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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晚风习习,陆承乾带着他的助理,一脸酷向地走到了军部大门外。

    晚上并不冷,还有几分凉爽,助理偏直打哆嗦,他缩着脖子,小心道:“那个,陆总,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再在这里住几天,我都可以!吃的也吃得惯!”

    陆承乾侧目,助理蹭地闭嘴。

    主要是他陆总今天太恐怖了。

    下午从接完了军雌的电话,就变得心情很不好。

    助理猜测可能是因为中校今天下午还有晚上的加训,阻止了柯米尔送陆承乾走的时间,所以这才又开始制冷。

    然后,陆总就变得,像个行走的制冷机。

    其他十几位雄虫赶着下午的车就离开了。只有陆承乾,一直捱到了晚上。

    助理从上回酒会的事,就打定了“陆承乾和柯米尔”一对的想法。

    毕竟,陆总还没有对哪位雌性,这么巴巴地自己送上门去。

    如此,送上门,又不被珍惜,自己上赶着倒贴还贴不到,也算是头一回了。

    助理尝试安抚陆承乾,他倒:“陆总,您往好处想,现在军营里全都是雌性,他和别的军雌一起过,也好过和别的雄虫一起过啊。”

    陆承乾睨了助理一眼,但助理依旧巴巴着,说的越来越起劲:“这要是和哪个军雌,日久生情,那您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哪还能像现在,还能过来……”

    “你越来越放肆了。”陆承乾温着声音说。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助理丝毫不觉危险,嘿嘿笑了两声,表示还是陆承乾亲手□□出来的,然后,他说:“真的,要是军雌和军雌相恋,背德的感情啊。咱们就是要阻止,也有心无力……啊。”

    助理觉得头顶被按了一下。

    是陆承乾,用手里包压了助理一下,助理是亚雌,脑子聪明,但也改不了他个子矮的事实,也就方便了陆承乾欺压。

    “闲言碎语,不是告诉过你,少听,少说。”陆承乾语气温柔地说。

    助理下意识觉得脖颈一凉,两只手,海獭似的紧紧抱住陆承乾刚才丢进了他手里的包,道:“嘴拉上了。”

    陆承乾不再理会。

    他大步走向门口,车已经早停在了这里。

    是军营的车。

    军营所在地偏郊区,都是军区派车辆去接的雄虫,雄虫鲜少有自己想受罪,才开车来军营的。

    “怎么还不开门?有这么敷衍的吗?”助理在闭紧的车门外面嚷嚷。

    他甚至还踢了一脚车门。

    雄虫受到宠爱,连他们身边的助理也会得势。

    陆承乾以前见过别的雄虫身边的助理如此,当时习以为常,但是没想到,今日,他的助理如此,只让他感到不适。

    “礼貌点。”陆承乾小声呵斥。

    然后,他正准备敲敲车窗,先问问对方,是不是接他的司机,没想到,车窗先降了下来,露出一张明媚的脸。

    军雌摘下墨镜,军装整齐,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笑,他说:“踢我车门的这位雄虫,愿不愿意陪我,去市区里走一走啊?”

    语调轻快且活泼。

    陆承乾心中的阴暗像被一扫而空。

    “当然,”陆承乾说:“不胜荣幸。”

    第21章

    柯米尔坐在主驾的位置,只是耍个帅,在陆承乾被助理拉开了车门,进入到副驾位上,柯米尔这边他打开门,直接跳了下去。

    陆承乾这边安然地扣着安全带,上了后座的助理有点哆嗦,他压着没升起来的玻璃,问拉开车门,上到了他身边的柯米尔,道:“您……您怎么不开车?”

    “他没有驾照。”

    “我没驾驶证。”柯米尔坐回到后座,他倚着靠背,然后,另外一个被助理刚刚忽略的军雌走上来,他坐在了主驾位置上。

    “中校,我们去哪里?”

    柯米尔此时已经把装酷的墨镜丢到了前车座的口袋里,他好像有点倦,道:“陆氏……去你家的别墅区,还是回公司?”

