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陆承乾还不太懂,后来也就明白了,不过就是在宣布自己的地位,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在陆父面前,轻云会收敛,会装柔弱,在陆承乾面前,轻云就不再有?顾忌。

    陆承乾对这些?小地方小手段看?不上,索性就搬出了陆家,自己一个居住,而陆家的房子,也堆满了轻云请回来的“客人”。

    “如果?我不呢。”轻云脸色阴沉,没有?想到,一向疼爱的儿子,居然真的敢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军雌,反抗自己。

    “雌父,”陆承乾叫了一声,“虽然我不是很想说,但您别忘了,我也是雄性,只?要我说一句话,您被相信,还是不相信,您也知道吧?”

    陆承乾晃了晃并不热的温水,他只?是想端着?一些?东西,避免手里?空空。

    果?然,轻云又?想拿什么砸过来,但是,看?见陆承乾手里?的水,又?怕水溅,烫了他,他道:“好!你好得很啊!为了一个外虫!就威胁你父亲!”

    轻云从座椅里?站起来,别提聊天?了,他真的,也很想去惩罚陆承乾。

    但是,陆承乾已经不再是小时候,也不再是对他听之任之的小雄虫。

    只?要他肯说两句软化,就愿意乖乖地陪他一起跪下。

    陆承乾已经不是他的护盾,而他,也不再是陆承乾的。

    轻云深深吸一口气,嫁出去的雌虫,就不再属于他原来的家庭。如陆承乾所说,他的荣耀,都是这个作为陆承乾的雄子给他的。

    “你们结婚之前,都不要来我面前乱晃!”

    轻云背对着?陆承乾,狠狠地说。

    “谢雌父成?全。”

    陆承乾在他身后,用手中的水,敬了敬他雌父的背影。

    轻云负气走出,助理过来,他疑惑道:“主君他……真的会乖乖听您的吗?”

    陆承乾放下了手中的杯,水纹依旧在杯里?荡漾。

    他说:“管家那边,和他说过了吗?”

    助理:“啊,我去说过了,您原话给他说的,他说以后会留意主君的动向,不再让他擅自做主张。”

    陆承乾垂了眸,道:“那就好。”

    如果?真的再去打扰柯米尔,陆承乾不知道,又?会不会负气,再反过来,觉得与他生活太过麻烦,从而远离。

    这是陆承乾并不想看?见的。

    那么,就让这一点,从他家里?杜绝了吧。

    “我走后,你再跟管家说,如果?主君有?任何出格举动,我并不介意将他们二位,一同送去雄保,改造。”

    助理打了个寒颤。

    他颤巍巍地道;“好。我这就转达。”

    不能?完美履行雄性命令的,雄虫确实有?这个权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总从前都没有?用过。

    这个疑问在助理信笺打了个圈,立刻被他收回。

    他疯了吗,要窥探陆承乾的隐私。

    陆承乾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助理点了点头,道:“都好了。”

    “星外通讯器呢?”

    助理愣了一会,道:“通讯器?不用啊,咱们和陆氏的通讯在舰船上就有?,不需要额外配备………啊,您说的是私用的!中校那个吧!我带着?了!”

    说起了这个,陆承乾像是有?了点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那走吧。”

    起身,迈步,离开。

    步伐依旧稳健儒雅。

    但助理却?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是个私用通讯器,尴尬什么啊?又?不是带了两个,难道还能?他们俩一虫送了一个,然后发现送重?了?太蠢了吧!这两位都二十七快三十了,不可能?不可能?!”

    助理摇了摇头,立刻跟了上去。

    -

    柯米尔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傍晚,来电的对方是在四军区柯米尔的原属副官。

    现在正在担任第五军营的营长。

    “什么事情?,你说啊!”柯米尔提着?要重?死虫的超市袋子,没有?车就这一点坏处,根本?不能?搬到车上,还要拎到路边,再去等车。

    “……中校,是论?坛里?的事,你还不知道吗?”副官说话有?些?吞吐。

    这位副官,在军营里?时就看?柯米尔不顺眼,原因?是柯米尔两年前空降,顶了他原属的第五营长的位子,但是现在柯米尔休假回家,他反而觉得有?些?同情?这个中校了。

    至少?,他还不会在离开了军区没多久,就被军事论?坛里?,黑得快要把老底都扒光了。

    副官这边正唏嘘着?,却?听到了对面一阵骂声。

    “叫你停下来!看?见我跑什么!我快要重?死了!帮一把,帮我一把啊!”

