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毯子卷在了身下,脸贴在玻璃上,整个脑袋迷迷糊糊,眼睛半睁不睁,恹恹地换衣服。

    就算如此,到学校时,也差一点被保安大叔拦住。

    他踩着早读的铃声进了教室,只感觉脚底下飘飘的,没什么精神地和秦凛打了声招呼,头又靠在了墙上。

    秦凛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昨晚没睡好?”

    楚凌风“嗯”了一声。

    秦凛心想真是巧了,自己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也没有睡好。

    早读是老师在各班巡查的高峰期,秦凛想趴在桌上补眠,但一想到可能会被王镜镜抓到,又放弃了和楚凌风一起睡觉的念头。

    他看着楚凌风闭着眼睛,蜷在座位里,半边身子倚在墙上,就知道楚凌风肯定睡得不舒服。

    他把楚凌风的脑袋按下啦,道:“枕我胳膊上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楚凌风早已经睡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秦凛的话,只是顺着秦凛的力道,枕在了秦凛的手臂上。

    又软又暖和,他的头动了动,呼吸很快平稳。

    一节课结束,楚凌风再次醒来,难得有几分清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枕的不是家里的枕头,而是秦凛。

    他下意识用脸蹭了蹭秦凛的手臂,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羞耻地停下动作。

    秦凛:“醒了?”

    楚凌风:“嗯。”

    秦凛:“醒了就给我起开,我手麻了。”

    楚凌风连忙坐起来。他摸了摸秦凛的胳膊,有点犹豫:“我给你揉揉?”

    秦凛:“那就快点。”

    被楚凌风枕了一节课,胳膊差点抬不起来。

    楚凌风捏着秦凛的胳膊。此时已经快要入夏,温度变高,秦凛只穿了一件短袖,楚凌风捏着秦凛的手臂,莫名又想到了自己的脸贴在秦凛手臂上的触感。

    如果能一直和秦凛贴在一起就好了。

    思绪一旦打开,就很难收回去,楚凌风慢慢红了脸,直到连秦凛也注意到他脸上的红色不太对劲。

    “楚凌风,你脸怎么了?”秦凛突然问。

    楚凌风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秦凛在说什么:“脸上蹭到脏东西了吗?”

    秦凛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楚凌风猛地松开了秦凛的胳膊,道:“是吗?我不知道。”

    秦凛:“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说着,他就去摸楚凌风的额头。

    楚凌风的脸更红了:“没有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脸为什么红了。

    秦凛顿了顿,认真道:“你别说,好像真的有点烧。”

    楚凌风:“应该没有,是教室里有点热。”

    秦凛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他拉着楚凌风往外走:“我觉得你真的发烧了,我们去医务室看看。”

    楚凌风:“我觉得我真的没发烧。”

    校医看到他们两个,挑了挑眉:“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秦凛:“医生,他发烧了。”

    楚凌风:“我没发烧。”

    校医:“……”

    校医默默给楚凌风测了个体温。

    “是有点低烧。”校医道。

    秦凛洋洋得意:“我说他发烧了吧。”

    b612:“唉,他都烧到说胡话了。”

    秦凛对楚凌风道:“这可太好了,你是不是能请假了?”

    今天的校医很不识时务:“吃点药就好了,不请假也可以。”

    于是秦凛和楚凌风拿着药,站在医务室门口商量对策。

    秦凛:“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请假吗?”

    楚凌风想请假,但一个人请假也没什么意思,便想怂恿跟他一起请假。

    不到一分钟,秦凛和楚凌风又走进医务室。

    校医:“怎么又回来了?”

    秦凛指着自己的脚,道:“医生,我刚才下台阶时把脚摔了,你能给我开个证明吗?”

    校医扫了一眼秦凛的脚,道:“滚。”

    秦凛和楚凌风狼狈离去。

    “他今天怎么回事?”楚凌风道。

    这个校医本来很好说话,怎么今天突然铁面无私起来,真是冷漠无情。

    秦凛翻着佳怡的朋友圈,恍然大悟:“原来是分手了。”

    这才多久,佳怡和校医的倾国之恋就走到了尽头,怪不得他今天心情不好。

    秦凛不意外佳怡分手的速度,只是遗憾佳怡没有晚一天分手,这样他好歹还有机会请个假。

    拉着楚凌风进了教室秦凛道:“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吃完药你再睡一会儿吧。”

    楚凌风点头答应。

    秦凛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拿出来团成一团,放在桌面上:“你枕着这个,这个比桌子软多了。”

    楚凌风非常感动。

    周遭全是秦凛的气息,他抱着秦凛的衣服,再次睡着。

    放学回家之前,楚凌风在给秦凛布置的那十道题后面,写下了第十一道。

    ——笛卡尔心形线。

    到底是不是笛卡尔搞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函数画出来,是一个完整的心形。

    不拘泥于情诗,把表白转化为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次的楚凌风非常自信。

    他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平静。种种迹象都表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个函数也非常简单,秦凛绝对能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天晚上,秦凛也失眠了。

    他发现了十道题后面的第十一道,那个特殊的函数公式。

    “这题……”b612说。

    “这题……”秦凛也说。

    “不是说好了每天只有十道题吗?他为什么还给我了第十一道?附加题?”秦凛疑惑。

    b612:“可能吧,你快点做,做完睡觉,不要熬夜了。”

    秦凛觉得每天十道题已经足够艰难,而且他和楚凌风当初约好的就是十道题,一道也不能少,一道也不能多。

    秦凛把本子塞回书包,道:“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做。一看就不会,一猜就超纲,做什么做。”

    他今天白天严重睡眠不足,晚上又像个小白菜一样做他最为痛恨的数学题,早就想睡觉了。

    楚凌风多给秦凛了一道题,不代表他一定要做。

    第二天早上,困顿的秦凛再次见到了一个脸红的楚凌风。

    “你还没退烧吗?”秦凛问。

    楚凌风随意地点点头。他现在不关心自己有没有退烧,只关心秦凛对他的答复。

    但秦凛却倒头就睡。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楚凌风靠在秦凛耳边,小声道:“秦凛,昨天的题你做完了没有?”

    秦凛闭着眼睛,回答道:“嗯……做了。”

    楚凌风:“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秦凛不太明白楚凌风问的是什么?是题的难度,还是自己的答题状况?

    秦凛既想睡觉,又想到了自己没做完的题,在心虚中敷衍楚凌风道:“很好。”

    “真的吗!”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从心底炸响,楚凌风的语气里都带上了甜蜜的喜悦。

    “真的……”秦凛已经踏入了梦境的边缘。

    迷迷糊糊间,楚凌风似乎还说了什么,秦凛没有听清。好像有“函数”的字眼,大概率是在讲题。

    秦凛彻底进入梦乡。

    楚凌风依然不可置信,自己的表白如此轻易便成功了。他也趴在桌上,看着睡着的秦凛笑。

    作者有话要说:从此楚凌风脱离单身,而他的伴侣,秦凛,依然是位优质的单身男性。

    第六十三章

    秦凛被一个粉笔头叫醒。

    数学老师凝视着他,恶狠狠道:“秦凛哦,你怎么回事哦,到底想不想学好了哦。”

    他放着狠话,但由于说话的尾音太过娇软,并没有对秦凛强大的心灵造成什么威胁,反而又逗得班上的同学低低笑了起来。

    “再笑就作业加倍哦。”数学老师说。