    柯米尔问陆承乾。

    “回陆氏吧,小文的东西还在那里。”陆承乾声音安雅地道。

    陆承乾声线偏低,带着一种柔意,但是又不同于亚雌的娇柔,是雄性特有的、同样具有阳刚之气。

    倒像是云雾天的太阳,柔和,不失明媚。

    “就去陆氏,给他停完了陆氏,再送我回家一趟。”

    柯米尔揉按眉心,他对勤务兵说。

    勤务兵应是,车辆缓缓启程,感受到车子已然上路,陆承乾从后视镜中窥到了柯米尔的神情,有点倦怠。

    “不是去训练了吗?”陆承乾问。

    “去了,又回来了,”柯米尔说:“我和另一个营长交的班,诚说我叔叔出了点事,让我急着回去看看。”

    陆承乾“嗯”了声,道:“难怪,原来是蹭我的车。”

    他声音带着笑意,柯米尔不乐意了,他道:“什么你的,本来就是军部的。”

    他怼的随意,倒是害得主驾的勤务兵两手握紧了方向盘,生怕旁边的雄虫有一丝怒气。

    陆承乾早已习惯,没当回事,就在勤务兵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下来,后座的助理又开始告状了。

    “中校,你以后要是提前走,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这是我的终端号。”

    陆承乾从前面带着警告,“你要他的做什么?”

    柯米尔没多想,很痛快就给了助理,打趣:“你要我通讯号干什么?看上我了?咱俩可是同个性别。”

    这些年被雄的、雌的,告白都有,柯米尔不当回事。

    陆承乾在前面,没再说话,他平稳地望向前方,路灯之下,是一条黑黢黢的向前的笔直道路。

    “不是看上,是有虫看上,万一再不能及时联系您,我都给被冻死!”

    小助理带着抱怨地说。

    柯米尔诧异地看了一眼前座的陆承乾,陆承乾已经阖目,养神。

    怎么看,陆承乾也不像做出这等事的。

    雌虫为雄虫,心里生出几番纠结,柯米尔都觉得正常,但是反过来,尤其是发生在陆承乾身上,这事就好像不那么正常了。

    柯米尔下意识地把腕上的终端解下来,在指间绕着。

    助理看见了柯米尔的举动,又看了看装睡的陆承乾,有点没趣,他主动和前面的勤务兵说:“你猜猜,咱们这车里哪两个,是一对?”

    勤务兵专注开车,没听刚才的细小细节,他道:“啊?”

    看勤务兵一脸茫然的样子,助理觉得没趣,他摆摆手,道:“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懂。”

    军雌就是军雌,比起一般雌性,总少了点情致。

    怎么就不能都像柯米尔一样,又会调情,又能勾得住雄虫,还能掌管一整个军区。

    简直是所有雌性羡慕的典范。

    助理没趣,他索性也后仰到座位上,闭目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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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陆氏,小助理先下了车,陆承乾没有跟着一起下去,柯米尔被冷风吹醒,挣扎醒来,和陆承乾要道别。

    只是当他发现陆承乾还在副驾,车子发动机还嗡嗡地动,他道:“你怎么还不回去?勤务兵呢?”

    陆承乾反应了会,知道了他指代的是当司机的那位,他说:“他下去找洗手间。”

    陆承乾往后靠了靠,他问:“你不和我一起?”

    柯米尔纳罕,道:“我和你一起干什么?”

    陆承乾闻言笑了,道:“我还当你是找个借口,没想……”

    “不用想,”柯米尔直言拒绝了他,道:“我们没确定关系呢,成天向你那跑,算怎么回事!”

    柯米尔说这话,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他扭着头,看向外面,陆氏的大厦在灯火之下辉煌得如同不夜之城。

    绚烂的霓虹反衬出柯米尔一丝难堪。

    “我都去你那了,”陆承乾说:“你再来我这几次,我也如数还回去,一来一回,不就扯平了?”

    “这东西你能扯平!”柯米尔道:“怎么想,还是我更吃亏。”

    雄虫和雌虫谁更看重名声,当然是雌性。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陆承乾说。

    “啊?”柯米尔道。

    “明天下午几点,我送你。”陆承乾说,他已经松解了安全带。

    “……你太闲了是不是,”柯米尔说,他还是没忍住,道:“四五点吧,我得看叔叔怎么样,要是不太重,就给他安排好医院,再和诚他们吃顿饭,应该就回去了,”柯米尔把之前被他解下来的终端戴好,他说:“你看忙不忙吧,忙的话就不用来。”

    “再忙,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陆承乾推开了车门,他走下车,迎面过来的勤务兵也小跑着过来,陆承乾主动向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车停在了这里。

    柯米尔醒来,身体发热,现在他把车窗都降了好一会儿,却还觉得热。

    脸热,耳热,脖子热。

    只是不知,额上是否渗出细密的汗。

    “明天见,”柯米尔潦草地敷衍一声,在勤务兵回了主驾后,他催促勤务兵,道:“快走。”

    一直上了路上,勤务兵才问:“中校,您和那位先生闹不愉快了吗?”

    柯米尔一愣:“怎么说?”

    “您看起来很热,”勤务兵笑:“恩上校被您气着了,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