    副官:“……”

    这位中校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论?坛里?被黑的事情??亏他还怀了这么悲痛的心思。

    柯米尔手里?的东西,被雌虫司机提到了后备箱,柯米尔简直要累惨了,上午和中午,大好的白天?,他被迫同养父那边的亲戚照看?一堆小萝卜头,陪他们玩,闹,还要讲故事,还要负责被抱腿,还有?就是要把时不时逃跑的小萝卜们拎回来,柯米尔再来超市,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原来对他分?量很轻的袋子,也让他完全失去了耐心。

    司机在前面开车,从柯米尔的坐姿,外形上,看?出来他是个军雌,也没敢搭话,于是,柯米尔缓和了一会儿,这才有?了充足时间,去梳理副官到底说了什么。

    “哦,你说论?坛,我看?了两眼,怎么了?”

    副官:“……您不生气?”

    论?坛里?把柯米尔这次的停职原因?,经过,都梳理得明明白白,还有?的直接攻击到了柯米尔的家世,说因?为他是被收养的,根本?改不了原来的穷家庭带来的劣性根,只?会惹是生非,这才使检察署盯上了他。

    柯米尔显然更冷淡:“我生什么气?里?头没有?一样说对的,”柯米尔气如浮丝,“说我被检察署盯上,因?为我家庭?放屁,他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师兄弟恩怨?一个内部人都没有?,就敢瞎编?我都举报过了,要是还没删帖,你那头麻烦给我找论?坛审核的虫,催一催,把我的提前处理了。”

    副官对柯米尔的心胸有?了新的认识。

    他一边上网催着?那边审核的,一边也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在那两年就是嘴上不快,怼了两句,没真惹到柯米尔,一边有?意思想和他修复关系,随便找了个借口,他看?着?论?坛帖子,道:“您看?那个最新的回帖了吗?上面说,好像把大字报什么的,贴到您家里?去了……”

    然后,副官就听到了柯米尔极其冷静又?危险的声音,“再说一遍。”

    “啊……这个,”副官顿了顿,他道:“贴到了您的家里?,说是门口,我把信息发你,您看?一下。”

    柯米尔闻言,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片,一边直接挂断了电话,另一边,他对司机说,

    “转头,不去那边了,直接去我叔叔的店里?,地址在这儿。”

    -

    另一边。

    “我不懂您的意思,”养父给眼前这位尊贵非常的亚雌倒了杯茶。

    亚雌只?是笑意盈盈地,推开了茶盏,他看?不上这种廉价的东西,纤细白嫩的指尖在碰到了茶盏以后,还刻意捻了捻,丝毫不避讳这个动作,有?可能?会刺痛眼前的雌虫的心。

    但养父从来都心大,不然,也不会未婚,独自领养了柯米尔,还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索性直接坐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还请您好好管教管教自己家的孩子,军部惹出了事情?,让我的儿子,巴巴地去询问了我弟弟,而且,这两天?,又?闹到了论?坛上面,整个京都的军区,都在议论?,说你家的孩子,都被检察署停职了,却?还有?脸,去四军担任长官,竟然还率领了军事大典的策划,唉,”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道:“说谎这个事情?,从小要是没有?管好,长大了,连军方都欺骗,我那可怜的儿子,也不知道受了你们家军雌什么蒙骗,现在为了他,和我这个雌父关系都不好了。”

    “哦,”养父平淡地一声,然后,他自己端起了茶,喝了一口,他等轻云说完,才从手里?正在追剧的终端屏幕上抬起了头,他说:“您的意思就是,我家柯米尔骚扰了你家雄虫?”

