的力量,让他听见了游客的心声,也让他策划了这一场复仇。”

    陈笑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的鬼魂还一直游荡在博物馆。原来是在钓鱼执法呢。不过,这一个旅行团能凑齐那么多人渣也是不容易。”

    路迎酒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飞机和上帝的笑话?”

    “什么?”陈笑泠眨眼。

    敬闲也竖起耳朵听:这可是路迎酒第一次讲笑话。

    路迎酒说:“一个男人结婚时宣誓,如果他背叛了妻子,上帝就会惩罚他。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背叛了她。”

    “渣啊。”敬闲说,突然间特别真情实感。

    路迎酒:“……”

    他觉得敬闲在暗指之前没给他名分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男人坐飞机时遇到了风暴,他想起了那个誓言,赶忙向上帝祷告:‘我不应违背我的誓言,但飞机上其他游客是无辜的,请您暂时先绕过我吧!’”

    “结果上帝告诉他:‘什么无辜?你以为我花那么多年,凑齐这一飞机的人容易吗?’”

    陈笑泠:“……”

    路迎酒说:“有时候并不是巧合,而是命运中注定的东西。”他再次看向手机的联络短信,轻叹一声,“他为了孩子去复仇也是不容易,在情理之中,但是事情不能再这样发展了。”

    他把资料都堆在一起,又和陈笑泠讲:“不过我们知道了,张成周半年前在桓州那边,很可能还回了一趟这个博物馆。至少有一条线索在。”

    陈笑泠点头:“嗯,我可以去查,但需要大量的时间。”

    他们最后再将这个房间找了个遍,确定没有任何遗留的物品。

    毛团子在地上闻来闻去,突然摇着尾巴,冲着角落的书柜狂叫。敬闲过去,把书柜整个挪开。

    后面是一面洁白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路迎酒微微皱眉,将手抚摸上去。墙面非常平整,摸索过程中墙粉粘在了他的指腹上。

    敬闲也靠过来,和他肩并肩站着,同样轻抚墙壁。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血。”

    “什么血?”陈笑泠探头。路迎酒和敬闲太高了,她踩着高跟鞋视线都越不过肩膀,只能努力探头探脑地看。

    路迎酒轻点墙面:“这里曾经有过阵法,而且是偏阴的阵法。让它显形的方法还是有的,都说气为阳血为阴,浇上鲜血就能复原——当然,最好是女性的血。”

    陈笑泠:“……”

    她看了眼路迎酒,又看了眼敬闲。

    月光之下,那两人一个英俊一个清隽,头歪的角度都一模一样,颇有夫妻相。

    而他们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路迎酒眼中带了莫名的期待,而敬闲顺着他的目光也带了饶有兴致的探究。

    她双手环胸退后半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贫血的啊!去献血车捐个都头晕的那种!”

    路迎酒轻叹一声,有些失望:“那算了,我还是找别的办法。”

    敬闲却说:“不用。”

    “什么不用?”陈笑泠立马警醒,“我半点血都不想丢!”

    敬闲摇头,随手往旁边的桌面一拍。

    一个猩红色的阵法无声出现。

    驱鬼师所画的阵法,大部分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中正浩荡的。而他的阵法,每一笔都像是浓郁的鲜血,勾勒出诡谲、扭曲的图形,叫人心生不安。

    “咔咔——”

    可怖的叫声从其中传来,什么生物在躁动。敬闲直接伸手,整只右手没入了阵法之中,轻轻一揪。

    “咔咔咔!”他手中,一个只有嘴的黑蝙蝠不断扇动翅膀,浑身阴气阵阵。路迎酒没见过这鬼,凭经验判断了一下,这是某种食腐的鬼怪。

    “卧槽这是什么?!”陈笑泠退后了几步,靠在墙角,“大嘴蝠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神奇宝贝大师。”

    “这种叫血蝠。”敬闲解释,“最喜欢吸血和脑浆。”

    他让路迎酒从墙边让开,然后抓着血蝠的翅膀,让它的嘴对准墙面。

    “呕!呕呕——”一阵猛烈的呕吐声后,血蝠“yue”地一下吐了一大口血糊在墙上。

    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鲜血,敬闲拿着它,跟拿着一杆水枪般往墙上淋血。一时之间洁白的墙面通红,血腥味弥漫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