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怎么也没想到,攻能脑补成这样。

    而攻仿佛笃定似的,眼眶渐渐红了:“所以你才找借口要离开我是吗。”

    大美人头疼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没事,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攻紧紧抓着他的手,颤抖地垂下眼睫:“你不是骗我吧,你真的没事吗?”

    大美人看了看攻,原来还是他的应玠。

    攻踢掉了鞋,跟着爬上了床。

    他搂着大美人:“如果是这样,我情愿你爱的是我父亲。”

    大美人眼睛微酸:“你傻不傻。”

    攻把脸埋在他怀里,许久,才低声道:“衣服我没有扔,收起来了。”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动手,我很难过。”

    “昏过去前,你一眼都没看我,我还以为醒过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晏之,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窝囊。”

    “我可能真的没救了。”

    “所以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17

    大美人似幼时般摸着攻的头,轻声答应不走了。

    只要攻还需要他,他便不走了。

    大美人下好了决心。

    他随着攻一行人,回门派复命。

    路上青衣人倒与他莫名其妙熟络起来。

    或许是大美人连心口血都愿意给攻,叫他放下对大美人的疑心。

    如果只是别有目的,大可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要知道心口血,从人身上取,便会死。即使是从妖身上拿,也只是勉强好一点,能活着,不像人那样死去。

    不过多少折损许多年的道行,要不怎么说这无忧丹变得鸡肋呢。

    因为情深的不愿伤害自己的爱人,薄情的亦不会有心爱之人。

    这个题无解,除非心上人自己付出。

    青衣人想,这千百年来,都很难得遇到大美人这样的妖了。

    说好听点是深情,说难听点,就是傻。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天天的变化,这种滋味远非一般人能忍受。

    青衣人几乎是观察着大美人与应玠这对的关系变化。

    他想,以后回到天上了,不是不能劝凌北放这小蛇妖一马。

    好歹人家待他是一片痴心。

    大美人不知道青衣人在观察自己,对于青衣人待他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很珍惜与攻在一起的时光。

    他不知道那个丹的药效何时才会开始,看攻待他一如从前的模样,大美人几乎都要认为那丹是无效的了。

    大美人私下问青衣人,青衣人掐指一算,也有点疑惑:“不应该啊,按理说现在已经生效到一半了呀。”

    大美人闻言一愣,他若有所思地走回了攻的身边。

    攻正用牛皮袋饮水,看到大美人回来,笑着把水袋递给他。

    “你刚刚和董公子说了什么?”攻问。

    董公子,是青衣人。

    大美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开始攻根本不让青衣人靠近他。

    现在不会了,哪怕他和青衣人在一起聊了这样久,回来后攻只是平淡地问一句,他们聊了什么。

    大美人握紧了水袋:“没什么,他就问了我一些门派里的事。”

    这假到不行的理由,攻却没有质疑,而是拿出一册门派发的心法,细细看了起来。

    大美人坐到了攻旁边,分明是舒适的温度,他的身体却渐渐凉了下去。

    待师兄们过来,喊攻出发时,攻忙将心法塞回衣襟中,起身走了出去。

    步出一段距离,他才似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看向大美人。

    这是他第一次忘记拉着大美人的手,一同离开。

    他把他给忘了。

    慢慢的。

    18

    大美人终于感受到攻的变化是怎么样的了,他依然待他如从前。

    只不过他会更专心地研究心法和门派功课。

    这一点在他们回到了一剑派以后,体现得淋漓尽致。

    攻甚至主动要求闭关。

    从前他是从不愿意去闭关的,只因闭关会见不到大美人。

    攻无心修行,这一度让他的师父很恼火。

    这一次历练归来,竟然换了性子,让他师父非常欣慰。

    大美人一回到门派,就闭门不出。

    青衣人偶尔会来看看他。

    青衣人也不知道跟一剑派的掌门说了什么,他在一剑派的到了贵宾级的待遇。

    一剑派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包括大美人所住的院落。

    青衣人来,也是为了看看大美人如今状况。

    更多的,他是想知道大美人有没有后悔。

    刚进院子,就见大美人坐得随意,用针线缝补手里的袍子。

    青衣人:“ 你倒悠闲,在这做贤妻良母。”

    大美人这段时间身体依然糟糕,这一剑派上有诸多压制妖的阵法。

    从前他不把这些阵法看在眼里,不过现在这些阵法倒让他吃不下,睡不好。

    大美人:“毕竟我在这能做的事也不多。”

    青衣人:“他如今才有了点从前的模样,想来这次闭关再出关,突破的同时,无忧丹也能彻底将他换了个性子。”

    这句话不过是让大美人手中的针线微顿,但很快,他还是继续动作,将那将灰色的袍子缝制完毕。

    修补蛇蜕,当然用普通针线无用。

    都是大美人用妖力一针一线地灌入,这一顿消耗下来,大美人刚抬头,就一阵头晕目眩。

    这糟糕的脸色,吓了青衣人一跳。

    他扶住大美人:“喂,你没事吧。”

    “照理来说,你的伤早该好了。”青衣人疑惑道。

    这话不用青衣人说,大美人也知道。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伤总是好得很慢,体内仿佛有某种限制,吸走了他运行的妖力。

    青衣人给他留下了几瓶丹药,这才走了。

    大美人吃过丹药后,好了些许。

    他多少又有点力气了,将这个住处打理得非常舒适。

    许多吃的用的,都提前备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有种预感,他知道分别的日子在即。

    而他能为攻做的事情,已然不多。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方一柱金光通天,天生异象。

    院外的弟子纷纷喧哗起来。

    大美人知道,那是攻闭关的方向。

    同样知道,这是修炼者越级破境的象征。

    他没有跟着那些朝闭关处涌去的弟子一起,而是把院门关紧了,回到房中,看着那件袍子失神。

    这一待,就待到了需要点灯的时候。

    院门终于传来的动静,是攻回来了。

    他腰背挺直,背负长剑,站在院子里久久,始终没进卧房。

    大美人持灯走了出去,看到院子里的人时,大美人一阵晃神。

    月下的应玠,好似前世凌北。

    他淡淡地朝大美人望来,没有言语。

    大美人勉强地笑了笑:“怎么不进来?”

    应玠朝他走来,一步步地,没有似从前那样,许久未见便急切地抱紧他。

    将脸埋进他颈项中深嗅。

    应玠只是站在他数步的距离外:“更深露重,怎么不早点歇息。”

    大美人:“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