    轻云傲慢地点了点头。

    “您家雄虫也二十七了吧?”养父在终端上找到了轻云的身份,同时还有?他的儿子,也就是陆氏,陆承乾的年龄。

    “这么大了,还受欺骗,可能?回去得控一控脑子里?的水,免得哪日被拐走了随便和什么雌性结婚,这好像也不太能?让您舒服。”

    养父此时仿佛才注意到轻云难看?的脸色,他笑笑,高中时面对过的熊孩子,熊家长,养父应付过不知多少?,一个没太见过中下层撒泼、打滚、刁蛮的、被养护的好好的亚雌,又?怎么能?是养父的对手。

    “你……”轻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孩子们怎么样,我不管那么多,”养父把终端收了起来,他道:“但真正礼貌的,不该是直接来别人家长面前,说他家孩子的坏话。而且,我的儿子,品行如何,我自然清楚。”

    轻云也不理会养父的辩驳,他往后一靠,毕竟曾经多年掌管了陆氏,要压制一个普通的雌虫,还轻轻松松。

    “您家的小店,没记错,就开在陆氏附近吧,我来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这段时间生意不太景气,我和负责那片地的说一说,也许,你家这个开了很多年的小店,就要另择地方了。”

    轻云优雅地把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他道:“我可以让整个京都,再无了你们生存的地方,这位先生,您真的要忤逆我,试试吗?”

    那个小店确实是现在养父家的命脉,他脸上沉默一阵,就在轻云以为自己的威胁要成?功时,养父说:“先不说京都不是您一个轻家的地盘,就算是,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您身为一个长辈,怎么非要来插上一脚,还要来拉我帮偏架?如果?您认为,我会帮着?你,像一般雌虫一样,只?会骂自己的儿子,那你就错了。”

    养父站起了身来,轻云几乎以为他是不是要动手,下意识躲闪,然而,养父只?是泼了倒给轻云的茶,养父凌厉而客气,“我的家不欢迎你,还请您自己离开,不要让我发脾气。”

    亚雌在面对雌虫时,确实没有?胜算,轻云压着?气,说:“你等着?。”

    养父说:“随您的便。”

    在轻云快步离开以后,他用力地关上了门。

    -

    当柯米尔从守店的店员那里?,得知养父和一个衣着?尊贵的亚雌离开,柯米尔觉得有?些?发黑。

    他大概能?猜测到,陆承乾的家长不喜欢他,不然,陆承乾不会在说起去见陆家的主君时,神情?那般躲闪。

    他来,陆承乾的雌父来,又?要找他叔叔,要做什么?

    柯米尔心中围绕很多的疑问。

    上次军中的事情?,柯米尔一开始怀疑是王氏做的,后来找了关系,确认了与王氏那个亚雌无关,又?不是自己师兄下的手,那么,顺着?检察署署长这条线,就只?有?一个虫,同样是陆承乾的雌父,那位昔年一度掌控了陆氏,并且使陆氏数度从破产的边缘挽救回来的轻家亚雌,轻云。

    曾经是被轻家当继承者来培养,原想招赘,但是,却?因?为轻云倾心于陆家雄虫,这才嫁了过去。

    柯米尔赶到了楼下,他正好看?见了衣冠整齐,正准备要上了车的柯米尔。

    柯米尔放下了给养父拨打的电话,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轻云的手臂,把瘦小的轻云拉到了巷子里?。

    轻云被他拖拽的踉跄,还把柯米尔当成?了狂徒,他道:“你……小心我报警!我一定会报警!”

    “我就是想问问,”柯米尔一把松开了轻云,轻云险些?摔倒,他扶着?墙,厌恶地看?了眼周围阴暗的环境,在柯米尔身后面,那些?愚蠢的司机,和保镖才要过来,但轻云惧怕柯米尔乱来,示意他们安静。

    “你……你想问什么。”

    脱离了保镖和身份的掩护,轻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娇小的亚雌。

    尽管他们能?凭借体型引起雄虫的怜爱,但也仅止于此,真正生活中,还是不便更多。

    恰如此时,如果?轻云是一个雌虫,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和柯米尔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