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有点不敢出去。

    话都说了,认肯定是要认得。

    然后呢?

    接吻就那么可怕,要是发生别的,他明天还有命出门吗?

    琼仁想起阎王吻他时候的架势,竟有些毛骨悚然,但也不能说是单纯的害怕,而是夹杂某种情绪的不自主颤栗。

    他想了半天,还是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没有人,琼仁心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走到花园,阎王就站在荷花池旁。

    听到他过来,阎王也有些紧张,唤他“阿然”的嗓音里带了涩意。

    “答应你要把我自己种下去,后来却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事情,”阎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

    可阎王沐浴在月光下,黑缎子一样的头发触手生凉,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引诱,琼仁很难说不。

    荷花池是阎王亲自料理过的,池中流水潺潺,池水清澈见底,就连池底的鹅卵石也经过挑选,自成一景。

    阎王从石梯下水,走到一半,对琼仁伸出手,诱哄一般:“来。”

    明明不久前还在为男朋友三个字结巴,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在纯情和性感之中无缝切换。

    每一种琼仁都喜欢得要命。

    也许他上一世、上上一世,连着许多世都做了好事,所以上天给了他奖赏。

    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他把手搭在阎王的手掌上,跟着阎王一步一步走到池水里。

    池水是暖的,水面到腰,他身上的白t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隐隐能看见肌肤。

    琼仁握着阎王的手,抬头说:“进来了,要怎么种?”

    阎王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琼仁被他看得忍不住别开脸,如果目光能说话,阎王的目光里说的都是会让琼仁羞耻的话。

    阎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重新把头转回来。

    “我为你神魂颠倒。”

    阎王的声音是哑的,是轻的,尾音低下去,近于喃喃,似乎这句话并不是说给琼仁听的,只是自言自语。

    他身上的冷冽化掉了,痴迷占领了眉梢和唇角。

    “每次都想亲上去,担心你怕我才忍着,总是香的,一站在你身边,香气就往我鼻子里钻。”

    接吻的时候也是香的,如果能日日夜夜都在一起,让自己身上每一寸都浸透这种香味该有多好。

    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

    可以一直看着,怎么样都看不腻。被赶走的那天并不是故意回来的,他也睡了,只是没有琼仁的香味,怎么都睡不踏实。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琼仁床上。

    他抱着琼仁看了很久。

    阎王搂着琼仁的腰,轻轻去碰他眼下泪痣。

    “哪里都漂亮,痣也生得漂亮。”

    他俯身去吻,从眼下慢慢吻到嘴唇,却只亲了亲就放开了。

    琼仁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渴。

    一定是池水的温度变高了,否则他为什么会觉得热?湿漉漉也是因为被水浸湿了吧,可脊椎上有汗往下流。

    有点痒。

    阎王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埋在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琼仁打他后背:“种花……”

    阎王放开他,粲然一笑,池中便忽然多了一朵红莲。

    红莲半沉在水里,琼仁想靠近去看,脚下鹅卵石一滚,就跌了过去。

    水这么深,明明该被池水阻碍,不会真的跌倒,却莫名跌进了红莲里。

    “你还真是……”

    琼仁有点气恼。

    红莲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琼仁身下一阵摇,他舍不得去捏花瓣,没有着力的地方,只能就地滚倒。

    “抱歉。”

    声音径自在琼仁耳边响起。

    琼仁又生出那种招架不住的感觉:“种、种好了,快放我下去,我要睡了。”

    身下垫着花蕊,软软的很舒服,就是有点细细碎碎的痒。

    红莲所有花瓣依然红得妖异,没有哪一瓣上面有折痕,再想到方才跌过来的时候,根本没遇到任何阻力……

    琼仁有点紧张的咬着下唇。盛放的红莲忽然合拢,花瓣朝他包裹过来。

    “阿然,我想知道,在庙里,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琼仁的手撑着莲瓣:“你这是逼供吗?”

    轻笑声响了起来。

    “明明是诱供。”

    眼前谁也没有,化身也变成了红莲的样子,但却又被亲了上来,温柔耐心地哄他张开嘴。

    化身大约是人型的时候,想说话还得停止亲吻,变成本相后,既可以吻他,又不耽误说话。

    为什么每个化身都能比上个化身更不做人?

    “告诉我。我想知道。”

    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声音,就故意带了气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